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无法面对,难以放下
送苏云眠去了老太爷那里,在老太爷催婚没几句后,孟梁辰就找借口离开了。
回了医院。
虽然奇怪苏云眠为什么突然要去找老太爷,但他现在更想去找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孟梁景。
到了医院,等孟梁景小睡醒来后,他才进去。
“哥。”
还在恢复休养期,加上药物,又刚醒孟梁景还不是很清醒。
孟梁辰应了一声,拉了椅子坐下;没有同苏云眠说话时的犹豫,开口就问的干脆:
“必须是她?”
“......”孟梁景一下子就清醒了;兄弟二人无需多言,就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
孟梁辰听出了他的沉默,揉了揉额角:“你明明看得清她是什么人......”
“有什么不好?”孟梁景反问。他看向孟梁辰,狐眼清明:“这样的她,很有魅力,最有魅力,在我心里。”
“......”孟梁辰头疼道:“不觉得不公平?”
“哥。”
孟梁景笑了,颇有几分自嘲的无奈:“我以前也这样想,不公平,凭什么......可是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公平。
“更何况,她那个人,不是抠门,她心很大,但她的爱就那么丁点,没有多的。
“但至少......
“我对她而言,是最特别的人,且唯一。
“这就够了。”
对孟梁景而言,这比单纯的情爱,更重要。
情爱可以被替换。
但特别,就是特别;唯一,就是唯一。没有任何替代的可能。
他已经确信。
心里的嫉恨和愤怒,自然而然平息。哪怕这段感情不能被家人理解,也没关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够了。
他踩下油门。
想要苏云眠清楚,他的决心,他的真意,他知道她要什么而他愿意;但那之后,他又不甘心,放不下,闭不上眼。
那朵冰雪中绽放的花、飞舞的精灵,在被最为热烈确信的爱意浇灌后,即将盛放出最美的芳华。
可他却看不到了。
一想到这朵花可能被别人看到,冒出欲要摘取的想法,他就闭不上眼。
不甘心。
不想死。
他得活着,一直看着她。
那股强烈的不甘,让他挣扎着发出了呼救......事实上,人只要活着,就会发生好事。
***
“孟爷爷,要打扰您一段时间了。”老宅书房里,苏云眠对着首座的老人轻声说着。
老爷子摆摆手:“很久之前我就说过,这地儿有你一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管发生什么,这句话都不会变。”
“谢谢孟爷爷。”
该讲的话都讲了,夜也深了,苏云眠便也不再打扰,起身由佣人引着,去以前在这里的小院里休息。
在迈出书房前,老爷子还是追问了一句:“云丫头,真的想好了吗?”
苏云眠面上不变,点头轻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书房内。
老爷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重重叹息了一声。一旁候着的马管家关心了一句:“苏小姐已经表态了,老太爷还忧虑什么?”
孟梁景车祸的事,虽然听孟梁辰讲了大概,说是什么名不见经传一侯家的小后辈干的......说是孟梁景把事做绝把人逼狠了,对方在报复。
但老太爷是什么人?
老人精了。
里面的弯弯绕绕,随便问上几句,他心里就有数了。而且区区一个侯家的报复,他亲手带出来的小子能察觉不到?
事儿就不在侯家那小子身上。但老太爷也没出面说什么。
小两口的事,闹翻天了,也是他们的事。当年孟梁景嚯嚯苏云眠的时候,他没出面。现在人丫头又是身病又是心病的,他也没那老脸说话。
只当这事不知道。
反正那小子不还活着......受点苦,都是他活该的。
老太爷干脆装瞎装聋。
但他没想到,苏云眠竟然直接过来了。虽然两人都没提孟梁景住院那档子事,但瞧她今天来说的话,干脆是默认他知道了。
虽都没明说。
但话里话外的也暗暗表了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叫老爷子放心。
也算是个交代。
“这孩子......”老太爷又叹了一声:“聪明又心狠,是个能成大事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马管家顺着他的话问。
老太爷气道:“可惜叫咱家这小子先遇上了。不然这丫头的性子倒是和......”话到这他又顿住,到底是没说出口。
一旁的马管家长出口气,继而哭笑不得:“老太爷哟,这事儿都定下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都安省下来,您就享享儿孙福,别管这些个了。”
“享福?”
老太爷呵了一声,手里的木杖捶地两下:“那可算了,别再来气我才好!天天来这么一出,降压药都不够吃的!”
***
医院和朱雀园那边,苏云眠暂时不想过去。
索性在老宅养病。
媒体那边再闹腾,也闹不到老爷子这边;需要吃的药也都带了过来,定期让医生上门检查;巩素也隔三差五过来给她换药。
倒是安省了几日。
没过几天,出了太阳;苏云眠正在廊下晒太阳时,宅里佣人过来传话,说是小少爷来了。
还不等她坐起来,就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妈妈。”
也不知是按时吃药,这几天心情不错的缘故,时隔几日再次面对孟安,她难得没了回避的心态。
温声问:“怎么突然过来了,来看你太爷爷?”
