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桥下面有东西

    三个“速退”，一个比一个潦草，最后一个几乎看不清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阳烬看完，脸色惨白：“混沌天尊都说打不过？那我们下去不是送死？”
    凌霜盯着石碑，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他写这段话的时候，状态已经不对了。”
    秦枫看向她：“什么意思？”
    凌霜指着最后那几个字：“你们看，越往后字越潦草，这说明他在写的时候，正在被腐蚀，他可能已经分不清真假了，这段话，未必可信。”
    天机子点点头：“有道理，混沌天尊的意志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如果连他都分不清真假了，那他写的东西，确实不能全信。”
    秦枫看着石碑，沉默了很久。
    “继续走。”他道。
    阳烬急了：“还走？”
    秦枫看着他，缓缓道：“混沌天尊说打不过，那是一万两千年前的事，一万两千年后，我们有七颗混沌心，有混沌之力，有归墟之钥，也许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没有退路，上面三个月后封印就破了，不下去，五大星域所有人都会死。”
    阳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枫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黏液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秦枫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洞穴。
    洞穴足有百丈方圆，穹顶上挂满了肉瘤，那些肉瘤在缓缓跳动，像一颗颗心脏。
    洞穴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液，黏液里埋着什么东西，隐约能看出形状。
    秦枫走近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尸体，很多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有的还保持着人形。
    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蔚蓝域的，有混沌域的，有炽阳域的，有寒冰岛域的，甚至还有暗黑域的。
    “这些人……”阳烬的声音在发抖。
    天机子走过来，蹲在一具尸体前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都是真神境以上的修士，死了至少几千年了。”
    凌霜看着那些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们是苍澜域主派下来的，一万两千年来，他陆续派人下来探查，但没有人回去过。”
    秦枫看着那些尸体，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没有人回去过。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走到洞穴尽头，那里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向更深处。
    通道口立着一块石碑，比之前那块小，上面只刻着四个字。
    天机子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
    “写的什么？”秦枫问。
    天机子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有去无回。”
    四个字，笔锋凌厉，像剑刻上去的。
    秦枫认出来了，那是混沌天尊的字迹。
    和石碑上那些潦草的字不同，这四个字写得很稳，很用力，一笔一画都带着决绝。
    混沌天尊在进入更深层之前，在这里留下了最后四个字。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秦枫站在通道口，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阳烬叹了口气，跟上来。剑无尘沉默地跟上。冰璃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焚海举了举锤子，咧嘴一笑。凌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通道。
    天机子收起罗盘，最后一个跟上来。
    七个人，走进那条有去无回的通道。
    身后，石碑上的四个字缓缓熄灭，消失在黑暗中。
    通道比之前更窄了。
    秦枫不得不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墙壁上的黏液越来越厚，踩上去滑腻腻的，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烂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说话。
    七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沉闷而单调。
    阳烬走在第三个，他的呼吸声很重，显然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焚海走在最后面，他的体型最大，通过最窄的地方时几乎是被挤过去的，身上的战甲刮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通道忽然变宽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
    不是灰黑色的雾气发出的那种浑浊的光，而是一种真正的光。
    淡淡的，青白色的，从通道尽头透过来，像月光穿过云层。
    阳烬小声说：“前面有光？”
    秦枫点点头，放慢了脚步。他握紧轩辕剑，混沌之力在体内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洞穴。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洞穴和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
    没有黏液，没有肉瘤，没有腐朽的气息。
    洞穴的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干净得像被人打扫过。
    墙壁上镶嵌着一种发光的矿石，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把整个洞穴照得明亮而柔和。
    洞穴的中央，有一座石桥。
    石桥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涌动着灰黑色的雾气，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破裂时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石桥的另一端，连接着另一个洞口。洞口很大，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地方……”阳烬左右张望，“怎么感觉像是有人住过的？”
    天机子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青石板，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人打扫过，最近一次，不超过一个月。”
    众人心中一凛。
    有人在这深渊之下，在这有去无回的归墟深处，打扫卫生？
    “会不会是苍澜域主派下来的人？”焚海问。
    凌霜摇摇头：“不可能，苍澜域主派下来的人，没有一个回去过，他们不可能还有心思打扫卫生。”
    秦枫盯着那座石桥，忽然感觉到什么。
    归墟之钥在他怀中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桥那边有东西。”他道。
    七个人走上石桥，桥面很窄，两侧没有栏杆，脚下就是深渊。
    灰黑色的雾气在下方涌动，偶尔有几缕飘上来，碰到人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阳烬走得小心翼翼，眼睛一直盯着脚下：“这桥不会塌吧？”
    天机子道：“不会，这桥是混沌天尊建的，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混沌结晶，硬度比金刚石还高一百倍。”
    阳烬松了口气，但脚步还是没敢放快。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秦枫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