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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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已经吞下几粒止痛药,但是左手的疼痛还是难以消弭,而石膏与支具的固定更是使我移动困难,甚至平躺都无法做到。我只能直接在背后塞个枕头,半靠在床头。
我很疲惫,但大脑却极度精神,没有丝毫睡意,只能僵硬地保持着令人不适的姿势,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这里是个普通的医院四人间病房,同病房是除了我只有另外一位不久前出交通事故而疑似患有脑震荡的男性,同我类似,伤本身并没有大碍,但是打算在医院住一晚观察情况。
我也是,虽然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惊天动地,把宫侑等人吓得不行,导致最后一群人围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像是我身患绝症下一秒就要归西似的。但其实最后X光拍出来,我只是比较“普通”的骨折。
“左手前臂尺桡骨骨干骨折,左手掌骨骨折,左手小拇指指骨髁骨折。”
医生宣告着我听不太懂的专业名词,我表情木然,没能给出任何反应,只是觉得脸颊上已经干涩的泪痕让皮肤隐隐传来刺痛感。宫侑紧握着我的右手,赤平教练则是站在我的背后,摸了摸我的后颈的碎发。
医生语气温和:“不要紧,都是比较简单的骨折,好好保养的话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伤这么重过,虽然医生嘴里只是简单的小骨折,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人生第一次遭遇如此令人恐惧的事情。在此之前我最严重的伤也不过只是皮肉伤而已,流点血,包扎一下就没有大事,伤口会愈合,会结痂,皮肉也会复原。可直到现在我的左手仍然完全动弹不得,并且有难以忍受的剧痛传来,我完全无法自由行动,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左手的存在,就像是我已经失去了它。
“左手臂没有明显位移,所以通常通过石膏或支具固定6~8周即可愈合,手掌和手指就更简单了,大概4周就可以去掉石膏或者支具。”
这个痊愈时间听上去并不久,但是哪怕是我这种对运动与医学没什么概念的人也能料到,即使摘掉石膏也不代表可以马上进行运动,甚至能不能回到受伤之前的状态都是个大问题。
赤平教练的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此时正在不安地微微收紧力气。
“那个,医生,这孩子还需要继续打球……”
医生从上至下扫视了我一眼,我身上还没换下、印着宫城县的排球服明晃晃昭示着我的身份,他回答道:“那这个可能需要去体育康复那边咨询一下。我这边肯定是建议在完全康复前不要进行任何剧烈运动。”
“我本来打算直接进行手法复位和外部固定,但是刚刚听你们这样说,可能手术的话会康复得更快一些。不过这些最好这孩子的监护人要来一起讨论一下吧,她的家长呢?”
现场陷入沉默,终于,我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啊。我监护人不在这里。”我慢半拍回复道。
总之,事情只能暂时这样搁置,而且我还是来自北方的外地人,治疗更是没办法直接进行。
最后医生还是决定先对我进行保守治疗,手法复位之后再打石膏固定,等这一整套结束之后,我申请到一个床位,今晚要在医院过夜,并且等着我的监护人实哥千里迢迢把我接回去。
我觉得很恶心,不管是自己受伤导致行动不便,还是因为行动不便所以我甚至没办法把身上沾满汗水的排球服给脱掉,还是宫侑看出来我想要换衣服,去把护士拉过来帮我。
护士非常细心,在经过我的同意之后,用剪刀剪开了我的上衣,解开文胸的钩扣,然后手把手帮我套上专用的病号服,还贴心地问我需不需要扶我去上厕所。虽然全程非常顺利,护士保持高度职业素养,但我确实是体会到那种作为病人尊严丧失的痛苦。
此时我才迟缓地意识到此时此刻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切身实际经历的事情,但我还是毫无实感,就像是隔着被雨水打湿的车窗玻璃,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嘛,你应该是右撇子吧,受伤的是左手,所以影响应该不会特别大。”这是医生公式性的安慰。
“高山,你的伤不是特别严重,而且还是左手,好好治疗的话是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会联系认识的理疗师。”这是非常认真想要让我安心的赤平教练。
“阿雀,没关系,只是左手。”这是拼了命想要缓解我心情的宫侑。
其实我也知道,理性分析,不可能有人能够一直打球而不受伤,而左手受伤,并且没有伤到韧带等地方甚至可以算得上万幸。
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现场一切都是乱糟糟的,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来看我,但是大家又陆陆续续地离开。在国体女排决赛结束之后,小野监督带着大家奔到医院来看我的情况。大家咋咋呼呼,对我的担忧也抵挡不住难掩的喜悦。天内直接扑到我的身上,小心翼翼避开我的左手臂后搂住我的脖子,短短的头发丝刺着我的脖颈发痒,还未完全平息的吐息带着温热洒在耳边。
“赢了,前辈,我们赢了!”
