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甚矣，皇后之不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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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寿节当日，皇宫张灯结彩，虽不奢靡，却也处处透着喜庆祥和。
    庆典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举行，百官朝贺，各国使臣献礼，场面隆重。
    萧屹端坐龙椅，接受万众朝拜。
    皇后苏绾卿强打精神坐在下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眼神却不时飘向坐在妃嫔席位前列、气度从容的赵慧，以及赵慧身后那两个被宫人精心照料、面带喜色的小宝林，心中嫉恨如毒火焚烧。
    仪式过半，百官献礼完毕，轮到后宫嫔妃贺寿。
    赵慧作为目前后宫位份最高、又协理万寿节事宜的妃嫔，率先起身，说了一番吉祥贺词后，忽然话锋一转，面带欣喜地奏道：
    “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今日普天同庆，臣妾等还有一桩更大的喜事要禀报陛下，为陛下寿辰添喜——王宝林与李宝林，已先后诊出喜脉，俱已满三月，胎象稳固。此乃上天赐福，佑我大虞国祚绵长！”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恭贺之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大虞，陛下万福！”
    “双喜临门，实乃吉兆啊！”
    萧屹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这笑容落在皇后眼里，更是刺眼。
    萧屹朗声道：“好！好！果然是喜上加喜！皇后，”他忽然看向脸色煞白的苏绾卿。
    “两位宝林有孕，乃后宫之福。你身为中宫皇后，理当多加照拂，务必确保皇嗣平安。此事，朕就交给你了，万不可有丝毫闪失。”
    皇后心神大乱，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可女子有孕本就多难，若是有什么闪失……”
    “那自然是皇后办事不利！”萧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不进眼底：“梓童聪慧，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皇后更加慌乱，她不知道萧屹此举是为了敲打她，还是已经知道了她做的事。
    可萧屹不再看她，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应下，手心却已掐出血痕。
    坐在下首的萧云澈忍不住偷偷摇头。
    母后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越来越糊涂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是什么场合？
    这种情况下，父皇让她照拂两个低位嫔妃，她居然当着朝臣和人家娘家的面，说出那样的话！
    这不是主动把把柄往别人手里塞嘛！
    萧云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苏家原本富甲一方，仗着皇后这条渠道，将来也封个皇商未尝不可。
    可如今……
    苏家把女儿一个两个的都培养成这样，只怕从此以后，皇室都不会再对苏家有任何扶持了。
    庆典继续进行，气氛热烈。
    长公主萧明玉今日也盛装出席，坐在宗室女眷的首位。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时阴鸷地扫过坐在命妇席位前列的林晚晚。
    盐政改革让她的“财路”受损，儿子上官子璋的婚事又因季婉如那档子丑事蒙羞。而季婉如那事儿的起因就是陈清文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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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不在乎季婉如，但面子难看，加上之前几次在林晚晚面前没讨到好，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趁着歌舞间歇，众人自由走动寒暄之际，长公主端着一杯酒，袅袅婷婷地走到林晚晚面前，脸上挂着假笑：“林夫人，哦不，现在该叫林大人了。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掌管盐务，日理万机，本宫想见林大人一面都难呢。”
    林晚晚起身，从容行礼：“长公主殿下说笑了。殿下尊贵，想召见臣妇，是臣妇的荣幸。”
    “荣幸？”长公主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讥讽和威胁，“本宫看你是忙着巴结新主子，就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吧？
    别忘了，你能有今天，若不是……哼。如今翅膀硬了，就敢跟本宫作对，抢本宫的东西？”
    林晚晚面色不变，声音平静：“臣妇愚钝，不知殿下所指何物？臣妇所为，皆是奉陛下之命，行利国利民之事，从未敢与殿下作对。”
    “好一个你不敢！”长公主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一些人侧目。
    她自觉失了面子，又见林晚晚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更盛。
    借着几分酒意，她忽然扬起手，作势就要将杯中酒泼向林晚晚的脸，口中骂道：“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本宫今日就教教你规矩！”
    林晚晚眼神一凛，不躲不避，就在长公主手腕扬起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稳稳地阻住了她泼酒的动作。
    “殿下，小心酒洒了，污了您的华服。”林晚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凑近长公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快地说道：“西街，烧饼巷，二十八弄。殿下若有闲暇，不妨派人去那里看看。看完之后，您或许就明白，什么才是真正该在意、该收拾的‘东西’了。”
    长公主萧明玉猛地一怔，手腕被林晚晚攥得生疼，酒也没泼出去。
    她听到“西街烧饼巷二十八弄”这个地址，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死死盯着林晚晚的眼睛，想从中看出欺骗或戏弄。
    可林晚晚的眼神坦荡而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你……你什么意思？”长公主的声音有些发干。
    “臣妇没什么意思，只是给殿下提个醒。”
    林晚晚松开手，后退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今日陛下万寿，普天同庆，殿下还是莫要因小事动怒，伤了凤体。臣妇告退。”
    说罢，不再看长公主青白交加的脸色，转身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长公主站在原地，手中酒杯微微颤抖。
    林晚晚那平静的话语和那个地址，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再也无心饮宴，匆匆寻了个借口离开，一回公主府，立刻派出了最心腹、身手最好的侍卫，前往西街烧饼巷二十八弄探查。
    探查的结果，如同在林晚晚预料之中，也如同在长公主最恐惧的猜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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