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鉴定人

    陈凡满脸微笑，看著姜丽丽给自己续满茶，咧嘴打了个哈哈，便要说话。
    旁边周亚丽直接抢过话头，指了指他，看著对面的三位师父，说道，「大师父，他就是故意唱瑟。这玩意儿就是个荣誉，不少欧洲国家都有这类荣誉勋章，如果是颁发给自己国家的人，那好处是真不少。」她拿起那枚英国的勋章，笑道，「就比如这个，如果是皇室颁发给英国人，那这个人就相当于受封爵位，虽然没有特殊待遇，但是可以在名字前面加上勋爵或爵士的称号。
    但是对外国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充其量算个荣誉，顶多就是以后去英国的时候，签证方面不会被卡，想要获得爵士头衔，就得入籍英国才行。
    那个法国的勋章也差不多一样，就是个名誉，别的什么都没有。」
    说完还对著陈凡撇了撇嘴，故作嫌弃地说道，「他就是想在您几位面前炫耀一下，毕竟这东西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好处，可能获得的外国人，尤其是东方人，确实没几个。
    最早获得英国荣誉勋章的，一个是蓝军的海军中将陈策，小本进攻香港的时候，他率领70多名英军顺利突围，因此被赐封，另一个是首任新华社驻伦敦的社长黄作梅，他那时候是东江纵队的重要成员，因为在二战期间，援助过八十多个被击落的盟军飞行员，被当时的国王乔治六世授予员佐勋章。」
    陈凡斜眼瞟著她，等她说完，不禁阴恻恻地说道，「哇哦，你好懂哦。」
    周亚丽当即打了个寒颤，转身抱著姜丽丽，随即眼睛一瞪，「你想干嘛？我不怕你！」
    张玄松也是眼睛一瞪，冲著陈凡说道，「怎么跟表姐说话的？能不能有点儿数？」
    陈凡垮著脸，炫耀失败，下次得避开某人一点。
    过了两秒，李尚德忽然说道，「黄作梅先生我知道，五五年的时候牺牲了，是位好同志。」林远祥也点点头，「既然是黄同志获得过的勋章，那你就好好收著。」
    张玄松跟著指了指陈凡，「就是，这东西得好好放著，不要动不动就拿出来炫耀。你当是咱们自己的奖章啊，给谁都能看，这玩意儿也就是知道的人、才知道是个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英法鬼子亲近了呢。」
    陈凡果断一巴掌拍在两枚牌子上，嗖地一下揣进兜里，随即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笑著问道，「三师父，新的朝阳观现在怎么样了？」
    张玄松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点上后抽了一口，正要说话，却看见怀里的悟空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不由得夹著烟晃了晃，「小猴儿，试试？」
    陈凡当即抹了把冷汗，嘴里打了个呼哨，两只小猴子立刻从张玄松和林远祥怀里挣脱出来，扑到主人怀里躲著。
    张玄松僵著脸，「啥意思？」
    陈凡转手将两只猴子递给姜甜甜和姜丽丽，没好气地说道，「抽烟有害健康，您没事儿也少抽点儿，就算要抽，也别当著孩子们的面。」
    张玄松呆呆地看著两只小猴子，「孩子？」
    陈凡正色点点头，比划了个手势，「才两岁呢。」
    张玄松脸色一垮，「得，我不跟你计较。」
    随后叭叭抽了两口，算是解了馋，便将烟头摁灭，说道，「霍老弟他们下了大力气，又有建筑公司的大力配合，就一座道观，能有多麻烦？
    早在一个星期前，主要的殿房都已经完工，完全按照你的设计图来建的，除了前后三座主院，还有三十三座偏院，共三十六座殿院，分别用院墙、河沟、花坛等东西隔开，有点儿园林的意思。
    只不过现在是冬天，绿植没法进场，得等到来年开春以后，再做绿化，至于搬迁，…」
    他抬头看著陈凡，「你是观主，你来定。」
    陈凡，「现在北海公园那边的道观，人还是那么多？」
    张玄松，「多，多得不得了。天天没开门就有人在外面等著，关门都是用请的，从早到晚香火就没停过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习惯了也就那样，反正都是上好青砖建的，也不怕被挤垮了。」陈凡笑道，「那就先将就用著，团结湖那边的新观，还是先放一放，等绿植都长好了，里面也都布置整齐，再搬过去也不迟。」
