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乱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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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族长的眼珠子都要瞪大了，因为她突然明白了挽澜的意思，那可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你是说，若是没有足额的辟谷丹，咱们可以种这些灵麦来吃？”
    挽澜重重地点头。
    这段时间，她也从族长等老人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据说在族长他们年轻的时候，官府对于灵田的管制是很严格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专门派人来验收。但他们又不仅仅只是来看润元草的种植情况，反而对灵田里的土壤相当关注，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检测一番。甚至还要把灵田里的土壤专门备份带走，也不知送往了何方。
    那个时候的润元草产量比现在多得多，就连二阶的也随处可见。而现在，润元草的产量和品质大不如前。这么多亩地，能出一颗二阶润元草，就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不仅仅是他们李氏一族，整个清澜镇，甚至整个县城的灵药收获情况都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灵药的品质普遍下降，官府对于这些灵药的关注也越来越少。
    如今更是除了收获季节，会派税官前来收灵药的产出之外，就不会再来检查了。
    李族长她们曾经猜测或许是土里的养分被大量耗尽，可不管用了多少肥田的办法，润元草的产量硬是一年不如一年。
    “我觉得咱们今年不应该把二阶润元珠交上去。周围那么多村镇都无法补齐，偏偏咱们李氏一族交齐了，上面那些官府难道会嘉奖吗？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手里有更多的润元珠！若是置之不理还好，但若是遇上贪婪的税官，逼迫拿出更多的润元珠，咱们拿得出来吗？”
    “还有，周围的那些村镇都是咱们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多少也会沾亲带故。若是得知咱们能补齐税收，难道会冒着妻离子散的危险不求上门来？到时候咱们给是不给？若是给，我们能拿得出来吗？不给，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冷心冷肺，反倒冷了关系。”
    “还不如随大流。反正今年整个北疆的情况有目共睹，又不是只有咱们一家拿不出来。那些税官今天开始征收灵药，咱们先去围观一番，看其他村镇都是怎么做的。若是只有一村一族交不上来，我相信那些税官会把管事儿人抓起来。可若是整个县城的村镇都交不起，难道他还能把所有的族长村长都抓起来？”
    这种时候，眼瞧着就要生乱，若是太过出挑，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道理李族长当然明白。她反复咀嚼挽澜的话，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句实在话，李族长其实并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只不过有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在，才让她能避开生活中遇到的大多数坎。只是李族长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她知晓自身的不足，所以更愿意向旁人学习。哪怕这个旁人是她从小养到七岁的孩子，也从不会有“一介稚童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之类的糟粕想法。
    更何况，挽澜身上的神异之处又不止这一点。
    说干就干，李族长把族中的事务暂时交给老五，才放心地带着挽澜离开。
    九爷爷远远地看见五姐站在村口微笑地看向远方，顿时好奇心上来，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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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你在看啥呢？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五族老苍老的脸上带着和气的微笑，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蠢九弟的肩膀。
    “九弟，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啊？”
    九爷爷茫然极了，但他很快就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是当然。我可是万中无一的单灵根。五姐，你当然得羡慕我了。”
    自从得知自己是单土灵根之后，九爷爷骄傲极了，每天都要悄悄自豪几回。不过年纪大了不好在小辈面前炫耀，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在五姐姐面前那叫一个洋洋自得。
    五族老脸上温和的笑容一顿，虽然早就知道老九是蠢的，但没想到能蠢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
    “我不是在说你的灵根……算了，无知者无畏，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儿。”
    五族老干脆绕过九爷爷往族里去了，老大把族中事务暂时交给自己，她就要好好看着族人们，免得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
    九爷爷心中相当疑惑，跟在五族老屁股后头转来转去。
    “五姐，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老大呢？我怎么没瞧见她？刚刚看见她急匆匆地回来，怎么眨眼就不见了？这是出去做事儿了，做什么事儿去了？能不能告诉我……”
    “老九……”
    五族老烦不胜烦，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招呼九爷爷过来。
    “老九，你看我这只手像什么？”
    九爷爷十分疑惑，手还能像什么？手当然是像手啊！
    五族老狠狠一巴掌拍在九爷爷背上。
    “不错，就是像巴掌。”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只剩下九爷爷在后面欲哭无泪。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了，五姐的力气还是这么大？
    不减当年啊。
    李氏一族暂时风平浪静，但这座县城里的其他村镇就没有这么安宁了。
    北疆地域辽阔，村镇之间相隔极远。
    挽澜和李族长全力赶路，刚好撞见了距离县城最近镇子的乱象。
    这镇子叫清水镇。因为镇子中间有一口祖上传下来的甜水井而出名。这镇子种的是一种名为清月铛的灵植，秋季成熟时，会长出一颗颗形似铃铛的果子。
    镇子的灵田规模大，但正因为如此，受灾的范围也大。税官到的时候，清水镇的镇民们根本掏不出足够数量的清月铛，双方正在互相拉扯，挽澜和李族长二人就到了。
    清水镇的镇长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年纪比李族长大不了几岁，但这位镇长须发皆白，脊背也深深弯了下去，看上去相当凄苦。
    这会他正对着那位面色冷酷的税官，哀声乞求。
    “官爷，今年灵田被天火砸毁大半，根本交不出足额的分量，能否请您宽限一二？咱们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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