我的脸发僵。
我知道我应该如何反应——像个真正的前辈那样,欣喜若狂,为自己的后辈开心,为她们感到骄傲,把荣誉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自豪。
但是我没有,我没能做到。我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保持假笑然后送走各位。
黑川当然没走,她看上去担心极了,蹲在我床边非常忧心,甚至打算为我陪到熄灯再回去。
我刚打算开口拒绝,没想到旁边一直乖乖待着的宫侑倒是突然插嘴。
“不需要,因为我会在这里。”
宫侑说话一直都不客气,语气差的要死的同时他还毫无知觉。我体会到一丝不妙,黑川和宫侑几乎不会有见面或者相处的机会,但是她一直莫名深深讨厌着宫侑。
果不其然,黑川脸瞬间垮下来。
“哈?你有病吗?怎么看都是女生更方便吧?”
“哈?你什么语气啊?我可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怎么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干什么事?”
听着这两个像混混挑衅彼此一样在那哈来哈去,我本就痛的头感觉更痛了。
我缓缓开口:“你们是打算现在在我面前吵架吗?”
两人瞬间噤声,但是依旧恶狠狠瞪着对方。要是目光能杀人的话,他们两个一定早已互杀几百遍了吧。
至于两人口中的陪床请求,我通通拒绝。况且日本的医院根本不允许亲属陪床。
黑川本就家境一般,家人关系也一般,这次比赛也没有家人过来应援,作为一个未成年人私自在外这么晚,不管怎么看都对她没有半点好处,遇到什么事也无人能求助。我还是希望她能正常乘坐学校大巴安全回到宫城。
黑川显得很挫败,不过我有拜托她帮我把还在酒店的行李收拾上,然后一起带回宫城。等我也回去之后会去取。
把黑川劝回去之后,我转头看向第二个需要解决的人,但是他可不像黑川那样好说话。
其实之前宫治也随着大部队过来看过我,那个时候我就让他顺便也把宫侑给带走,但是遗憾失败告终。
我和宫侑僵持着,而外面的天色也接近黑色。
我知道宫侑是不可能赶上学校回去的大巴了。而且因为他的任性,我听宫治说他们的父母也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兵库,而是打算继续在酒店多待一天,这些都让我觉得有些愧疚。
可宫侑油盐不进。
“但是你在这能干什么呢?不无聊吗?”我无奈地说。
宫侑一时语塞,可能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其实真的没有能帮我的事。
“我可以帮你叫护士。”绞尽脑汁之后他只能嘴硬。
“我不需要。而且你到熄灯时间也会被赶走的。”
“我……我还可以和你聊聊天。”宫侑站在我的病床前,竟显得有几分无助。
我一时无言。
“刚刚宫城那群人来之后,你的心情就变差了吧。”宫侑撇撇嘴,脸上有隐隐的不忿,又有几分挫败。我没想到他这样说,倒是吃了一惊。
“难道里面有你讨厌的人?”