    他心里还有些遗憾，可惜自己没能把种植技能开发出来，否则多练练，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冬天把树种活有了北海旁边的朝阳观，张玄松也不著急，淡然笑道，「这个你安排就行。」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有个事儿我得提醒你，现在朝阳观全观，除了你，再把刘娟和马岚两个帮工除开，就只有九个人，等以后搬到团结湖那边，二百亩的大院子、里面三十六座殿院，只靠九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里里外外的打扫、接待，估计最少也得小二十号人，这个你可得考虑在前头。」
    陈凡眉头微皱，「嗯嗯，这个我会考虑好的。」
    他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当初朝阳观开观，雷空风他们九个，还是刘道兄慷慨支援的，而且算是把白云观前面十几年积攒的「后辈」几乎挖空了。
    现在老的没全部回来，新人也没有开始培养，我道门缺人呐！
    怎么搞？
    招新？
    别开玩笑。
    要是几十年后，各地的道院招人，那都是要求本科学历、头脑机灵、博闻强记、循规蹈矩……，各种要求一大堆，然后优中选优。
    现在但凡能找来个五官端正、四肢齐全、头脑正常的，都算是祖师爷保佑！
    老百姓都一门心思找机会进工厂、上大学，最不济也是参军，谁会跑来出家啊？
    不禁荤腥、可以结婚？
    那也不行！
    说出去让人笑话。
    咱可以尊敬道长，但让人自己去当道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忽悠到人来呢？
    就在陈凡冥思苦想的时候，林远祥忽然说道，「十二月份的时候，那个什么顺风公司，来了好大一队车队，都是大卡车，拉来好多大木箱子，说是从美国运来的。」
    周亚丽立刻说道，「对对对，那些都是文物，是我请方爷爷他们帮忙在美国收购的，都是给老弟买的。」
    林远祥对著她笑了笑，「这事儿小凡跟我们说过，我就跟他说一声，货都到了，…」
    随后指了指北边，「都放在隔壁楼里。现在那栋楼都成了货仓，万木春公司的人搬去了南锣鼓巷一座三进四合院里，然后顺风公司安排了不少人住进来，任何时候都最少有一个战斗班组在。
    我们进去看过，整栋楼都做了改造，窗户安装了防护网，只能从门口进去，走正常通道，必须通过一楼。
    顺风公司的人和装备都在一楼和地下室，好家伙，……」
    林远祥说著比划起双手，「里面上百条步枪，还有盾牌和炮筒，当时吓了我们一大跳。」
    陈凡瞪大眼睛，「不至于吧？这个地界，他们能带长家伙进来？」
    用顺风公司当安保，这是他早就做的安排，可是这个地方毕竟距离海子太近，就算经过报备，充其量配几把手枪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允许带长枪呢？
    更别说还有炮筒？
    听到陈凡的话，张玄松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原来你也不知道？」
    陈凡扭过头，「我知道什么？」
    李尚德手指敲敲桌面，轻声说道，「这个公司，虽然名义上是外资，经营范围是运输，不过，公司里面的骨干基本都是从一个战区出来的。如果没事也就罢了，万一要是真有什么大事，…」
    听到这话，陈凡瞬间便明白了三位师父的意思，当即笑道，「这个我知道。」
    无非就是王建国他们听谁指挥的问题。
    这个他心里非常清楚，和大师父说的一样，没事儿的时候，自己肯定拥有最高指挥权，就算顺风公司隶属于深圳万木春集团，叶语风的话也没有自己的好使。
    但是，这是建立在上级没有动手的前提之下。
    陈凡看了看三位师父，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我没别的心思，只要遵纪守法，王建国他们背后的人，就只会是最坚强的后盾。」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笑道，「红旗飘扬的地方，一切枪杆子都要听指挥，与身上有没有穿绿军装，没多大关系。」
    张玄松欣慰地笑了笑，「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
    林远祥在一旁笑道，「要我说，有这个关系在，反倒能给顺风公司的发展提供不少便利。只要不触及底线，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陈凡笑道，「其实吧，这家公司本来就是为了王建国他们那类人建立的，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得到了他老上级的支持。」
