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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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凉透了，桌上一片狼藉。
    徐青第一个放下筷子：“白大人，今日多有叨扰，下官衙门里还有公文要批，就先告辞了。“
    白胜雪摆了摆手：“行，徐大人忙正事去吧。“
    徐青起身整了整衣襟，冲李阳拱了拱手：“李大人，改日再叙。“
    李阳端着酒杯没动位置：“嗯。“
    周员外、闫掌柜、郝掌柜三个也跟着站起来，跟白胜雪客套了两句，鱼贯出了雅间。
    白胜雪靠在椅背上，看向王铁牛：“走了？“
    王铁牛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都下楼了。“
    白胜雪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李指挥使不走？“
    李阳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干了，转过身看着他：“走。“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聚湘楼大堂里散客早走干净了。白胜雪走到门口站定，外面天色已经擦黑，街面上冷冷清清，李阳那三百卫所兵还在街口。
    白胜雪伸了个懒腰：“李大人，你这几百号人打算站一宿？“
    李阳也走到门口，偏头看他：“白大人，你知道他们要动你？“
    白胜雪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李阳眼睛看着街对面：“徐青今天请的这场饭，你以为真是为了请你吃饭？他安排了三家的人埋伏在周围街口，准备做掉你。周家的人在东街口堵着，闫家的在西巷，郝家的卡在南边。“
    白胜雪眨了眨眼，手慢慢放下来：“……操。“
    李阳转头看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白胜雪摸了摸下巴：“我还真知道点，但我以为就徐青自己玩呢，没想到三家全上了。“
    李阳哼了一声：“那你就带这点人来？“
    白胜雪嘴一撇：“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埋伏啊？“
    “你还有埋伏。“
    白胜雪无语了：“你真当我是棒槌啊，没安排，我会随便去别人的饭局？那我还能活到这么大？“
    “哦，那你的人呢？“李阳纠正他，“别担心，不是套你话，陛下让我来的。“
    白胜雪愣了：“陛下？你是陛下的人？“
    李阳点了点头：“三年前陛下就派我来了，让我当这个青州卫指挥使。可你来青州之前我几乎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别看我是正三品，除了手底下这些兵听我的，其余人全把我当空气。徐青不理我，布政司不理我，连税课局那帮小吏见了我都绕着走。“
    白胜雪越听越懵：“那陛下让你来干嘛的？“
    “陛下给我的命令是：能贪就贪，能融入就融入，最好打进他们内部。因为徐青背后有人，我只查到是个姓刘的公子。其他信息我能提供的不多。“
    白胜雪彻底愣住了。
    卧槽，离了个大谱啊。这女帝是多久之前就开始埋雷了？三年前？那时候女帝登基了吗？就已经把人安插到青州了？
    “那你今天带人来是干嘛的？“白胜雪问。
    “本来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接住徐青的招，顺便——如果徐青真动手，我也正好有借口拿徐青啊。“
    白胜雪正要接话，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玄机从楼上下来了，一边走一边甩袖子。
    “白胜雪！“玄机走到门口，盯着他：“你咋没动手啊？杂家在外头等了半天，信号呢？说好的信号呢？“
    白胜雪张了张嘴。
    旁边的李阳已经转过身，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玄机大总管。“
    玄机愣住了，眯着眼打量他：“你谁啊？“
    又转头看向白胜雪：“他谁啊？“
    白胜雪一耸肩，一撇嘴：“陛下的人。“
    李阳赶紧说道：“卑职是青州卫指挥使李阳，三年前陛下派到青州的，在御书房，是您把卑职送出门的。“
    玄机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一拍脑门：“哦——你小子啊！我想起来了！“
    李阳苦笑了一下。
    玄机又看向白胜雪。
    白胜雪直接一句：“陛下的人。“
    玄机一拍大腿：“擦，你早说啊！我还想着要动手呢，带了三百选锋在周围等着收网，结果你俩搁这唠上了？“
    李阳连连摆手：“可不敢可不敢，玄机大总管的武功，小将可不敢领教。“
    玄机一愣：“你知道我会武功？“
