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宿敌

    咔咔咔！
    金红火海倒卷苍穹，仿佛天河倾泻，焚尽了天穹的阴霾。
    五十尊陈主的气血分身依旧伫立，但每一个的眼里都浮现出无尽的震愕。
    天地间陡然凝滞，时间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冻结。
    当张灰炙与李知一合一，两枚三分之一的意志领域在这一刻化为一体。
    他的双眸燃起金红烈焰，每一缕火苗都似有生命般跃动，映照出整个天下无数双震惊的眸子。
    如同沙漠引来甘霖，那一种熟悉的，强大的感觉在李知一的体内无尽攀升。
    有了意志领域的意志一道，才是真正强大的意志领域。
    「陈渊，你当真不错。」
    李知一长叹出声。
    【归一】所创的灰雾世界内，张灰炙的席位彻底消失。
    而李知一在此刻突然攀升。
    第九！
    第八！
    ……
    第五！
    第四！
    来自模拟核心的位格能量不断爆发，一重重的恐怖威压化作滔天巨浪不断蔓延。
    嗡！
    天地之间的所有光彩瞬间消失，仿佛被某种至高存在吞噬。
    世人的视线之内，只剩下了那身穿战铠的存在。
    陈渊双眸狂缩。
    即使是他也脑袋嗡鸣不断。
    他清楚的看到了两身合一的神奇场景，如此契合，如此完美。
    就像是李知一和张灰炙本就是一体一样。
    「陈言……」
    陈渊声音沙哑：
    「从奇袭姬州开始，你便设计了今日！」
    陈渊的声音之中蕴含着无尽怒意。
    这一刻，他将一切都想通了。
    李知一是陈言，张灰炙也是陈言。
    五族之争前，陈言是人间至强手中的棋子。
    五族之争之后，陈言以自身之死，换取了一个可以成为执棋者的资格。
    「精彩！」
    陈渊立于虚空，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赞叹与释然。
    「当真精彩！」
    陈渊笑了。
    作为对说，他亲眼看到陈言这一步步走来。
    看着这个陈氏旁系，一步步走向至强，一步步算计了人族各至强。
    「你若是早出生两千年该多好！」
    陈渊大笑出声。
    而整个天下，无数人心潮澎湃。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陈言的计划。
    「原来，新任宇主也是陈言！」
    「李知一还不是完整的陈言，如今才是！」
    「难以想像，他走出五族之争时，便设计了如今的局面，那时候的他才多大？」
    「人族有陈言，或许就是人族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我仿佛看到他在无人的长路上行走了太久太久。」
    「原来，一直都是他。」
    世界各地的人们凝望着他，感受着属于意志之主的无上威压。
    他们感慨，激动，复杂，甚至泪水长流。
    陈言奇袭姬州，在多少人的心里是神迹般的决定，就有多少人认为陈言太过冒进。
    他们认为，陈言不该那样，不该如此冒进。
    若不是陈言一意孤行，陈言也不会死。
    但到了如今。
    所有人瞬间明悟。
    从一开始，陈言就已经将自己本身视为了棋子。
    以自身为诱饵，引天下至强入局。
    如今，陈言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人可以再阻挡陈言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
    「哈哈哈哈！」
    名叫王杨的中年男子眼里含着泪水：
    「继续走你的路吧，你已经执掌了人间天下的命轮！」
    宇州的战场之上。
    浑身染血的罗浦新欣慰而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难以想像陈言到底承受了多少，到底付出了多少。
    如今，才换来了这一幕。
    「他是我选中的天才！」
    罗浦新伫立天穹，看向身旁同样染血的战友：
    「我在青山见到他，那时的他在对战一条青居蛇！」
    没人相信罗浦新的话。
