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小小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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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推开门小心翼翼的探了个头。
    砰！
    一卷不知名的书砸了过来。
    林琅早有防备，及时缩头躲过一击。
    他弯腰捡起来那本书，扫了一眼是《大学衍义补》。
    貌似这就是大明版本的国富论。
    “岳父还喜欢研究财政啊，咱们还真是默契，我最喜欢财经了。”林琅没话找话，再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
    张居正已经衣着板正坐在书案后，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冷肃。
    “拿过来。”
    “哦。”
    林琅挪着走到书案前，将书放在张居正第一时间够不着的地方。
    这样就能有个反应的时间。
    “说话！”张居正冷声道。
    林琅本来看见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这一吓脑子就乱了，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您这个时候忙……”
    “我让你说正事！”张居正愠怒喝道。
    “正事……哦哦，正事。”
    林琅反应过来，急忙点头哈腰道：“我是来求岳丈的，您就安排一趟出个海吧，权当是出去溜达一圈呢。”
    “我这辈子就没别的愿望，就想知道泰西那边是什么样。”
    “我求您了！”
    他已经找到了办事的正确法门。
    聊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啊，直接求就完事了！
    就现在的林琅来说，最方便快捷的办法是抬手一指，
    干娘，我想要那个。
    老丈人，我想要这个。
    “不行。”
    张居正黑着脸道：“姑且不说开销巨大，泰西相隔万里，便是海商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若是遇到海难这个损失谁来担？”
    “我！”林琅拍着胸脯道。
    “你拿什么担？”张居正扫了他一眼。
    林琅被憋了一下，小声道：“我……我求您了还不行吗？”
    眼看他又来这死皮赖脸的一出，张居正摇摇头。
    “这出海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大明只有外夷入贡，从未有遣使远赴他国求贡的先例。”
    “此番出使日本是以招夷入贡，而且两国早有朝贡经历，就这仍是被人骂了几百道折子。”
    “遣使入泰西等于屈尊降贵，以天朝使臣觐见远夷之君有损国体。”
    他看向不以为意的林琅，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不在乎所谓的国体，我也可以不在乎，大不了被人再骂几百道折子罢了。”
    “可你没有想过现实的问题。”
    “龙江宝船厂早已衰败，宝船图样和船工流失，船队最多跑到南洋，何以去泰西？”
    “想重启船队，就要重启宝船厂，至少要几百万两。”
    “朝廷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琅嘟囔道：“倒也不用郑和那么大的船队，造个小点的船，造十艘八艘就行了嘛。”
    “你以为出海是闹着玩？”
    张居正皱眉道：“蛮人猖狂无礼，船队太少何以震慑？”
    “一旦使臣被俘，天朝颜面荡然无存，必然要派兵征讨。”
    “耗财不说，将士的性命岂可儿戏？”
    林琅被说的哑口无言。
    自己貌似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就非洲和印度洋的风气，海盗猖獗程度，但凡看到过往船只必然会心动。
    要是被抢劫一遍，把使臣扣下来找大明勒索钱财不是不可能。
    以大明的尿性……
    那必然是先大骂张居正挑起出海事端，声讨张党，替换涉事官员。
    然后再组织水师营救征讨，踩着张居正来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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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是得派大型船队去啊。”林琅喃喃自语。
    张居正见他还不死心，困惑道：“你老惦记着泰西干什么？”
    林琅小声道：“我，我就是听说他们的奇技淫巧挺厉害，早些年就做出来的佛郎机炮，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新奇玩意呢。”
    “万一造出来铁甲战船，一炮打数十里。”
    “突然哪天战船开到家门口，那还不吓死人了。”
    张居正嗤笑一声想骂他满口胡诌，然而仔细盯着眼睛看了看，却发现不似有假。
    考虑到林琅向来在大事上还算稳当，他默默思量片刻。
    近些年西洋人的消息倒是越来越多。
    弗朗机（大明懒得分辨西班牙和葡萄牙，统称弗朗机）还攻占了吕宋，将吕宋设立贸易站，南方许多走私商都会在此处定居。
    吕宋距大明本土不算遥远，倘若真的兴兵作乱，只恐又是一场东南倭乱。
    他的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正德十六年，也就是嘉靖刚被叫到京城登基那年。
    葡萄牙把船开到广东屯门，擅自筑寨，搭建炮台，劫掠人口，打算再搞殖民那一套。
    时任广东海道副使汪鋐请奏开战。
    然而，葡萄牙驾驶着卡瑞克大船，自带弗朗机炮，依靠岛上火力硬生生打退了大明水师。
    尽管最后利用仿制佛郎机炮，火攻，蛙人凿船等战术打赢第一次殖民战，葡萄牙趁着风暴来临驾驶仅剩三条船逃离，但大明还是意识到了火力的不足。
    从此开始大量仿制佛郎机炮装备沿海，拆解卡瑞克船体构造。
    好巧不巧，两年后，也就是嘉靖二年，葡萄牙卷土重来试图复仇。
    这一仗打的很快，双方试探过后，大明水师果断开炮。
    为首的敌船顷刻碎裂，其余船只掉头就跑，导致最后只生擒首领四十二人，斩首三十五。
    这两场仗在大明并未有太多人关心，因为那时朝廷正陷入大礼议之争。
    张居正那时候还没出生，这些事还是后来进京赶考的时候和遇到个广东举人吹牛逼时听到的。
    那个举人虽然落榜了，但他说了一句话让张居正记忆深刻：夷人不知礼，善钻营匠技。
    有一次佛朗机炮，或许就有第二次。
    “你说的不无道理……”
    张居正仍然有些犹豫，“只是刚才我也说了，想出海不是那么简单的。”
    林琅一看他语气有些松动，当即弯腰一头磕在书案上。
    邦——
    “岳父！”
    “您就试试看呗，实在不行咱让船上多带点火器就说是宣扬国威呢。”
    “到时候顺路抢点金银珠宝回来，也不至于亏本不是。”
    “您要是答应，等结婚的时候我把清明上河图当聘礼送您了，回头我再和若兰生他十个八个儿子，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坐一起多热闹啊。”
    “您要不答应也行，以后我就不要孩子了。”
    “万一以后我再封个侯，封个国公啥的，您没外孙，这爵位都得还给朝廷。”
    张居正听着他的威逼利诱好悬没气笑了。
    还是头一次听说拿生孩子威胁的。
    不过……
    事倒是这么个事。
    国公不敢说，封侯是迟早的。
    张敬修等人就是未来小侯爷的舅舅，即便皇帝看自己不顺眼，总是要给小侯爷一个面子的。
    “行了，泼皮无赖成何体统。”
    张居正不耐烦的一摆手，“滚吧，容我好好想想。”
    “好嘞，那您忙。”林琅捂着头喜滋滋出门。
    小小张居正。
    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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