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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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看见月岛用一种仿佛已经去世很久的表情来我家写作业，我甚至都为他感到了一丝可怜，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他最近变乖巧、且明明不太愿意但老是有事没事来找我的原因是什么。
    “实哥拜托你在他不在的时候帮忙看着我对吧？”
    我发誓我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的，但是月岛写字的手一顿，然后抬起头来看我，眼底满是奇怪的情绪。
    虽然月岛总是一副酷哥的样子，但本质上依旧是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小孩，面对这种情况他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混过去，只能尬在那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我认为我作为更大一点的小孩应该安慰一下他。
    “我觉得我还好，真的。”我真诚地说。
    他明显没信。
    “你看我现在还能帮你辅导作业，正常上学、复健，复习期末考试，没有发疯也没有崩溃。”
    我列出我的理由，月岛一脸狐疑。
    “你说我哪里还不够正常？”我双手一摊，摆出无所谓的姿态。
    月岛却没有被我骗过去，他伸手过来，在我随意摆在桌面的手机上点了点。
    “电话。”他言简意赅，我却没有听懂。月岛只能继续解释。
    “雀前辈你很喜欢和别人聊天吧，不管是男朋友还是朋友什么的，但是你这几天都几乎不碰手机，而且……”他顿了顿。
    “晚上不是你和你男朋友的固定打电话时间吗？但这几天我没怎么见到过。”
    这种时候也许我应该假装冷静然后反呛他，说什么我们在打电话你只是没看到而已你早早就回去了之类的借口糊弄过去。但是我没有，因为这种行为毫无意义。我的沉默昭示着月岛猜测的准确性，但这反而让他更尴尬起来，便重新低下头假装写题目，但仔细一看一个字都没动。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开口解释一下，毕竟月岛也是好心：“我觉得我现在最好别和他说话，马上就要春高，影响到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都现在这个状况了，前辈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春高。真是大善人。”嘲讽早就是月岛的被动技能，就连安慰就是夹针带刺的。
    “毕竟是春高嘛。”我干巴巴地说，“而且……他最喜欢排球了。”
    接下来月岛闭嘴了好一会儿，看上去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某句话，我大概懂他为什么这么踌躇，老实说今晚我们的对话已经超越了我们亲密程度的界限，我想他其实并不想听我的心事，因为这除了让气氛沉重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月岛也没有必要去承担不相干之人的烦恼。而月岛继续待在这只是因为实哥欠考虑的拜托，让善良的月岛没办法此时此刻直接转头回家。
    酝酿结束的月岛终于开口继续说：“虽然前辈你最近一直都心情不好，但是前几天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心情更不好了？”
    “能看出来吗？”与月岛不同，我是真的手上不停歇地写着课外培优的作业，一边随意回复着。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所以你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故意这样问。
    果然，月岛断然否认：“不，我不想。”
    我耸耸肩，示意那就不需要再追问了，但没想到月岛其实还有下半句：“……但至少，前辈你可以和衫中先生，或者你的朋友、男朋友说吧。”
    现在我倒是真的停下笔。
    月岛依然不看我，他是盯着摆在我俩中间那个笔筒说的：“从认识前辈你开始，你就给人一种见面不到几分钟就想把自己的人生全盘托出的架势与人交往，虽然我觉得这也非常傻……但是最近前辈你又摇身一变成青春疼痛文学里忍辱负重的女主角了吗？”
    “……就是感觉很不像你。”
    我怔怔地眨眨眼睛，心里倒是在说那你可是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刚刚那通话让月岛很不自在，所以他最后找补了几句，想重新拾起自己冷酷的姿态：“反正，衫中先生很担心你。”
    “实哥我应该会和他聊聊，不过其他人……”我顿了一下，“其他人就算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
    但是月岛好像并没有满意我的回应，他表情沉下来，微微皱起眉。他扯过笔筒，动作有几分粗暴地抽出一只新的圆珠笔，塑料制品在粗糙的桌面划过带来格外刺耳的刺啦声。这反应大到我无法无视，可我不知道我又哪里惹到他了。
    “前辈，我给你提个醒。不管是你的朋友还是男朋友，如果对你现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但最后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话——”
    “我看后果会很不好收拾吧。”
    月岛的话让我愣住。
