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夢灯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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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梨梨死死捏着手机，指节都在用力。
    屏幕上还停留在专访的直播回放界面，“热恋期”三个大字格外刺眼。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英梨梨转过身，金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某人总算舍得过来了？”
    英梨梨双手抱胸，眼眸斜睨着并肩走来的两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还以为白川大作家正忙着和霞之丘培养感情，已经把我们这群忘在荒郊野岭了呢！”
    诗羽停下脚步，抬手拨弄了一下耳畔的长发：“泽村同学这么关注我们的专访，还特意看完了直播，这份心意我替白川君收下了。”
    “谁、谁特意看你们了！我是打开推特自己跳出来的！”英梨梨瞬间炸毛。
    白川悠走上前，在英梨梨的发顶揉了两下。
    “行了。”
    他从内袋里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牛乳糖，塞进英梨梨手里。
    “市政厅特供的伴手礼，路上顺手拿了一盒，专门留给我的首席插画师。”
    英梨梨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奶糖，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她握紧糖盒，把头扭向湖面：“哼，一盒糖就想打发本小姐……不过看在你还算有良心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霞之丘那个女人也就只能在镜头前占点口头便宜，悠心里想的果然还是我！】
    安抚好炸毛的金发大小姐，白川悠迈步走上草坪。
    野餐垫上，有希正托着腮看热闹，见他过来，笑吟吟地往旁边挪了挪：“大忙人辛苦啦，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嗓子？”
    旁边的艾莉端着茶杯，视线在白川悠和诗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低头抿了一口红茶，小声嘀咕：
    【真是个熟练得让人火大的骗子。】
    玛莎坐在妹妹身侧，笑眯眯地替艾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小艾莉，茶杯快被你捏碎了哦。”
    “我才没有用力！”艾莉耳尖微红，连忙把纸杯放回野餐篮上。
    加藤惠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安静地剥着橘子。
    白川悠径直走到观景台边缘。
    真昼正站在栏杆前，双手搭在横木上，安静地眺望着远处的湖水。
    山风吹起她浅金色的长发，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摆动。
    白川悠走到她身侧，同样将手搭在栏杆上，“在看什么？”
    真昼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在看书里写过的地方。”
    真昼轻声开口，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探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
    “以前看悠写的手稿，总觉得糸守湖很遥远。现在站在这里，感觉很不可思议。”
    刚才群聊里喜多转发了专访的新闻链接，真昼也看到了。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握着他手指的力道稍微紧了一点。
    白川悠将她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进掌心里，“书里的故事是编的，但带你来看风景是真的。”
    真昼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嗯，我知道。”
    不远处，便携式音箱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一、二、三，测试！”
    虹夏拿着麦克风试了试音，转头朝白川悠招手，“悠！设备调试好了，我们准备把新歌过一遍，你快来帮我们听听！”
    白川悠松开真昼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到草坪边缘的空地上。
    一里背着那把黑色的电吉他，看着围拢过来的十来个女生，双腿又开始打颤：
    “在、在这种开阔的地方演奏，感觉周围的山都在盯着我看……”
    “波奇酱，山是没有眼睛的。”山田凉背好贝斯，随手拨了一个音。
    “放轻松啦一里，就当是平时的社团活动！”喜多调整好立麦的高度，深吸一口气，朝着虹夏比了个手势。
    “啪、啪、啪、啪！”
    虹夏敲击鼓棒打出四拍前奏。
    下一秒，欢快的摇滚旋律在湖畔炸开。
    没有了封闭活动室的回音，乐器的声音在开阔的湖面上远远传开。
    山风拂过草坪，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一里在弹下第一个和弦后，眼神迅速沉了下来，手指在指板上飞快跳跃。
    喜多握着麦克风，清亮充满活力的歌声顺着微风回荡在山水之间。
    真昼和有希等人坐在野餐垫上，跟着节拍轻轻晃动身体。连一向挑剔的英梨梨也停下了剥糖纸的动作，听得颇为入神。
    一曲终了，余音在湖面上散开。
    虹夏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白川悠：“怎么样？在这边排练的感觉超级棒，我感觉状态比在STARRY还要好！”
    “完成度很高，直接拉去音乐节登台都够用了。”
    白川悠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从自己的随身挎包里，抽出了一个文件夹。
    “既然状态这么好，正好试试这首新曲子。”
    “新曲子？！”
    虹夏、山田凉、喜多和一里同时愣住。
    山田凉第一个迈步走上前，接过白川悠递来的几页乐谱。
    纸张上是手写的五线谱与吉他六线谱，字迹工整利落，每一个音符、变调、甚至效果器的参数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上方，写着三个字——《夢灯籠》。
    “梦灯笼？”喜多凑到山田凉身边，低头看着上面的歌词。
    “这是《你的名字》的印象曲。”
    白川悠解释道，“前几天顺手编出来的。”
    凭借脑海里前世的记忆，再加上【大师级编曲】的加持，他花了好几天才把RADWIMPS的这首开场神曲复刻并改编出来。
