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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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变第十二天，西城方向的风里，比往日多了一股压不住的血腥味。
    陆沉站在沉渊新垒的墙头，钻石阶的威压早已收得干干净净，可那双沉静如铁的眼，却始终没离开过西面。班底二次进化的那一夜过后，整座沉渊像被淬过火的刀，锋芒内敛，却再没人敢小觑。孙强铂金，赵磊黄金，王胖子黄金，林晚钻石级亲和——四把刀，各司其职，躺在他身后。前世他孤身一人闯到末世尽头，这一世，他身侧终于有了能托付后背的人。可陆沉清楚，区域里还有人不信邪。西面那头“狼“，就还没学乖。
    他前世走过这条路。那时的西面，是被公会西线一口口吞掉的废墟，散户据点一个接一个消失，活下来的人不是成了炮灰，就是成了狼牙据点墙头挂着的警示。这一世，他不想再看一遍。
    “沉哥。“赵磊从墙下窜上来，黄金阶的身法比从前利落太多，落地无声，耳廓微动，“西面有动静。公会西线的'狼牙据点'，这半个月吞了三个散户据点，手段狠——不从就屠，连妇孺都没放过。现在逼第四个，'青木'，入伙。青木头目派人来求咱们庇护，说再不有人管，西面就要被狼牙吃干净了。他们还放话，沉渊若敢插手西面，就是跟整个进化者公会为敌。“
    陆沉没说话，指尖在墙垛上轻轻一叩。万物解析无声铺开，顺着赵磊点出的方位，把西城那片混乱的频段尽数收拢——狼牙据点的呼号、被吞并据点的哭求、还有公会总坛那句冷冰冰的“西线自治，不必上报“，全都纤毫毕现。
    【目标：进化者公会·西线狼牙据点】
    【解析：据点规模约四百人，核心战力七十余，靠吞并散户扩张，非战功积累】
    【首领：铁彪，对外称钻石下位，实为铂金顶·灌水（靠公会背书与敛财药剂强撑阶位气息）】
    【弱点：内部靠胁迫维系，人心离散；首领阶位虚，遇真钻石必溃】
    【备注：公会西线自治，总坛不管。这头狼，正好拿来立“西面的规矩“。】
    “带了人来求庇护，“陆沉收回解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就去西面，讲讲规矩。“
    他转身，声音不高，却让整面墙上的班底同时抬头：“孙强，赵磊，王胖子，林晚——小队西行。其余人守城，老王坐镇。“
    “得令！“孙强扛着厚背刀，铂金阶的气势如出鞘的锋，骨节一攥便有细响。赵磊咧嘴，黄金阶的【远听】早已把西面路况摸进了耳里。王胖子把供应单往怀里一揣，单手提起两只弹药箱，黄金阶的【力扛】让他举重若轻。林晚左腕小痣温润，钻石级亲和的微光在腕间流转，轻轻一点头。
    西行的小队出了沉渊东门，沿着残破的城区主干道向西。
    一路上，班底精锐的成色，看得陆沉暗自点头。孙强走在前头开路，一头扑出来的灰鳞异犬刚呲牙，他便一记厚背刀斜劈，铂金阶的【破势】被动让那一刀的冲势暴涨三成，异犬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劈成了两半，晶核被赵磊顺手捡了。赵磊的【远听】则把方圆数里的动静收得干净——哪条街有尸群残部，哪处巷子里躲着被狼牙驱赶的散户，他报得比地图还准。
    行至半途，小队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居民楼下歇脚。楼里缩着七八户散户，见沉渊的旗，怯生生探头。陆沉没催，只让林晚上前。林晚左腕微光如水，以新得的【催化治愈】，温了一名散户老妇臂上的尸毒旧伤——那道溃烂了数日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了口。老妇呆了半晌，突然拉着小孙女跪下：“姑娘，你是活菩萨……“
    “不是菩萨，“林晚扶她，声音很轻，“是沉渊的人。西面归了沉渊，往后你们不必躲了。“
    陆沉站在后头，没出声。他护的人，能这样被人当“活菩萨“，比他自己受千句恭维都受用。他护短，护的从来不是虚名，是这份“沉渊的人“四个字的分量。
    继续西行，过了两道塌方的中环，街面上开始出现狼牙据点的“税卡“——几名被胁迫的散户，捏着棍棒，按狼牙的规矩收“过路晶“。见沉渊小队气势不对，那几人腿都软了，棍棒掉了一地。赵磊上前，几句话问清：这些税卡的人，本是被狼牙吞并的散户，不替狼牙收税，自家的孩子就被扣在据点里。
    “沉哥，“赵磊回头，“铁彪抓了十几个娃当人质，逼爹娘替他看卡、当炮灰。青木那批，也是这么被拿住的。“
    陆沉眼神更冷。他最恨的，就是拿孩子当筹码的杂碎。
    “加速。“他只说了两个字，猫步展开，整个人如贴地疾行，呼吸都没乱半分。小队紧随，不过半刻，已抵狼牙据点外围。
    狼牙据点设在西城一处改造成的商贸中心，铁门焊死，墙头架着机枪，看着森严。可陆沉一眼就瞧出那股“虚“——守门的战力松散，眼神里全是被迫的惶然，根本不是死士。据点内，铁彪正翘着腿，听手下汇报吞并进度，见陆沉一行大剌剌从正门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嗤笑。