    他说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哈出一口长气，咂了咂嘴，笑道，「我心里也很清楚，如今顺风公司几千号人，有多少是真退伍老兵，有多少是带著任务退役的，这个比例，还真不好说。」说著看向林远祥，「就跟二师父说的一样，有他们在，确实能提供不少便利。反正我也没想过通过这些人，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那他们的存在，对我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随即指了指隔壁院子，笑道，「现在不就是么。」
    林远祥拍拍大腿，「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们就不多说了。」
    他看了看张玄松和李尚德，再看向陈凡，笑道，「听说这些大木箱里，存放了二十多万件文物，你要不要去看看？」
    刚才周亚丽一直在旁听，虽然听明白了一些事，但作为万木春集团的上级单位、百胜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她很明智地装聋作哑。
    什么顺风车队什么战区背景？她只知道顺风车队干活儿挺利索的，天南海北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没有他们送不到的东西、接不到的货。
    别的？
    不懂！
    此时等他们转移话题，她才咧嘴笑道，「老弟，那些东西都是方爷爷他们请人检查过的，这次送来的是第一批，总数是二十一万件，不过大部分都是小东西，大器件没多少。
    后面还在继续收购，只是经过第一波收购之后，后面的没那么轻松了。」
    陈凡点点头，「了解。」
    这些流出到海外的文物，确实绝大部分都是小件，甚至大部分随手都能揣兜里的那种。
    原因也很简单，方便运输啊。
    只有敦煌壁画那种，成建制的盗抢，才会出现大件器物。
    可那类东西，基本上都存放在各大博物馆里面，最次也是私人收藏室，不太可能会流出到市面上。所以周家人帮忙收购到的，也大多都是这类小件器物，二十一万件听上去很多，其实一个大木箱子就能装下几千件。
    再算上一些诸如瓷器、摆件、字画之类稍大一点的东西，这次送来的木箱，总共也就两百多个。隔壁院子里的建筑，是一栋四层楼、每层建筑面积超过六百平米的H形楼房，一楼用来住人和组建防护力量，楼上三层，连一层都没堆满。
    陈凡抹了把脸，说道，「看就不过去看了，…」
    他转头看著周亚丽，「这些东西有目录的吧？」
    不等周亚丽说话，林远祥便说道，「有，目录就有一个大箱子装著，厚厚的几十本，还做了分类。看得出来，装箱的时候，还是用了心的。」
    陈凡点点头，笑道，「既然有目录，回头挑一些出来，拿到宁郡王府那边去当个摆设，也算增加一点文化底蕴。」
    顿了一下，他又赶紧说道，「不过别挑太珍贵的，要那种看上去还算气派，但价值也就一般般的那种，太珍贵的我怕弄丢。」
    周亚丽眨眨眼，「这谁知道什么东西珍贵、什么东西一般般？」
    李尚德忽然说道，「小凡，你在江南大学的老师徐教授来过电话，说是你回来以后，给他回个电话。」「徐教授？」
    陈凡有些纳闷，「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李尚德摇摇头，「没有。」
    顿了两秒，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你应该能猜到是什么事。」
    陈凡眨眨眼，指向隔壁，「冲那些文物来的？」
    随即点了点头，「嗯，有可能。」
    周亚丽睁大眼睛，心里有些担心，「不会是劝你捐了吧？」
    「那不会。」
    陈凡摇头笑道，「徐老师不是那种人。他只做学问，文物在他眼里，仅仅是用来研究的工具，从来不管东西是谁的，更不会劝人捐赠。」
    话音落下，又说道，「不过，想见识一下这些东西，还是很有可能的。」
    说完便扭头看著周亚丽，笑道，「刚才你还说，不知道什么东西珍贵，这不，鉴定人就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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