“没有,只是……”
老实讲我不太想说,因为那些突如其来的不悦是很阴暗、见不得人的东西。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好的人,但是向别人承认自己内心不够道德的部分还是让我有些羞愧。
宫侑也没继续追问,但是他乖乖站在那,视线垂下来,就好像在等着什么。
我还是没有坚持住,干巴巴开口:“没有讨厌的人,只是我在想……”
“原来没有我也能赢啊。”
在看见宫侑因为我的话睁大了眼睛的瞬间我移开了目光,甚至把脸转向另一边,想要逃避宫侑接下来的反应。可是下一秒宫侑倒是探过手来,摸上我的脸颊,然后往回掰。
“为什么要把脸转过去。”
“不要评价我的想法!”
因为害怕宫侑说我不爱听的话,我抢先开口大喊,透着几分色厉内荏。
宫侑则是似乎没料到我居然是这种反应,他眨巴眨巴眼睛,说:“我……”
我没能听见后面的部分,因为这时赤平教练走进来,打断了我们。
“高山,你的监护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实哥已经出发了,不过最快也需要六七个小时。”
赤平教练叹口气:“那就是要凌晨才能到这边。医院晚上关门,最早也要明早七点啊。”
“我一个人真的没关系。”
“你这孩子真的是。”
这时的赤平教练才终于注意到留在这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一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肯走的宫侑。她不认识宫侑,但从我受伤起对方的表现来看,她也能猜到他是我传说中的男朋友。
“额,这位同学不回去吗?学生这么晚在外面不太好吧。”
我刚想说他马上就走,但是宫侑依然不依不饶无比坚持。
“不要。我不走。”
虽然赤平教练依然面无表情,但她大概是处于无比的尴尬中。其实我此时更希望她小野监督附体,然后仗着自己是长辈把宫侑臭骂一顿然后赶他回去。可惜赤平教练糟糕的人际交往水平彻底体现,她可能是不想在学生情侣旁边继续当电灯泡,生硬地甩下一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高山,有任何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叫护士医生也可以。”后径直走出门。
宫侑继续和我僵持。
这时同病房的那位脑震荡患者开始哼哼唧唧,发出一些胡言乱语,看样子语言中枢应该是出了问题,他旁边的家属拼命安抚他,让整个病房氛围更加尴尬。宫侑回头瞅了一眼,然后唰的一下拉上来我周围为了保护隐私而放置的帘子。
“……你在这里会很无聊的。晚上9点护士就会过来熄灯,到时候你也要回酒店。”
“无所谓。我只是想待在这而已。”
他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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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答应了,毕竟现在的我也不可能从床上跳起来薅住他的衣领把他塞回酒店。
我不知道自己这个默许的行为是不是欠考虑。最近我和宫侑的交谈总是带着几分如履薄冰,并且只是我单方面。可是如果真的放他离我而去,我还是觉得寂寞。
就这样,在晚上9点之前,宫侑霸占着本属于赤平教练的座椅,和我插科打诨,说点有的没的,甚至半路上宫侑的妈妈还打电话过来,还叫宫侑让我接电话。我硬着头皮听着宫侑妈妈的安抚。
宫侑甚至拿着手机一通操作,最后从无数乱七八糟的照片里找出宫治曾经骨折住院治疗期间被宫侑偷偷拍摄的黑历史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的宫治表情充满怨念,瞪着镜头,身穿病号服靠在床上,和我唯一的区别是他骨折的部位是小腿,所以左腿被支具高高挂起。
“当时他叽叽歪歪吵得厉害……不过反正现在都恢复了。你看他天天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虽然不怎么严重也没有照片,不过我也骨折过。”
“真的吗?”我惊讶地问,因为之前从没听他谈起过。
“不是这种骨折……是一种叫疲劳性骨折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训练太厉害了导致骨头有点开裂。不过不严重,马上就好了。”
这话对于我来说真是宛如天方夜谭。
我用一种迷茫到空灵的语气说:“原来排球是这么危险的运动吗?”
