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跳湖

    真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乌以灵满心凄苦。
    太后站在墙头上哈哈大笑，说萧砚的那些边军远在城外，根本不可能收到消息。
    她挥了挥手，下令让所有御林军一起放箭，今天就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射成刺猬。
    密密麻麻的箭雨再次升上半空，遮天蔽日，朝着他们几个人的方向直直落下来。
    萧砚想都没想就把乌以灵按到假山的缝隙里，用自己的整个后背挡住落下来的箭。
    箭尖刺穿他的肩膀和后腰，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
    他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后背的血很快就把整片假山的石面染红。
    乌以灵抱着他的脖子，看着插在他后背上的三支箭，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伸手想去拔箭，被萧砚按住了手，他摇摇头，说现在拔箭会血流得更快。
    剩下的三个亲卫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里，整个废园就剩他们两个人还活着。
    御林军一步步往假山的方向逼近，明晃晃的刀枪在火把下泛着渗人的冷光。
    乌以灵甚至能看清走在最前面的御林军脸上的刀疤，他手里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他们现在退无可退，身后是坚硬的假山石壁，前面是几百个要取他们性命的追兵。
    连半分退路都没有，死亡的阴影像厚重的黑布，完完全全把两个人罩在了里面。
    萧砚撑着假山的石壁慢慢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把卷了刃的佩剑，脚步晃了晃。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玄色的朝服早就被浸成了深黑色，连站都站不稳。
    乌以灵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碰到他的伤口，疼得她心脏都在抽。
    “你别站着，我们往后面走，我刚才看见假山后面有条小路，好像能通到湖边。”
    她扶着萧砚，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后挪，脚边全是亲卫们留下的尸体和散落的箭支。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李福全的声音不停传过来，说要取他们两个人的人头回去领赏。
    两个人拐过假山，果然看见一片开阔的湖面，是皇宫里的太液池，水深得看不见底。
    湖边停着一艘半旧的小渔船，船身刷着的蓝漆掉了大半，看起来还能浮在水面上。
    乌以灵眼睛瞬间亮了，只要他们划着船躲到湖中心，说不定还能拖到援兵来。
    她扶着萧砚快步走到湖边，刚要伸手推船下水，水面下突然冒出来几个黑影。
    几个穿着水靠的死士从水里钻出来，手里攥着泛着冷光的短刀，直冲着他们的脚踝砍过来。
    萧砚反应极快，抬脚就踹在最前面那个死士的胸口，手里的剑顺势往下劈。
    锋利的剑刃直接砍穿了死士的肩膀，黑红色的血瞬间在水面上漾开。
    剩下的三个水鬼从水里扑上来，动作快得像水里的鱼，招招都往两个人的要害扎。
    乌以灵攥着手里的银簪，侧身躲开刺过来的短刀，簪尖狠狠扎进一个水鬼的眼窝。
    那水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剩下两个水鬼红了眼，不要命似的往萧砚身上扑。
    萧砚后背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动作却半点没慢。
    他反手一剑抹断最后一个水鬼的喉咙，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栽进湖里。
    乌以灵赶紧伸手扶住他，低头一看，船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鬼凿出了好几个洞。
    冰冷的湖水顺着破洞不停往船里灌，没半柱香的功夫，整艘船就得沉进湖底。
    身后的追兵已经追到了湖边，密密麻麻的人站在岸边上，把所有退路堵得死死的。
    太后站在墙头上，看着他们俩站在漏水的渔船上，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哀家早就安排好了水鬼在湖里等着，你们就算想跳湖，也逃不出哀家的手掌心。”
    贵妃靠在太后身边，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热气，说等他们沉了湖，就对外说他们畏罪自尽。
    到时候萧砚那些在城外的亲卫，没了主心骨，还不是任由朝廷随便拿捏。
    御林军们慢慢往湖边围，手里的弓箭再次拉满，箭头对准了站在船边的两个人。
    漏水的渔船晃了晃，冰冷的湖水已经漫过了乌以灵的脚踝，冻得她浑身发僵。
    萧砚把乌以灵拉到自己身后，手里的剑拄在船板上，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身上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七八处伤口，流的血足够让普通人晕过去好几次。
    可他现在还清醒着，他不能倒，他倒了，他的小姑娘就得死在这些人手里。
    “以灵，等会我数一二三，你就往湖水里跳，往南边游，那边有芦苇荡能躲。”
    萧砚侧过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她的耳尖。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找机会逃出去，去城外找我的亲卫营，给我报仇。”
    乌以灵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湖面上溅起来的水珠往下掉，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放。
    “我不逃，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绝对不会一个人丢下你独活。”
    她把那根沾了血的银簪攥得更紧，大不了等会追兵上来，她先自我了断。
    绝对不会让这些人抓住她，用她来要挟萧砚，让他受半分委屈。
    岸边上的太后已经没了耐心，猛地把手里的佛珠摔在地上，下令立刻放箭。
    数百支箭雨同时朝着湖面上的渔船射过来，密密麻麻的，连半分缝隙都没留。
    萧砚想都没想就把乌以灵死死压在自己身下，用整个后背去挡射过来的箭。
    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要能护住怀里的人，就算被射成筛子他也认了。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来，反而听见“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射过来的箭全被打落。
    远处的宫门口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黑色的玄色骑兵像潮水一样冲进来，铠甲上的反光比日光还要刺眼，是萧砚的亲卫营。
    为首的副将穿着染血的铠甲，手里举着靖远侯的帅旗，身后的边军个个红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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