    一里凑在另一边，水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乐谱上的吉他编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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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了三行，她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这、这个前奏的闷音扫弦推进，还有副歌部分的双吉他交织……”
    一里抱紧怀里的吉他，声音都没平时那么结巴了。
    “明明和弦进行不算复杂，但是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就已经有流星划过夜空的画面了！悠，这真的是你顺手写出来的吗？！”
    山田凉没有说话，手指直接在贝斯上按照谱面的标注空弹了一小段律动。
    几秒后，山田凉抬起头，瞳孔里罕见地透出几分认真：
    “情绪递进的节奏卡得太准了。从压抑的铺垫到瞬间爆发的开阔感，完全是为了这片湖量身定做的曲子。”
    “白川，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存货？”
    “不多，够喂饱你们四个就行。”
    白川悠笑了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半。
    “谱子你们先拿着熟悉一下，我去上面的神社转一圈，找点新书的灵感。”
    听到他要单独行动，有希立刻抬起头：“上面的神社？台阶看起来很高呢，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我去拍几张照片就下来，你们穿的鞋不方便爬山。”
    白川悠拍了拍胸前挂着的徕卡相机，转身走向连接观景台与半山腰的石阶入口。
    ……
    穿过刻有“宫水神社”字样的石制牌坊，脚下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台阶。
    两侧古杉参天，遮蔽了大半阳光，每隔十几级台阶，就立着一座略显斑驳的朱红色木造鸟居。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下方湖畔传来的电吉他声渐渐变小，周围只剩下山林间的风声与鸟鸣。
    白川悠脚步平稳地拾级而上。
    在他的视野之中，【寻宝雷达】指引的那道淡金色光柱就在头顶不足百米的地方。
    越过最后一座鸟居，一片平坦的石板广场出现在眼前。
    古老的木质拜殿静静矗立在山腰处，屋檐下挂着粗大的注连绳。
    或许是因为位置偏僻、山路难爬，游客大多集中在下方的湖畔栈道，这座山腰上的神社冷清得连一个人都没有。
    白川悠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拜殿右侧的一株御神木下。
    金色的光柱，正是从那棵古树下方的赛钱箱旁升起的。
    然而，还没等他迈步走过去。
    咔嚓。
    一道极轻的快门声，突兀地从御神木后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白川悠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古树后方。
    “出来吧。这山上没别人，快门声还是挺明显的。”
    古树后安静了两秒。
    随后，一抹银灰色的双马尾从树干后探了出来。
    少女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卫衣，下身是百褶短裙与灰色长袜，右手还举着一台银色的小型手持摄像机，镜头正对着白川悠的方向。
    看到这张脸，白川悠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浅银灰双马尾，宝蓝色眼眸，还有手里那台标志性的DV机。
    之前下午在秋叶原角川书店马路对面，隔着车流偷拍他们的人，果然就是她。
    星之海学园的学生会长，友利奈绪。
    被当场抓包的友利奈绪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她干脆利落地合上摄像机的翻转屏，迈步从树后走了出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耳朵还挺灵的嘛，白川大作家。”
    友利奈绪含着糖，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不在下面陪你那群莺莺燕燕，一个人跑这冷清的神社来干什么？”
    白川悠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还以为是哪家报社的狗仔一路从东京尾随到岐阜县了。这位同学，之前在秋叶原书店门口拍了我一次，今天又蹲在山上拍，我的肖像权可是很贵的。”
    听到“秋叶原”三个字，友利奈绪咬着棒棒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天隔着一条马路和车流，他居然看见我了？这家伙的视力是鹰眼吗？！】
    心底闪过一丝窘迫，但友利奈绪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的模样，白皙的脸颊只泛起一抹极浅的红晕。
    “谁尾随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友利奈绪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理直气壮地嘴硬。
    “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风光取景，是你自己突然闯进我的镜头里，破坏了我的构图。我还没找你收误工费呢。”
    白川悠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越过她，扫了一眼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正好就在那道金色光柱的边缘。
    “行，就算你是来拍风景的。那这位摄影爱好者，你围着这棵枯树转了半天，拍出什么名堂了吗？”
    友利奈绪眼神微凝。
    她今天跟着熊耳给的定位一路找到糸守湖，最后确认那股庞大的未知波动就集中在半山腰的这座神社里。
    可她在这里蹲守了快一个小时，把拜殿翻了个底朝天，别说超规格的异能者了，连一只长相奇怪的野猫都没看见。
    直到刚才听到脚步声，她观察来人，结果发现上山的人居然是《你的名字》的作者白川老师！
    友利奈绪拔出嘴里的棒棒糖，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面前的少年。
    《你的名字》里那场跨越时空的陨石奇迹，现实中糸守湖的古老传说，再加上眼前这个本不该与异能界产生交集的畅销书作家……
    友利奈绪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往前迈了一步，仰头逼视着白川悠：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山风穿林而过，吹动神社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在书里写的那个时空互换的故事……到底是你编出来的，还是你亲身经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