“不是。”孟安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心情不好:“我来找妈妈。”
“怎么了?”她放轻声音。
佣人在送孟安进来后就离开了,此时小院里只有她和孩子。孟安埋在她怀里,好久才又出声:“妈妈不回家,是因为我吗?”
苏云眠皱眉:“......你为什么这样想?”
是谁对孟安说了什么话吗?
“妈妈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孟安隔着绒毯揪紧她腰间的衣服,让她一时起不了身。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回:“妈妈要在这里养病,清静,不是因为你。”
“......妈妈喜欢我吗?”
“......当然。”
“现在也喜欢吗?”
“......嗯。”
“......”孟安安静了好一会,突然发出一声抽噎,在苏云眠陡然心慌前出声:“那如果我说过很多谎,不是妈妈以为的样子,妈妈还喜欢我吗?”
苏云眠扶着椅子扶手要起身的动作霎时停住。尽管眼上仍蒙有白布,却是怎么都遮不住泄出的惊讶、意外。
她太震惊,一时说不出话。
孟安却以为她是否定,顿时哽咽起来:“在学校里打李子墨那次,不是反抗才动手,是我主动打的,他说了让我不高兴的话......还有若、夏知若,我偷偷和她一起出去玩很多次,你有时候打电话找我,我都撒了谎......我生气还喜欢砸东西,爸爸换了好多次一模一样的家具没告诉你......在林叔叔家里也是......我......”
很快他就因为抽泣,说出的话越来越不成句,听不清......苏云眠却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她抱住孟安,摸摸他头,又轻拍他后背。
轻声安抚着。
“别说了,乖,安安,别说了......没事了......”
“......妈妈。”孟安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
苏云眠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鼻腔酸涩,一声声说着“没事了”,却不断有水滴自白布缝隙落下,浸透了药带。
有什么东西碎裂。
却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
哄着哭累的孟安在卧房睡下,巩素进来查看她的眼睛,不悦道:“都说了几次,让你少有情绪,对眼睛对你身体都不好......以前上学也没见你这么情绪化的。”
苏云眠笑:“以前你上学,不也话少嘛。”
“那能一样吗?”巩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最近为了你,可没少被折腾,这个点我本该在办公室睡觉呢。”
“......这才下午呢。”
“补觉,不行?”巩素给她换上新的药带:“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可不帮你了。”
“放心。”苏云眠笑道:“再也不了,没想到恢复治疗要这么久的。”
“你以为呢,这可是眼睛。”巩素嘟囔着:“早提醒过你,有风险,你就祈祷恢复期不要出现意外吧。”
“我会祈祷的。”苏云眠开玩笑道。
巩素哼了一声,缠好药带,收拾药箱时瞥了眼床上睡着的孟安,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今天这样,是以为这孩子......我当初说的果然没错,不该生孩子,都是报......”
“巩素。”
苏云眠笑着打断:“这一次,不是坏事。”
“是吗?”巩素不太信。
虽说她这人懒,要不是关心苏云眠,八卦她都懒得打听......但孟梁景和孟安的事,她也没少打听。
心里多少还是不喜的,但这毕竟是朋友孩子。
“巩素。”苏云眠心情不错,却是开了话匣子:“也不知道他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听谁说了什么,总算是不在我面前掩盖说谎了,愿意相信我了。”
“啊?”巩素没明白:“是不是说反了,他爱撒谎,不应该是你愿不愿意再信他一次吗?”
苏云眠微微摇头。
“谎言,大概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课题吧,因为人总有秘密,尤其在成长为大人之前。我生气回避,也从来不是因为我的孩子对我说谎。
“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不相信我,在很多事上撒谎。那些谎言实在拙劣,我都看在眼里。
“我只是在等。
“我需要的也不是什么解释,道歉......我只是在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
“愿意相信,不管他是什么样,我都能接受。愿意相信,我可以陪他去面对改正的未来。
“我生气的一直是他不肯信我......我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不可信的信号,他甚至都不肯尝试一下。”
巩素收拾药箱的动作慢下来,余光瞥了下床上侧躺着一动不动的孟安,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怕等不到吗?”
“我来告诉他,就没意义了。”苏云眠轻声说:“有些事,总得自己先明白,哪怕他只是个孩子;尤其他还和他父亲一样,那么固执。”
“况且,”她顿了顿,多少带点无奈:“你会去听一个你不相信的人的话吗?”
她和孟安之间的不信任,持续太久了。
除非孟安自己明白。
“而且,我多少也有些无法面对。”苏云眠语气幽幽,有些怅然:“感觉挺失败的,在迎接他到来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爱他,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却成了这样,我的责任是绝对不会少的。”
砰。
苏云眠额头被轻轻敲了一记,巩素不满的声音响起:“别再给自己揽责任了。”
她拎起药箱,边往外走边状似无意地说:“道德那么高做什么,别老给自己揽责任......你这次就做的很好啊,很精神,这才像你嘛。”
她出门,关门前又探头进来,对愣住的苏云眠说:“以后再有这种事,喊我,我还帮你。但再有伤害自己的举动,我可不接。”
话落,门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卧房内的苏云眠,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笑着笑着摸向眼上湿漉漉的白布,长叹一声。
“不妙啊。
“又要换药了......再叫巩素回来,这家伙会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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