    天神将何必与一条小小青居蛇对战？
    远方的某一处。
    陈旻浑身上下全是血口，沉默的看着。
    不远处，有一个名叫于思涎的青年执掌上千傀儡飞来。
    陈旻和于思涎相视一眼，旋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复杂至极。
    世界的另一边。
    第七道子影人都看麻了：
    「你们外界都这麽阴的吗？」
    姬晨扫了一眼影：
    「你是人族最强刺客，你竟然会说别人阴？」
    影缩了缩脖子：
    「你还是带我回去吧，我去参与道子之争，陈主我杀不了，我怕死。」
    姬晨眉头微皱：
    「回去也是死。」
    影双眸微缩：
    「你什麽意思？」
    「我是说……」姬晨抿了抿嘴：
    「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会死。」
    影沉默下来，眼睑低垂：
    「原来就在今日，可你不是说我至少可以看到黎明？」
    姬晨长叹：
    「你已经看到了，你还会再看到的。」
    影神色一顿，遥遥的向着海域之上的李知一看去。
    「我知道了。」
    姬晨沉默了许久，正要开口安慰。
    自身宇宙内，有异响传来。
    姬晨单手一挥，一面传音阵盘出现在他的手中。
    「姬晨，你耍我！」
    姬主冰冷的声音自阵盘的另一面传来。
    「怎麽了？」
    姬晨声音平淡。
    「赵诸归乃是意志之主所创，他到底是不是陈言的另一个分身？」
    「是。」姬晨声音淡漠。
    一瞬间，姬主的声音停滞，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也不是。」姬晨继续说道：
    「他是由陈言所创，但你这段时间已经扭转了他的因果。
    未来会按照我所说的演化。」
    姬晨说完，挂断了通讯。
    影扫了一眼姬晨：
    「她好歹是你的后辈，你竟是要如此愚弄她。」
    姬晨嘴角浮现笑意：
    「无关愚弄与否，我的责任，是将每一个人的结局放在一个个特定的位置。
    从而，让未来那件事真正发生。」
    「什麽事？」影蹙眉问道。
    「不可说。」姬晨叹息道：
    「对于那几尊至强来说，我做的这些可有可无。
    但未来的转机，却也恰恰是最关键的那麽一点两点。」
    影不再关注姬晨，继续向着海洋上空看去。
    而大夏之内。
    姬灵收下通讯阵盘，撤去笼罩周身的气血屏障，看向伫立天穹的赵诸归。
    一时之间，姬灵的眼里浮现无边无际的恨意。
    却也在下一瞬，姬灵缓缓闭上眼睛。
    「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赵诸归淡淡开口。
    姬灵眯起眼睛。
    「放弃吧，你杀不死我。」赵诸归看向姬灵。
    「你……」姬灵声音一颤：
    「你到底是不是……」
    「我是我。」赵诸归双眸平静：
    「赵诸归，一个已经游走了整个世界的旅者。」
    姬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按照姬晨的话来说，赵诸归从一开始就被陈言所创造。
    而陈言赋予赵诸归的使命，便是走遍整个天下。
    如今，赵诸归不仅走遍了天下。
    还在整个人间各处，安插下了【永劫逆血】大阵。
    或许在某方面来讲。
    赵诸归要远远比李知一和张灰炙还要可怕。
    赵诸归没有那强大的意志之力。
    但赵诸归已经执掌了整个天下的命脉。
    「你……」姬主开口，看向赵诸归。
    「怎麽了？」
    赵诸归询问。
    「没什麽。」姬主缓缓摇头，眸底闪烁着什麽，再度看向海域之上：
    「陈渊要落幕了，属于我们五族的时代要结束了。」
    轰！
    有一阵阵狂风席卷无数里冲过姬主所在。
    将姬主的兜帽垂落下来，让那刺眼的阳光射入姬主迷茫的眸底深处。
    轰轰轰轰！
    无数道狂风不断席卷，扫乱层云。
    有强烈的大战一触即发。
    海天之间。
    身穿战铠的红发青年双腿微曲。
    轰轰轰！
    刹那间，天地同时扭曲，有无尽的力量自他脚底凝成。
    时空都变得格外厚重。
    哗啦啦！