    被不安吞噬的同时我也仿佛如梦初醒，明明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才恍然大悟。一次次回荡在内心里的“他不会懂，所以我不要自找麻烦了”都使我把宫侑越推越远，以至于我们两个人的寂寞都溢于言表，却无处可说。
    我着实没有了再写作业的心情，双眼失焦目视前方，喃喃自语道：“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月岛扯起眼皮瞥了我一眼，他看上去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管，但是最后还是开口了，并且不是什么好话。
    “前辈，你果然很奇怪。”
    我茫然地看着月岛，他却突然把自己手里的试卷递给我，说做完了。这个举动放在此刻的情形里格外突兀，我傻乎乎的接住，然后下意识低头开始检查起来。月岛的成绩果然很好，字迹工整，我一眼扫过去几乎没几个错误。我挑出为数不多的几个小的英语语法点，一边把卷子还给月岛，一边说：“我等下帮你把这几个点讲一下……”
    “就是这个。”月岛突然蹦出这句。
    “什么？”我觉得我现在越来越难跟上月岛的脑回路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反倒愈发内敛，脑子里装着我我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弯弯绕绕。
    月岛的语气乍一听很平淡，但是仔细感受似乎又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
    “前辈你前几天不还扯着我的领子嚷嚷着‘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喜欢我’吗。”月岛没有伸手去接我递给他的卷子，而是继续抬手点了点纸面。“就是因为这个，虽然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不过应该大差不差。”
    “这个？”我抖了抖捏着的纸张，实在是不解，“辅导？”
    “不是辅导，而是……”月岛长吸一口气才继续说完，“为什么在这种困难的时候还要抽出时间来给我辅导呢？”
    我再次愣住，嘴巴微张但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但月岛也没有给我回应的机会。
    “有时候我会觉得前辈你表面上人好到简直可以称为冤大头的地步，不管是不得不去管邻居家小孩的学习，操心后辈打排球有没有被排挤，去国外比赛也记得买一堆纪念品，千里迢迢自费去男朋友家乡看他，并且完全不求回报。现在也是，自己受伤、复健，纠结打不打排球这种事之外还有心情去哄那对双胞胎不要因为你而干扰到春高。”
    我继续保持微微张嘴的震惊且愚蠢表情，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没关系的……我是自己愿意这么做才去做的。”
    没想到月岛倒是干脆利落地认同了我这句话。
    “没错前辈，你做这些事其实本质上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所以你并不是冤大头。”
    月岛把头垂下，眼睫毛遮盖了他的表情。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对别人这么好。”
    “可是……你们不是别人啊。”
    月岛猛然抬头，但他的表情可不是听到暖心话之后的感动，而是一种被刺痛的恼怒，以及些许的狼狈。
    “就是这个，前辈。”
    “3分的喜欢能够演成6分，6分的喜欢能演成10分。”
    “你就是个这样的人。”
    我又出现一种灵魂与□□脱离的感受，看着月岛在我面前说着这些话，我却宛如灵魂脱壳般没什么实感，好一会儿那种酸涩的悲伤才席卷而来。我俯下身子，把额头抵在桌面上，硬质的触感让我的皮肤带来些许的不实，但是身体上的折磨才能勉强让我的精神稳定一点。我又想要回复月岛的话，但是还是提不起力气，最后只剩下一句叹息：“还是我的错……”
    “哈？”
    月岛居然更生气了。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这通和月岛的瞎讲我就一直保持一种傻愣愣的表情，直到他把话说完。
    “前辈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给他们发什么‘我没事，春高加油’这种假惺惺的话，而是拿出手机，去吵一架。”
    “……哈？”
    “去说‘你有病吧，喜欢上兄弟的女朋友还表现出来了，知不知道会让人觉得困扰？’和你男朋友打电话，和他倾诉你的烦恼，如果他不懂，就去骂他为什么这都不懂，吵完就拉倒。”
    我简直大受震撼：“吵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就是因为不想吵架才这样的。”
    月岛现在已经完整冷静下来，用他惯用的那种故意惹人厌的语调说完最后一句：“反正要比前辈你现在坐在这自顾自烦恼要好。”
    刚才的那一切在我脑内翻滚着，我从未想过月岛能对我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些想着我反倒有点愧疚，不管怎么说我最近失常的表现也一定影响到了他，毕竟不会有人喜欢一直待在一个低气压的人身边。而月岛最后的建议也让我摇摆不定。
    几天之前，在与及川岩泉分别之后，我经历了一次精神上的崩塌，为了自己健康考虑，我选择在春高之前不和宫侑联络，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能量去在他面前假装没事了。所以我给他发了一条邮件。
    「To宫侑：我生活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对我影响比较大，所以我最近可能需要自己思考一下。我们春高之后再联络吧，到时候我再和你讲。你专心打球哦。」
