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大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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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带着老十四回来的时候，老十二老十三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还是两个乖乖的弟弟。
    他俩看见老十四脸蛋红扑扑也没多想，只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老十四只顾着跟他们炫耀，忽略了脸上的微痛，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地道：“六哥说到时候也要带我出宫——”
    这话一说完，他就把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十二老十三的脸，就等着看他俩露出羡慕的神色
    谁知道老十三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芸豆糕，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所以呢？这有什么值得特意凑过来跟我们说的吗？
    六哥刚才也说了带我俩出宫啊！
    不过他本性善良，见老十四那副等着人夸的样子，也不忍心泼冷水，咽下点心后笑着道，“那很好啊！”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羡慕，老十四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了。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对啊！六哥也说了带他们，还是无条件的带！
    好气哦，明明我才是六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怎么就没点特殊待遇呢？
    他转头刚想再找小六理论，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哎？六哥呢？”老十四踮着脚，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刚走了啊，”老十三把最后一口芸豆糕塞进嘴里，慢悠悠地答，“他刚才走的时候还跟我们挥手示意呢，说你光顾扬下巴，估计是没瞧见。”
    “六哥走的时候该跟我们挥手示意呢！”
    先顾着炫耀又顾着生气的老十四真没看到——
    “也许是六哥觉得没必要多跟你说一嘴吧，”一直安静的老十二淡淡道。
    老十四：太扎心了！跟你们有必要说，跟我就没必要说是吧？
    另一边，小六已经顺着游廊溜回了宴饮处，东暖阁的廊下铺着厚厚的红绒毯，桌案上摆着烫得温热的金华酒，水晶肴肉切得薄如蝉翼，旁边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铜炉里焚着的檀香飘得满廊都是。
    太子胤礽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刚被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劝了三轮酒，脸喝得红通通的，眼睛都发直了，手撑着桌沿，坐都坐不稳。
    小六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天而降”，他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掏了两颗褐色的醒酒丸，带着淡淡的甘草香，递到太子嘴边：“殿下，快吃了这个，解解酒。”
    太子迷迷糊糊地张嘴把药丸子咽下去，坐了好半天，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原本发直的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原先那群老臣也醉的不轻，早被小六安排人带下去休息了，太子身边总算安静了。
    小六又从荷包里摸出一颗裹着白霜的话梅，递到他手里：“再含着这个，去去嘴里的酒气。”
    太子含着梅子，酸得他一皱眉，却觉得胃里那股翻涌的酒意真的散了，他伸手拍了拍小六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小六拍得一个趔趄：“还好有你啊，六弟！”
    你这不会是还没醒吧？
    小六活动活动肩膀，又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荷包，“那必须的，我都说了不让殿下丢分儿！”
    宴饮还在继续——
    夜里的更鼓从神武门那边悠悠飘过来，热闹了一整天的紫禁城终于静了下来。
    太子回了毓庆宫，一推殿门，就看见瓜尔佳氏端端正正坐在榻上等着自己。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与太子对上，两人俱是一怔。
    新婚夫妻一坐一站，相顾无言，殿里点的龙凤红烛烧得噼啪响，烛芯爆了个小小的灯花，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虽早有妾室，但那只是妾室而已，可眼前这位是正经八抬大轿娶进来的正妻，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的。
    因为嫡子身份坐上太子之位的胤礽，对“嫡嫡道道”那叫一个讲究。
    所以这正妻必须郑重以待，可是正常夫妻该怎么相处呢？
