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只有死人才不会被惦记

    元萧和元宋二人瞪着祝启连，眼里浮现滔天的恨意。
    这个禽兽杀他爹娘和兄弟，他们要是能活着逃出去，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祝启连压根懒得理会这两个小屁孩的恨意，他玩游戏玩上瘾，又走到了张晋元面前。
    “张大人，现在轮到你了。”
    张晋元目睹刚才元慕寒夫妇的惨烈，现在轮到他，他内心便忍不住战栗起来。
    “你也要我在我的妻儿中间做个选择出来？”他惊惶地问。
    “又玩同样的游戏有什么意思？”
    祝启连唇一勾：“张大人，不若你在跟你的娘子中间选一个。你们俩只能活一个，不过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可以选择杀了她，自己下山去。好歹你也是个知州，即便没了林娇娘，还有一堆如花美眷等着你。你觉得呢？这笔买卖不亏吧！”
    祝启连阴恻恻笑了起来。
    林蔷听不下去了，她怒声：“祝启连，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冲我来，何必牵扯到无辜的人？”
    “她们一再私帮你，助你逃离我身边，还算无辜的人？”
    祝启连从狱牢潜逃后，对林蔷也心狠了不少。
    不理会她的话，直接用刀子划开绑住张晋元的绳子，随后将刀子递给张晋元。
    “张大人，快选吧，她死还是你死？”
    林娇娘眼含热泪，悲戚又无助，心里满是绝望。
    她对张晋元并不抱什么希望，从前的他都能为了生出男孩来，听从他母亲的命令把她给休了，何况现在面对生死难题，又怎么可能为了护她的命，伤了他自己？
    张晋元一张脸是灰白的，嘴唇因为恐惧不断翕动，拿刀子的手也在颤抖。
    林娇娘心里笃定他不会救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泪来。
    其实死了没什么要紧，她只是舍不得孩子。
    “一、二……”祝启连又开始在数数了。
    数字的每一次上升，就令人头皮发麻一分。
    张晋元感觉自己一只手快要握不住刀子了，就改为双手紧握。
    在祝启连念到六的时候，他哆嗦着说道：“娘子，对不起，若我们两个都死了，家里的孩子就无人照顾了。如果是你活下来，你们弱儿寡母也很难生存下去，所以不要怪我……”
    “你闭嘴吧，贪生怕死就贪生怕死，没有人怪你，但你也不要假惺惺，还要立什么顾全大局的牌坊。只当我林娇娘眼瞎，才看上了你这样的狼心狗肺之人。”
    林娇娘狠呛了一句。
    张晋元脸色难看，被林娇娘骂得迟疑的动作都淡了几分，哆嗦着手，手中的刀子不断向林娇娘的胸口位置靠近。
    林蔷实在不想这些无辜的人因为她一个个死去，她泪流满面，崩溃大喊：“祝启连，你够了，够了，放过他们吧！只要你肯放过他们，我可以答应你，这辈子就留在你的身边，再也不离开。”
    “不管是隐居山林还是亡命天涯，我都不会再想着逃了。”
    “蔷儿！”萧峯南血红着眼睛喊了一声。
    就他的意愿，他当然是宁愿死，也不要林蔷妥协。
    “你不必再劝我了。”
    这一次，林蔷狠心没有再看萧峯南一眼。
    既然宿命让她和祝启连要纠缠一辈子，那就一直纠缠着吧！
    无论生还是死，让她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祝启连暂时放过了张晋元夫妇，他走到林蔷身边，铁手一掐林蔷的下巴：“林蔷，你以为我这一次还会被你耍吗？你以为被你骗了那么多次，我还会爱你吗？”
    林蔷崩溃愤怒从胸腔迸出来：“那你到底想怎样？非要拉着大家一起死，你才开心？”
    “是。”
    林蔷闭上了眼，浑身被一种无力感笼罩。
    早知如此，她宁愿早点死掉，不要将无辜之人拖累进来。
    从她眼角流出的眼泪接二连三砸在祝启连的铁手背上，顺着金属冰冷的质地滑到他的手臂上。
    滚烫、热灼，如烙铁般烫痛了他的心。
    他才发现，原来他还会因她心痛。
    不由自主地，他就说出了宽赦容情之语：“你真的想通了要同我走？”
    林蔷霍然睁开了眼：“你同意了？”
    “我可以同意。”他双眼如炬，紧盯林蔷：“只要你能亲手手刃了萧峯南，我就可以放过其他人。”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人永远惦记。
    林蔷满眼惊骇。
    “怎么，舍不得？你不是要跟我走吗？只有斩断你和萧峯南的情丝，我才能真的相信你。”
    祝启连语气狠绝。
    林蔷泪眼朦胧看向萧峯南。
    这一次轮到她抉择了！
    萧峯南爱她，不想让她为难，想减轻她的负罪感，亦尊重她的决定。
    “蔷儿，我能多活这几年，还能跟你重聚，本来就已经是上天恩赐了。其他人被我们牵扯进来，是我们欠他们的，我们应该还回去。”
    “你动手吧，我不会怪你的。”
    萧峯南闭上了眼睛。
    虽然决定殒身救其他人，可是要他睁着眼睛看着林蔷杀了他，他还是做不到。
    祝启连抬了一下手，手下又递过来一把刀子。
    祝启连亲自给林蔷割开绳子，再把刀子给她。
    “动手吧。”他挑了一下眉。
    林蔷眼中浮现抗拒之意，大睁的杏眸望着寒光凛冽的刀子，陷入了怔忡。
    可现在的祝启连不会给她那么多耐性。
    他直接将刀子强硬塞进她的手中：“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还攥着她的肩，将她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萧峯南。
    林蔷捏着刀子，同样心脏战栗，手指哆嗦。
    见她迟迟不行动，祝启连躁了，声音幽寒：“下不了手？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他的手来握她拿刀子的时候，林蔷终于作出反应，反手就往祝启连身上扎去。
    萧峯南是她最爱的人，她没办法对他下手。
    可祝启连被她欺骗太多次，已经不那么相信她了。
    他对她一直防范着，在林蔷反攻击他的时候，他那只铁手敏捷一挡，林蔷手中刀子被拍飞。
    林蔷并没有停止她的攻击，马上又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来刺祝启连。
    她的攻击再一次被祝启连挡住了。
    祝启连眼里落满了失望的阴影，寒光噬人。
    “好啊，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他，那我偏要杀了他。”
    祝启连将林蔷挥开，捡起地上刚被拍飞的刀子往萧峯南胸口刺去。
    人在危及关头会迸发出超凡的力量，林蔷被摔在一边的身子一跃而起，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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