    我用春高当做借口，无限延期着与宫侑对峙的时机，就好像只要春高一过，我的状态自然会变好，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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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然是假的。
    ……那现在会是好时机吗？
    紧接着听完月岛发言之后涌出的些许勇气可以支撑我去面对吗？
    我抓着手机纠结的模样被月岛看去，他无语地让我不要那么视死如归，反正不会死的。
    “吵架啊前辈，吵架不会吗。我看你对我说话可难听了。”
    “那是因为谁啊？”
    我下意识回嘴，但是心确实踏实一点。
    虽然不清楚对面会不会马上接，但是我先把电话打了过去。因为我过于集中注意力在手机上，完全忘记要和月岛说一声顺便让他回避，也完全没看见他自顾自翻了个白眼，然后整理起书本准备回家去。
    “……喂？”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但是宫侑的声音有点不太正常，有一点喘气的气音，并不像运动之后的生理反应，反而更像是刚刚和谁吵过架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心情，带着点强压的不悦。
    “……你是刚刚训练完吗？还是和谁吵架了？”
    “没。”宫侑简短回复，不愿多说。“阿雀你……之前不是说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不会打电话过来吗？”
    宫侑的状态我内心一沉，刚刚涌起的那点涌起的小火花瞬间被扑灭，现在好像真的不是好时机。我下意识回头去看月岛，他此刻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月岛注意到我迟疑的表情，对我挑挑眉，但没吭声。
    “……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把那件事告诉你的。”我艰难地吐出这行字。
    “诶？可以吗？”电话那边的宫侑显得很惊讶，然后似乎心情值提升了一些。
    “嗯。就在前几天。”
    只是重新回想起及川，我居然有几分哽咽，那种想哭的感觉又浮现了出来。我勉强克制住，和宫侑继续说：“我的朋友说……他不想打排球了。”
    耳旁沉默了。
    “因为一直一直都在输，所以他有点很难继续坚持下去，哎，他明明非常喜欢排球。我很为他难过，所以……”
    “你想和我说的是这个？”
    宫侑打断了我，我听不出他这句话心情是什么，让我有几分犹疑。
    “额，还有……”
    “让我猜猜——是不是在纠结毕业之后要不要打排球？”
    我表情怔怔，良久才回应他：“侑，你知道啊。”
    “对阿雀你的事我应该还没迟钝到这个地步。”
    事情发展和我预想中的不一样，也没有演变成月岛口中吵架，但反而更加让我如芒在背，那头的宫侑到底是真平静还是假平静，隔着手机屏幕我根本无从知道。
    不过马上我就想明白了缘由。
    “前辈，我给你提个醒。不管是你的朋友还是男朋友，如果对你现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但最后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话——”
    “我看后果会很不好收拾吧。”
    这是月岛不久之前对我的告诫，而现在宫侑的表现也昭示着至少在我坦白之前他就已经知晓了。也难免他会生气。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说。
    “不要向我道歉！”宫侑提高了音量，“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我……”宫侑艰难组织着语句，“我没办法让你更喜欢排球一点，是吗？”
    这句话怎么回答好像都是错的，错过最佳回答时机之后我只能保持沉默。
    然后我体会到了宫侑的难过，他的呼吸声有点沉重，却一次次重重敲击在了我的心上。
    接着他真的说出了那句话，我脑内无数次构想出的糟糕场景，我逃避的源头。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在真切听完这句话之后，我并没能像月岛所说的那样愤怒，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懂”，我完全没有这样的反应，有的只是难过以及空虚。
    宫侑仍然不死心：“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更喜欢排球一点吗？”
    此刻我的第一个想法却是，同样面对我要放弃排球的这个决定，宫侑和及川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宫侑依然带着绝望期盼我能和他一样热爱排球，可及川最后只是一句随我高兴。
    也许接下来这句话不应该说出口。
    但是霎时，语句脱离了我的控制，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毕竟连他都不想再打了。”
    我只是在下意识喃喃自语，没能预料到这句话才是一切的开始，它在我头顶投掷了一枚炸弹，可我却无知无觉，殊不知爆发早已靠近。
    “连他都不想再打了？”这句话被宫侑重复说了一遍。
    宫侑没有放过我，可能他也在寻找发泄的机会，“这是指你刚刚说的那个朋友？那是谁，应该不是医院的时候那个烦人的女的吧？”
    我没说话，因为我用的是“他”。
    这才是我真正逃避与宫侑交谈这件事的原因。
    可我现在不能躲，躲了情况反而会更加糟糕，甚至陷入某种落人口实的地步。
    “是男生啊。”宫侑的语气瞬间变得慢悠悠的，可是充满着恶意。
    我的心情一步步下沉，直至谷底。