宫侑吐槽:“不,这已经算安全了吧。我有时候看足球他们撞在一起那才叫痛。”
宫侑说这一大通是为了安慰我。但还是老样子,我好像没有被安慰到。
为了让我安心他简直是绞尽脑汁,天南地北扯了个遍,不过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小伤不要紧,会恢复的,所以我完全不需要过于担忧,只需要好好养伤然后重回球场。
关灯的时间很快就到来,护士前来赶人,宫侑依依不舍地伸手过来帮我顺顺刘海。
“你睡吧。”
霎时,世界都陷入了寂静。
虽然在众人面前我装作没大事的样子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这种情况至少今晚是不可能睡得着。随着止痛药的效果逐渐消退,我的左臂愈发疼痛。
越痛,我的大脑就越发清晰。
在受伤之后,一切都很混乱,但唯一不变的是,我周围的所有人都异常紧张。
我是说,他们好像比我自己更在乎我以后还能不能正常打球。
导致我会想,到底是我本人受伤更让人担心,还是最为运动员的我无法再打球这件事更让他们在意。
但比起这个,我自己更多的却是烦躁,无比的烦躁。我不想要受伤,因为我讨厌□□上的疼痛,我本就内心已经足够受折磨了,不需要□□再继续来折磨我。而且骨折这种外伤不仅恢复缓慢,而且非常干扰我正常生活。
我每天要怎么洗澡、怎么刷牙洗脸、怎么穿衣服?我要怎么去学校、怎么学习?我的排球训练怎么办?
……好累。
本质上来讲,这些都不是非常困难的事。世界上那么多骨折的人,甚至重伤、残疾的人,都还在继续努力生活,那我这算什么大事。
只要努力克服,那么困难就都能被克服。
但我还是好累。
努力这个词还真可怕,好像没有尽头。
我把这句无厘头的感想发给孤爪,因为感觉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他那边暂时没有回复,考虑到他的作息大概是已经睡了,不过我这边应该是要睁眼到天亮了。
在大概撑到早上6点左右的时候我还是没能撑住,迷迷糊糊昏睡过去,但是是非常轻度的水平,在感受到我周围似乎有人活动的声响后,我便费力地再次睁眼。
有一瞬间我以为是宫侑,因为感觉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但马上我意识到这个人的体型并不属于单薄的高中生类型。
“……实哥?”
风尘仆仆的实哥对我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不多睡一点吗?”
“不要紧。”我费力把自己撑起来,实哥马上过来小心翼翼扶我。
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实哥似乎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包括医生与教练那里的文书交接与付款,伤势的交流,甚至带来了一些他觉得我可能用的上的生活用品和衣物。
实哥问我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再回去,但是我摇摇头,说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家里。实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下来。
我从这遥远的南方回到北方,大概有三种方法,新干线、飞机和自驾。
我和实哥一致选择飞机这种最快的方式。他做事非常干练,马上就通过电话预定了最快的机票,然后去和医生申请“飞行许可证”,最后当场打车,使用这种昂贵但是方便的方式非常朝机场进发。
因为我的骨折不算严重,所以出院也是没什么阻力,和宫侑报备一句之后我就这样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宫城。
可就算一路上都堪称顺利,但长时间的奔波让我还是觉得不仅左臂痛,全身简直都要散架。实哥在短短24小时内往返更是对他精神的折磨,不过他面上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烦躁,对我一直保持着十足的耐心,就是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话比较少。
出仙台机场的时候,实哥直接带我上了他停在机场的轿车——因为他自己就是坐飞机过来的。真是不敢想停车费究竟要多少。
这个时候天色再次渐晚,可是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实哥打算趁着还没天黑,先把我送进仙台的大型医院让本地的医院看看。
进入私人的小空间里,我紧绷的状态终于赢来一点放松。我阖上眼皮,放任自己陷在座椅里。因为自己行动不便,实哥非常小心地过来给我系好安全带。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总算是在两人独处的熟悉环境里,实哥终于开口,问我:“听医生说,如果为了运动康复更快,做手术可能效果会好一点。你觉得呢?”
我一时沉默下来。
通常情况下,我的事情完全由我自己做主,实哥不会评价也不会插手,只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除非是我主动向他求助,但这种情况不多。
做手术虽然更麻烦一些,但是考虑到康复的时间和效果,绝对是比保守治疗更好的选择。
可是我现在却陷入犹豫,不知缘由。
……是想要逃避吗?
