第 1953 章： 拯救人质

    凌晨四点五十分，撒哈拉的夜空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绒布，星星被厚重的云层遮住，连月光都透不下来。
    多明戈蹲在车队后方的沙丘上，夜视仪扣在眼前，幽绿色的世界里，营地那栋长条形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耳机的通话键上，“各单位报告情况。”
    “A组就位，西侧干河床，缺口已准备，随时可以爆破。”耳机里传来美容师的声音。
    “B组就位，北侧沙丘，视野清晰，目标锁定。”
    “C组就位，东侧洼地，已肃清外围游动哨，等待指令。”
    “D组就位，小镇至营地公路两侧高地，狙击组已占领制高点。”
    “信号干扰器准备启动，覆盖半径五公里。”
    “猎鹰四号临空，目标锁定，等待发射指令。”
    “伊拉卡卡号导弹已进入发射倒计时，准备完毕。”
    多明戈的视线穿过夜视仪，落在营地东南角那栋长条形建筑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五十三分。
    “狙击组。”多明戈按下通话键，“准备清除外围哨兵。”
    “狙击组明白。一号目标锁定，营地大门哨兵，距离四百二十米，风向东南，风速每秒三米，弹道修正零点三密位。”
    “二号目标锁定，瞭望塔哨兵，距离三百八十米，已锁定。”
    “三号目标锁定，东侧围墙巡逻兵，移动速度缓慢，已预判轨迹。”
    “导弹发射准备……三、二、一。”
    “伊拉卡卡号收到，导弹发射。”
    远在地中海深处的伊拉卡卡号护卫舰的垂直发射系统井盖被炸开，九枚海王星巡航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一枚接一枚冲出甲板，在夜空中划出九道刺目的光弧，朝南边的天际线飞去。
    它们先是贴着海面飞行，高度不到十米，雷达根本捕捉不到。进入海岸线后，导弹自动拉起，爬升到一百五十米的巡航高度，以零点八马赫的速度朝塞卜哈方向扑去。
    多明戈的耳机里传来舰载指挥中心的通报：“导弹已发射，预计六分钟后抵达目标上空。”
    沙漠深处，两个连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对军营的包围部署。
    二十辆BTR-80装甲车、三十辆悍马越野车、四门M120迫击炮和八辆武装皮卡散落在沙丘之间，车灯全部熄灭，发动机怠速运转，像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六连收到，等待导弹爆炸信号。”
    “九连收到，准备就绪。”
    多明戈深吸一口气，把夜视仪的焦距调大了一档，食堂的轮廓在视野里变得更加清晰。
    营地里没有任何异常，围墙上那几个游动哨兵还在按固定路线巡逻。
    第一枚海王星巡航导弹击中军营指挥大楼的那一刻，整片沙漠都在颤抖。
    橘红色的火球从地平线尽头升起来，像一轮骤然炸开的太阳，把半边天空染成一片血色的橙红。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沙粒和碎石朝四面八方扩散，即使隔着十几公里，多明戈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地在微微震动。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九枚导弹依次击中预定目标。
    军营里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T-55坦克的炮塔被炸飞，BMP-1步兵战车的装甲被撕裂，弹药库被引爆，殉爆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朵朵血红色的牡丹。油库被击中，黑色的浓烟裹着烈焰升上天空，形成一根巨大的烟柱，在夜风中歪歪扭扭地飘散。
    “滋滋滋……”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信号干扰机已经开始工作。
    爆炸亮红了天际的同时，狙击手同时扣下了扳机。
    营地大门哨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第二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向后掀翻。
    瞭望塔上的哨兵被击中头部，身体从塔顶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侧围墙上的巡逻兵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围墙上，滑下来，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A组，爆破。”
    美容师按下起爆器，西侧干河床方向的围墙在一声闷响中被炸开两个两米宽的缺口。砖石和尘土在夜视仪里呈现出灰白色的团状烟雾，像两朵突然绽放的灰色花朵。
    “A组进入，突击。”
    美容师端着HK416步枪第一个钻进缺口，身后跟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夜视仪里的世界是一片幽绿色，院子里那些皮卡和装备在视野里呈现出冰冷的光学轮廓。他们在围墙缺口内侧迅速展开，两人警戒左翼、两人警戒右翼、四人正面推进、四人殿后掩护。
    营地北侧和东侧同时传来爆炸声，B组和C组也突破了围墙。
    三个方向的突击组像三把尖刀同时插进营地的心脏，配合默契得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多明戈从沙丘上站起来，带着指挥组朝营地快速推进。