    胤礽有些不知所措了，读四书五经，学过怎么处理政务，就是没学过怎么跟自己的新福晋独处啊！
    没办法，他唯一的参照对象康熙，已经没了三任皇后，他连个观察的样本都没有，所以这会儿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哎，早知道去找胤褆那家伙悄悄打听一下了，还是算了，肯定会被嘲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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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尔佳氏作为新嫁娘自然要保持矜持害羞，她坐在床沿上，见对面的太子殿下一言不发，心里也开始打鼓——总不能两个人就这么坐到天亮吧？
    她向来是个聪慧的，略一思忖，就找了个最稳妥的切入点，抬起头柔柔地开口道，“殿下，妾身听人说听说今日接彩舆进宫的是六阿哥？”
    这话题找得刚刚好，太子本来还在那纠结怎么开场，一听见“六阿哥”三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腰杆挺直，骄傲地点点头，“是啊，六弟是和我关系最好的弟弟了，这次大婚他可是出了不少力。”
    瓜尔佳氏含着笑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原来如此，臣妾今日进宫的时候，人多事杂，但还是听见宫门口好多人看得吸气，后来才听说是因为宫门口站的那位小阿哥风姿不凡，好多人都看愣了。”
    胤礽更骄傲了，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明日你就知道了，我这个六弟那是大清罕见的周正模样，性子也好……”
    瓜尔佳氏心头纳闷，家里不是说这位最是傲气，等闲瞧不上别人，让自己小心伺候吗？
    如今这副样子可不像啊！
    难道是喝多了？
    她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嘴上还是顺着话头接：“是吗？那臣妾拭目以待，明日可得好好瞧瞧。”
    太子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向往的神色：“说起来，我还盼着呢，若是日后我们能有个像六弟那样的孩儿……”
    瓜尔佳氏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直红到了耳后根，她微垂着脑袋，烛光里，她耳边的珠坠子轻轻晃了一下，蹭过她发烫的颊侧。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暖黄的烛火里，瓜尔佳氏原本端庄的长相平添了几分秀丽，胤礽怀揣着对未来嫡子的美好期望，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福晋，咱们歇息吧！”
    小六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给太子的大婚添砖加瓦，累了一天的他回到自己院子就不想起来了，被人服侍着洗漱完，倒头就睡。
    安嬷嬷最是心疼这个小主子。她举着羊角灯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就看见小六露在外面的小腿肚绷得硬邦邦的——
    也是，毕竟六阿哥今天站了整整一天。
    想到这，她坐在床沿上，手上裹着软帕子，从脚踝到膝盖，一下一下轻轻给小六捏着腿，“得好好按按，不然明天主子又嚷嚷着腿酸了。”
    旁边的李茂本来打算在外间的小榻上休息了，看见这场景哪里还敢睡，也赶紧凑过来给六阿哥按另一条腿。
    他学着安嬷嬷的力道和手法，按两下就偷瞄一眼，心想安嬷嬷不愧能得德妃娘娘看重，被派来照看六阿哥，这份心劲儿就难得，自己还有的学呢！
    小六第二天恢复意识后，先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都咯吱响了两声。
    咦，奇怪——昨天站了那么久，怎么腿一点都不酸啊？
    他踢开被子，把双腿举起来晃了晃，像只翻肚皮的懒猫在倒腾四肢，腿上一点紧绷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脚底板有点酸。
    李茂听见里间的动静，赶紧掀了帘子进来，弓着腰小声问：“主子，您醒了？”
    小六把腿放下来，眯着眼睛看外头的大太阳——日头都已经爬到窗根了，亮得晃眼。
    他不由得抬手遮在眼前，日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洒了几道明暗交错的线，“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开口小六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还带着久睡的鼻音，他不确信问道，“难道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已经让你给我请过假了？”
    李茂微微松开点床帐，遮住外头的阳光，给主子一点适应的时间，“哎哟，您这是还在梦里呐，是万岁爷昨个夜里派人来传话了，说让您今天多休息半天。”
    结果小六翻身坐起，一只腿曲在床上，一只腿支起，脸蛋一歪，靠在支着的那条腿的膝盖上，皱着个眉头，那叫一个懊恼：“哎，亏了！亏了！”
    “要是让我自己请假，怎么着也得请一整天啊！半上午算什么啊，我昨天可是跑断了腿！”他越说越懊恼，拍着床板直叹气。
    李茂：啊这，好像有点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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