    “沉渊的陆城主？“铁彪起身，故意把铂金顶、却靠药剂撑出钻石气息的阶位威压放出来，“稀客。怎么，西面归我公会自治，你沉渊的手，伸这么长？我公会总坛都不过问西线，你一个城东的据点头子，也配来我这儿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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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七十余核心战力哗啦围上，枪口刀锋对准小队。可孙强连眼皮都没抬，厚背刀往地上一顿，铂金阶的威压如实质的墙，压得最近几人膝盖一软。赵磊的远听已把对方频段摸透，王胖子默默把弹药箱放下，手按在了腰间。林晚站在陆沉身侧半步，左腕微光如水，把小队的气场稳稳裹住。
    陆沉没动，只把万物解析，落在铁彪身上——
    【目标：铁彪（狼牙据点·首领）】
    【基因片段：人类基底·铂金顶，服“阶位虚涨剂“伪造钻石气息，根基虚浮】
    【真实阶位：铂金·顶（虚），正面硬碰必溃于真钻石】
    【罪证：吞并三据点皆屠戮不从者，胁迫青木童为人质，私敛晶核逾千枚】
    【弱点：欺软怕硬，虚张声势；阶位灌水，遇真压制即崩】
    【备注：这人不是“对手“，是“规矩“上的一颗钉子。拔了，西面就懂沉渊的规矩。】
    解析收了。陆沉一步步走到铁彪面前，钻石阶的威压，这一回没藏。
    那不是杀意，却比重压更让人窒息。铁彪脸上那点倨傲，像被无形的手掐住，瞬间垮了下来——他引以为傲的“钻石气息“，在真正的钻石阶面前，连层水汽都不如。
    “你这'钻石下位'，“陆沉声音很平，“是吃药吃出来的吧。“
    铁彪脸色骤变。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句。狼牙据点能横行西面，靠的就是他对外宣称的钻石阶——可那是用公会发的虚涨剂硬撑的假象，真遇上钻石，一触即溃。他下意识想催动那股虚假威压硬撑，可刚一提气，陆沉的钻石阶威压便如铁幕压下，把他那点虚涨的气息碾得粉碎。
    “陆、陆城主……“铁彪喉结滚动，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误会，都是误会……“
    “青木的孩子，放了。“陆沉说，“你吞的三处据点，屠的良民，我也懒得跟你算。但西面的规矩，从今日起，沉渊定。“他抬手，破甲匕首在指间转了半圈，蓝芒没入铁彪视线，“归沉渊，解散胁迫，既往不咎。不归——“
    他没说“不归“怎样。可铁彪比谁都懂。那柄黑曜匕首上未散的破甲蓝芒，比任何威胁都明白。
    铁彪扑通跪了。不是装的，是真跪。铂金顶的身子，在钻石阶的威压下，骨头都在响。他颤着手，冲墙后吼：“放人！把青木的娃，全放了！“
    被扣的孩子一个接一个送出来，青木头目老葛红着眼眶冲进来，见娃儿都在，腿一软就给陆沉跪下。陆沉没扶他，只淡淡道：“起来。沉渊不兴跪，只兴守规矩。“
    铁彪也连连点头，当场解散了据点对青木的胁迫，被他逼着看卡、当炮灰的弟兄们，呼啦散了大半，留下的，是真心服的。
    “传出去。“陆沉收回威压，声音冷而清晰，“西面，从今归沉渊。谁再敢屠良民立威，我亲自来取他项上那颗灌了水的脑袋。“
    “是、是！“铁彪连连点头。西面最后一个摇摆的据点，落了沉渊的旗。
    王胖子上前，黄金阶的【力扛】让他把狼牙囤的晶核库、粮仓、武器库盘点得飞快。账本翻完，他咂咂嘴：“沉哥，这狼牙敛的货不小——晶核一千二百余枚，粮够八百人吃半月，制式武器三箱，还有公会西线的频段密语本。公会的西线家底，全归咱们了。“
    “入库。“陆沉摆手，“西线归沉渊，资源统归基地。“
    当日，西城易主。
    沉渊的旗插上狼牙据点那刻，西面几个原本观望的小势力，连夜遣人送信效忠。陆沉没逐一看，只让赵磊回了句：“规矩照旧，入籍测试，良民收，渣滓滚。“西面的风，一夜之间，顺了。
    城内，老王守得稳当，见小队带回的晶核与粮，眯眼笑了：“西面一定，咱沉渊的粮弹，够撑到探巢那日了。“
    夜深，小队回城。赵磊走在最后，黄金阶的【远听】习惯性往城东探了半寸——那片共鸣腔的频率，比昨夜又清晰了半分，像一头巨兽，正在缓缓睁眼。
    “沉哥，“他轻声道，“城东那头……好像更'醒'了。“
    陆沉望向城东，苍白之光在夜色里沉得发亮。他没答，只把破甲匕首收入鞘，唇角那抹笑，淡而冷。
    “西面定了。“他低声道，“下一步，该轮到北面那帮'正规矩'的人，想明白了。“
    风从西来，卷着归顺的讯号；风往东去，裹着母巢渐近的低鸣。这一夜，沉渊的西面，彻底落了陆沉的旗；而区域里另一头“睡着的狼“——北辰，也该被惊动了。
    陆沉回身，望着墙下清点入库的王胖子、试刀的孙强、凝频的赵磊，还有腕间温润如月的林晚，唇角那抹笑，终于落了实。前世他一人扛到末世尽头，这一世，他身侧有了能托付后背的班底，有了肯归心的区域。西面定了，北面那头狼，也该醒了。
    （第05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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