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妈，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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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袖子里是什么？”
    万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不是钱。”
    “拿出来。”
    他没有动。
    顾溪把手伸过去。
    万福往后缩了缩，声音小下来：“你别拿。”
    顾溪停住：“为什么？”
    “这是我的。”
    “你拿我的钱买的。”
    “我会还你。”
    顾溪步步紧逼，“什么时候还？”
    “等我长大。”
    “你长大以后还记得吗？”
    万福看着她，隔了几秒，把橡皮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我不买了。”
    顾溪没有去拿橡皮：“怎么又不买了？”
    “你不高兴。”
    “你刚才不是说会还钱吗？”
    万福低头：“我不想你不高兴。”
    陪同的母亲松了一口气，露出笑意。
    顾溪却没有喊停。
    她把语气放重：“你拿钱的时候，怎么没想我高不高兴？”
    万福的肩膀缩了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争辩，只把橡皮往前推了一点。
    “那你打我吧。”
    顾溪看了她几秒：“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那你要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买它。”
    万福把橡皮捏在手里：“因为同桌有，我没有。”
    “你可以跟我说。”
    “你会说下次再买。”
    “那你等下次。”
    “下次很久。”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圈红了。
    低头盯着橡皮，努力把眼泪收回去。
    顾溪没有再问。
    戏到这里，顾溪喊停。
    吕娇从后面走过来：“你刚才为什么不哭？”
    万福说：“我哭了，妈妈会更生气。”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知道。”
    吕娇一愣。
    这个孩子年纪不大，可她很清楚哭对大人意味着什么。
    有人会心软，有人会更烦，她没有用哭去换结果，而是先藏住。
    顾溪问：“你刚才那句‘我不想你不高兴’，是自己想的吗？”
    万福点头：“我妈妈生气的时候，也不说话。”
    陪同的母亲在旁边解释：“我们家平时不这样。”
    万福扭头：“你生气就不说话。”
    女人张了张嘴，没接上。
    金凡淞坐在后面看了很久。
    顾溪没有教孩子怎么演，只给了一个动作，再等她自己反应。
    这个小孩的反应不干净，甚至有些笨，可他没有成人式的技巧。
    “选她。”顾溪说。
    吕娇问：“确定？”
    “确定。”
    木姐翻了翻资料：“她之前演过两部网剧，镜头不多。母亲是儿童模特公司的负责人，应该是带着她来试运气的。”
    “那就先签家长监护协议。”顾溪说，“拍摄期间不许强行要求孩子哭，不许擅自加戏，也不许在片场教她怎么讨导演喜欢。”
    万福母亲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些。
    “顾小姐，我们肯定配合。”
    顾溪看着她：“孩子的戏，不是靠家长在旁边喊出来的。”
    女人点头。
    万福站起来，走到顾溪面前：“姐姐，我能吃饼干吗？”
    “能。”
    “能吃几块？”
    “你自己决定。”
    万福拿了三块，又看向她：“多拿一块行吗？”
    顾溪说：“行。”
    她这才拿了第四块。
    金凡淞在旁边低声说：“你这是选演员，还是养孩子？”
    顾溪把剧本合上：“嗨~小孩子嘛，谁看了不想养啊。”
    吕娇问：“顾溪，王小芬女儿这个角色要不要找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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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演。”顾溪斩钉截铁的说，“我演王小芬青年以及王小芬女儿这个角色，王小芬小时候由福字演，王小芬中老年由蔺老师演，其他的角色你们看着找。”
    木姐抬头：“你一个人分饰两个角色，现场调度会很麻烦。”
    “吕娇能处理。”
    吕娇点头：“我会安排。年轻王小芬和女儿没有同框，完全可以。”
    顾溪又问：“蔺老师的定妆呢？”
    “造型师正在做方案。”
    “不要把她弄成满头白发。五十岁的女人，不是七十岁。”
    木姐在本子上记下：“不刻意显老。”
    “皱纹也别全靠贴。”
    “明白。”
    “还有，别给她安排那种一看就很苦的旧衣服，王小芬也是爱美的，她的衣服都要好看且干净的。”
    吕娇看着顾溪，点点头：“好，没问题。”
    这件事说完，顾溪回了家。
    拍摄筹备还在推进，吕娇和制片团队忙着勘景、搭景、整理服装。
    她没有跟着所有会议，只把大纲和人物关系再过一遍。
    家里，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顾溪回来，还挺好奇女儿电影进度的，就问了一嘴，“怎么样，演员都找好了？”
    顾溪脱了外套，靠在沙发上，“昂，中老年由蔺清和演，小时候则由万福出演。”
    顾母：“名字怎么听着像过年发红包？”
    “他小名叫福子。”顾溪说。
    顾母拿了一块苹果递给她：“你小时候也有一个奇怪的小名。”
    顾溪接过，并对这个奇怪的小名完全没印象：“什么？”
    “小鱼。”
    顾溪停住：“谁取的？”
    “你哥。”
    顾泽在一旁低头喝水，装作没听见。
    顾溪转身看他：“为什么叫小鱼？”
    “你小时候睡觉不老实，翻来翻去。”
    “那是鱼？”
    “我那时才五岁，能取出什么好名字。”
    顾母笑着说：“你哥还给你写过一张纸条，叫你长大以后别嫁太远。”
    顾溪看向顾泽。
    顾泽把杯子放下：“那张纸条呢？”
    “在我抽屉里。”
    “怎么还留着？”
    “因为你写得丑。”
    顾泽：“……”
    顾溪拿了一块苹果塞进他手里：“那你现在也别把公司开太远。”
    顾泽看着她：“公司在上海。”
    “以后不许搬去国外。”
    “行。”
    几个人聊了几句，顾溪回房间继续改剧本。
    她把王小芬的成长线重新列出来。
    十八岁，想学舞，被家里拦下。
    二十四岁，结婚。
    二十七岁，女儿出生。
    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一直在为了家庭不断的上班挣钱。
    五十岁，老房子拆迁。
    这些事情在剧本里不会全部拍出来，顾溪只挑能改变人物选择的部分。
    顾溪改到晚上，顾母敲门进来。
    “还不睡？”
    “快了。”
    顾母看了看她桌上的剧本，没有拿起来。
    “妈妈要谢谢你。”
    顾溪抬头看着妈妈：“嗯？”
    顾母笑了，“能把我的一生拍出来，让世人知道我的名字，虽然有点羞耻，但我很开心。”
    顾溪一把抱住妈妈，把头埋在妈妈的肚子上，闻着属于妈妈这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顾母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苦，看着你们安全长大，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苦。”
    “妈，”顾溪从妈妈的怀里抬头，认真的看着妈妈的眼睛，“以后，咱们家都由我和哥哥撑着，你和爸爸开心快乐就好，想做什么就去做，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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