从排球里逃开?
“你的表情很可怕哦。”
因为我迟迟没有回应,实哥快速暼我一眼,然后提醒我。
“对不起,我还要再想一下。等到医院的话应该就可以了。”
“难得看见小雀你这么困扰。平常的话你不是都比大人要成熟吗,不需要别人,自己就能做决定。”
实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是我却从中体会到一丝情绪低落,以至于我一时间没有听懂他究竟是在实话实说,还是话里有话。这是很少见情况,在和实哥同住的这些年里,我们的相处非常和平,他像个幻想中的监护人,不对我多加控制,只是提供帮助,更不会仗着自己大人的身份而觉得高人一等或者对我进行说教和评判。
但是现在,我总是觉得他似乎暗藏着什么压抑的情绪没有释放出来。
我对此有个猜测。
“实哥……我……不知道要怎么选了。”
“很奇怪吧,我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排球。但是现在我又在想自己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如果是正确的话,那此时此刻的空虚是什么呢?”
我在向他求助。
但这种坦白反倒让我涌出几份羞愧,使我低下头,盯着膝盖不动弹。
好一会儿我才听见实哥的回答。
“小雀你想当运动员吗?”
“……我不知道。运动员似乎看起来很累,完全不是我对未来的规划。也许及时止损更好吧,现在有一种周围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继续坚持下去的氛围,越拖越久就越难结束……”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无法放弃呢?
为什么放弃会比坚持更痛苦?
“小雀。”
实哥突然的呼唤打断了我的自弃自厌的无尽内耗,我顺势朝他的脸望去,却一愣。
因为现在的实哥看上去要比我情绪更加激动,他甚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露出了痛苦而悲伤的表情。
他强迫自己开口,一字一句如刀刻嵌在我的心脏上。
“我……是一个庸俗的人。”
“你在向我求助,可我又能给你什么高明的建议呢?”
“你知道吗?知道你受伤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让你别打排球了,放弃吧,也不要去当什么运动员。”
“这是什么好职业吗?你明明靠成绩能上东大,之后不管找什么工作都是易如反掌,能够过上所谓成功人士的生活。运动员,又不稳定,又是青春饭,又累,还会经常受伤,甚至毁掉自己的人生。实在是不值得。我们还是老老实实读书,走传统的道路吧。”
我怔怔地看着实哥的侧脸。
这些话似曾相识。
黑川的父母、绪方前辈的父母,都曾经用这种话术像绳子般捆住她们的脖颈,拖拽着她们远离排球。
“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任何建议。小雀,我才是需要道歉的那个,对不起。”
“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喜欢这种话。你太厌烦了,你厌烦一切令你感到庸俗的东西。”
“……不,实哥……”我张开嘴,想要阻止实哥这种自我伤害的行为,告诉他我也同样是个庸俗至极的凡人,和我曾经鄙视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实哥摇摇头,没让我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小雀,真的对不起。我昨晚和上司请假的时候,他才知道我有个读高中的妹妹。他疑惑地问我为什么没有直接陪你去比赛、加入应援团呢。我才知道,原来作为一名普通的家长,是需要做这些事的吗。”
“但是,小雀,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我就这样在极度单调、极度庸俗的环境里长大了,没有爱,没有梦想,什么都没有。”
“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才好呢?面对你这样的孩子,究竟要说点什么呢?我的一句无心之言会改变你的人生吗?还是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要是叔叔和婶婶在这的话,会对你说什么?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定会做得比我好。”
我张开嘴,想要反驳实哥,说他完全是在胡思乱想,作为我为数不多在这个世界上深爱的人,不管他做什么我都只会更爱他。可是我没能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全身被一种剧烈的颤栗给袭击,只有破碎的无意义的声响从嗓子里飘出。
就像是懵懂的孩子,我在车内嚎啕痛哭起来,止不住的泪水滴落在座椅上立刻陷进去,变成一块黑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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