    一圈圈一环环的浪潮暴起，围绕着李知一开始疯狂旋转，天地被意志之力所充盈。
    整个世界以李知一为中心疯狂震荡。
    下一刻。
    轰！
    李知一瞬然爆发！
    长刀震颤，意志位格的威压轰然爆发。这威压不再是之前的凝滞，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洪流，狠狠撞向五十尊分身！
    「来！」
    有陈主分身低喝出声，瞬间施展【道斩】。
    时空被倏然斩断，李知一与五十尊分身之间仿佛出现一面无法被击穿的巨墙。
    「不错！」
    李知一赞叹出声，武道即是规则。
    陈主的【道斩】俨然是高阶规则。
    只是，还不够！
    轰！
    长刀横斩！
    一道血红刀光在天地间大放光芒，刺眼的光焰横击虚空，遮盖恒星辉芒。
    咔咔咔！！！
    虚空破碎开来。
    血光翻涌，意志滔滔，无边交错，如世界重临。
    李知一霎时冲入五十尊分身之中，伫立于意志海洋中央。
    五十尊陈主分身瞬间像是深陷泥沼之中，难以动弹。
    「你也很不错！」
    有分身低喝，同时剑斩，五十道斩断星河，冲杀寰宇的剑光齐齐向着李知一压来。
    李知一双眸爆射血光，长刀横扫。
    轰轰轰！
    气血之力与意志丶真武之力疯狂撞击在一起，天穹被恐怖的冲击撞碎开来，显露出无尽虚空。
    「你！」
    陈主分身面色狂变，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李知一浑身所溢散的规则气息。
    那是至高的真谛，是最玄奥的大道规则。
    李知一仿佛就是武道的主宰，是一尊九阶死境。
    可李知一分明没有晋升九阶。
    他们置身于意志海洋之中，就如同怒涛之中的一片片舟叶，随时都会被瞬间倾覆。
    李知一却根本没给这些分身时间，长刀刺出。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闷响炸开。
    那些曾被五族强者奉为无敌的气血分身，在意志威压的冲击下，竟是如同纸糊一般，身躯之上出现一道道血痕。
    轰轰轰！
    无尽的轰击声响彻起来。
    李知一右手扬起，抓捏虚空，方圆万里的空间被他硬生生的掌控。
    旋即。
    咔咔咔！
    撕下！
    无尽的虚无显露世间。
    下一刻。
    轰！
    李知一一拳，连带着陈主分身与空间一同轰入宇宙深处。
    这一战注定引起天地潮汐，人间大乱。
    不如于宇宙深处一战。
    人们震撼的仰头望去。
    下一刻。
    嗡！
    宇宙深处倏然投射来碾压大日的刺眼光芒，整个人间都是一片大亮。
    轰隆！
    有星辰爆碎开来，化作无尽流光于虚空之中炸碎。
    有横亘百万里的血红匹连横断星河之光，无边蔓延。
    「陈言！」
    宇宙深处。
    一柄横贯星河的巨大长剑骤然显现，剑锋所至，引得星辰崩灭，宛如天道审判降临。
    一道道陈主分身合一，最终化作一尊脚踏星辰手持宇宙长剑的青衫法相。
    「那……那是什麽！」
    「这还是武者吗？」
    「他们一拳下去，便可毁灭大日，这已经是超越神明的力量！」
    有人张大嘴巴，呼吸艰难。
    「陈言告诉我，你要做什麽，你要怎麽做！」
    陈主法相开口，煌煌之音以特殊介质传递，响彻整个宇宙。
    他在询问，在好奇。
    这是敌人的厉声诘问，是师长的沉凝叩问，亦是知己的怅然问询。
    下一瞬。
    轰！
    一轮猩红大日自破碎的虚空骤然出现，不断膨胀，炽烈的意志之力焚烧剑光。
    那是纯粹以意志之力所凝做的大日。
    大地之上。
    无数人目光艰难了。
    在那如同神明一般的手段之下，天下苍生弱小的就像是蝼蚁。
    下一刻。
    嗡！
    一尊横贯上百万里的金红法相于宇宙深空凝现。
    李知一的身影不断膨胀，手握意志血阳。
    轰轰轰！
    他的每一步都令星河震颤，战铠上的金红纹路如活物般游动，与意志烈焰交相辉映。
    这一刻。
    就连星辰也显得微小。
    「向天地言我命，立万道树我心，破古神之囚锁，斩世人之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