    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武装分子从睡梦中被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抓起AK-47朝外面冲，有的光着脚从帐篷里爬出来，朝皮卡的方向跑去。
    “噗噗噗……”
    “哒哒哒……”
    黑暗中不断有火光乍起，武装分子根本看不到人，就纷纷倒了下去。
    多明戈快步穿过围墙上的缺口，一脚踩进营地里。靴底传来沙粒和碎石硌脚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烧焦的橡胶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令人作呕。
    几秒钟后，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啸叫声，两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营地中央，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沙袋被炸飞，躲在后面的武装分子被冲击波掀翻，有的当场炸死，有的倒在地上惨叫，残缺不全的身体在火光中翻滚。
    多明戈快步跑到食堂门口，美容师已经带着A组的队员在门口两侧展开。食堂的大门是铁皮的，从里面用门闩锁住，还有两把挂锁。
    “定向破门。”美容师冲身后挥了一下手。
    一个士兵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片状炸药，贴在铁皮门上，用磁力底座固定好。所有人退到两侧，背对门，护住耳朵和眼睛。
    “三、二、一，引爆。”
    “轰”的一声闷响，铁皮门被炸开，朝里倒下去，在食堂的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烟雾和灰尘从门口涌出来，混着食堂里那股恶臭，呛得多明戈的眼睛一阵刺痛。
    “突入。”
    美容师第一个冲进去，夜视仪里的世界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步枪的枪口始终指向房间的深处。身后的队员鱼贯而入，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沿着食堂的两侧墙壁推进。
    食堂里大概有七八个武装分子，爆炸声和枪声早就惊醒了他们，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突击组就已经冲了进来。
    “不许动。”美容师用阿拉伯语大喊，枪口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武装分子。
    那个武装分子伸手去抓靠在墙边的AK-47，美容师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三发子弹击中他的胸口，鲜血从弹孔里喷溅出来，在墙壁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在夜视仪里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其他队员几乎同时开火，枪声在狭小的食堂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颤抖。子弹击中墙壁、天花板、桌椅，木屑和碎片在空气中飞溅。武装分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A组，食堂内部清除完毕，七个目标，全部击毙。”美容师大叫。
    多明戈冲进食堂，视线穿过烟雾和灰尘，落在墙角那些人质身上。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有的蜷缩着，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抱在一起发抖。他们脸上的表情在夜视仪里看不太清楚，可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我们是马岛人道主义救援队。”多明戈用汉语说，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那些人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在发抖，手扶着墙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林建新？”多明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是……我是林建新。”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哽咽，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你们终于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多明戈从腰间抽出战术刀，割断他手腕上的尼龙绳。绳子勒得很紧，已经嵌进了肉里，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别动。”多明戈按住他试图站起来的手。
    “人质安全，三十七人全部存活，部分人员有外伤和脱水症状，需要医疗救助。”美容师汇报。
    多明戈呼出一口气，“全部带走，到了安全地点再给他们治疗。”
    当他们走出食堂时候，远处早就枪炮声大作，甚至能看到半空的云彩后面，无人机朝镇子方向发射导弹的火焰，宛如上帝之鞭。
    “go、go、go……”多明戈厉声大喝，“赶紧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