    “我再来猜猜看——不会是那位‘我心目中最好的二传’吧？名字我已经忘记了，毕竟也没有记住的必要。”
    这是我第一次与宫侑见面的时候，我如此评价及川，但现在经由宫侑这么阴阳怪气的讲出来让我十分不舒服。
    “他不想打球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什么叫做‘我生活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对我影响比较大，所以我最近可能需要自己思考一下’，关你屁事啊！”
    又一件我拼命想要逃避的事情发生了——宫侑朝我发火。我见过宫侑对别人生气的样子，那种切肤的恶劣与冷酷是我并不想承受的东西，所以我会说我有点怕他，因为我不想被他这样对待。曾经我以为我没那么喜欢排球这点会让他不爽，但没想到兜兜转转却是及川。又或者是及川只是成为了他发泄的借口。
    “说话！”
    宫侑朝我吼着，我的思维却滑向一个奇怪的角度。我莫名其妙想起来哈利波特里秋张因为赫敏的存在而吃醋，所以对哈利摆脸色，赫敏当时开玩笑说哈利应该对秋张说她有多么多么丑，这样秋张就不会生气了，哈利当时很白痴地说可我不觉得你丑啊。我现在突然想到这个是因为最好的解决办法也许是我示弱，我说点好听的话哄宫侑开心。我说你才是最好的二传，我说及川不会对我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可是我办不到。
    哪怕只是私底下，嘴上说说而已，哪怕及川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办法背叛他。
    “彻是我很好朋友，他当然可以影响到我。”
    宫侑那边像被噤声了一般顿时没了声响，
    “我想起来了，原来他叫做及川彻。”
    可怕的、平缓的声线。
    不要，不要说——
    “你说他不想打排球了？那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打得那么烂，怎么还会好意思继续打下去。”
    我的耳边嗡嗡，像有无数细蜂在脑子里乱撞。血液猛地往头顶冲，脸颊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连视线都跟着开始模糊。
    “喂，不要这样。”
    连我自己的声音都仿佛从千里之外传来。
    但是停不下来，不仅是宫侑，还包括我。
    警报的红灯发出刺耳的响铃，但是电车依旧还是朝着道口栏杆飞速前进。
    “我有说错吗！你自己刚刚也这么说吧，一直输一直输，所以坚持不下去了！那不就是打得烂吗！”
    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开始争吵这种东西，明明我最初的本意是想要向宫侑坦白自己想要放弃排球的事。
    “我让你闭嘴！”尖锐的音调从我嘴里脱口而出，我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有本事就骂我，扯别人算什么！”
    “……在你心里他地位还是那么高呢？”宫侑喘着粗气，讽刺地说。
    “我不知道你想暗示什么。不要做这么没水准的事。”
    “没水准？”宫侑简直不敢相信，“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这么久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这么多天都在烦恼这种事的，还在现在和叨叨别人的事，而且，而且……”
    “他打不打排球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表现怎么显得好像他不打了，所以你也不打了一样！”宫侑的嗓音在颤抖，就像是在强迫自己在说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给我说话！不要沉默！”宫侑狠狠踢了一下旁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可能是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
    我脑子一片空白，周遭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整个人陷在剧烈的失控感里。
    这份闭口不言彻底激怒了宫侑，他冷冷一笑，接下来那句话最终引爆一切。
    “因为这点事情就放弃排球，只能证明他就是个垃圾。”
    “永远比不上我的垃圾。”
    我猛然尖叫一声。
    那句话刚落进耳朵里，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彻底断了。
    怒火瞬间炸开，烧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狂跳，耳鸣嗡嗡作响，什么理智、什么克制，全都被这股狂暴的怒意冲得干干净净。就连月岛什么时候惊恐地冲进房间我也毫无察觉。
    我整个人被一股失控的狂怒裹挟着，什么都顾不上，只想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彻底失去了所有分寸。
    我只想伤害他，就像他刚刚伤害我的那样。
    正巧，我也确实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宫侑痛苦地想死。
    “你想知道是吧，为什么彻对我来说那么重要，那我告诉你。”
    “因为我就是为了他才开始打排球的。”
    “前辈！”
    在月岛冲过来急忙制止我想要把手机往墙上砸的那瞬间之前，我好像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最后声响。
    是一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