    李阳道：“卑职在京城的时候，有幸见过玄机大总管击杀了一伙入宫行刺的刺客，身手了得，卑职无比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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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机哦了一声：“哦……。“
    白胜雪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行了行了，你俩可别在这叙旧了。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玄机一摊手：“人都散了，还追上去砍啊，那你说怎么办？“
    白胜雪：“凉拌呗。“
    李阳也点了点头：“徐青今天不敢动手了，有我在场，他投鼠忌器。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白胜雪伸了个懒腰：“那就等他下一招呗。反正我这时刻准备着。“
    玄机翻了个白眼：“你准备个屁。“
    白胜雪：“你懂个屁。“
    三个人在聚湘楼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李阳先带人撤了，三百卫所兵收队，火把长龙一样消失在街尾。玄机也要回落脚点：“明儿杂家来找你，陛下还有话要杂家带给你。“
    白胜雪带着王铁牛和几个亲兵往住处走，一路上街面安静得很。
    ……
    州府衙门后院。
    徐青一脚踹翻了书房门口的铜火盆，炭灰撒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
    王福站在门口不敢吭声。
    徐青喘着粗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七八圈才停下来，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去，把周员外、闫掌柜、郝掌柜给我叫来。从后门走，不要走正门。“
    “是。“王福跑着出了门，他也怕徐青发火。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人从后门进了州府衙门后院。
    徐青坐在书案后面，脸色阴沉，看着三人进来：“三位，今天在聚湘楼，你们倒是安分得很啊。“
    周员外赔笑：“徐大人，那李阳在，我们哪敢动啊，那可是正三品的卫指挥使——“
    “放屁！“徐青一拍桌子，“李阳在又怎样？他带的那十几个人上楼，楼下只有三百卫所兵，你们三家埋伏的人加起来也不止五百了吧？不敢动？是不敢还是不想动？“
    闫掌柜缩了缩脖子：“徐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帮，是李阳那三百人就在街口，我们的人根本靠不上去，硬冲的话——“
    “硬冲个屁！“徐青咬牙，“你们就是怕！怕李阳，怕白胜雪，怕到最后惹祸上身！“
    郝掌柜硬着头皮开口：“徐大人，您消消气，今天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李阳来路不明，万一要是帮白胜雪……“
    “我管他帮不帮呢！“徐青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今天这机会错过了，往后白胜雪有了防备，再想动他就难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接话。
    徐青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霾得盯着三个人：“这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暗杀。“
    三个豪绅同时一愣。
    “徐大人，这——“周员外有点意外。
    “听我说完。“徐青咬着牙：“你们三家，每家出五个人，要手里有功夫的，还得是死士，再每家拿出一笔钱来，买通他身边的人或者直接动手，夜长梦多，越早越好。如果成功了，想办法连李阳一起干掉。“
    郝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徐大人，李阳是正三品指挥使，杀他——“
    “杀都杀了还管他几品？白胜雪就不是朝廷命官了？“
    徐青冷笑：“你们以为白胜雪死了这事就完了？李阳今天应该就是故意来搅局的，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一不做二不休，趁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连根拔了。“
    闫掌柜说话有点不太利索了：“徐大人，这要是败露了——“
    “败露？“徐青盯着他，“你们三家在青州经营多少年了？布政司、按察司、税课局，哪个没有你们的人？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是你们干的？“
    三个人沉默了半天。
    周员外先开口：“那……要多少银子？“
    徐青闭了闭眼：“每家出五百两吧，人你们自己挑，要死士，记住咯。事成之后我再补你们每家一千两。“
    郝掌柜咬了咬牙：“行，我回去安排。“
    闫掌柜也点了头：“我也回去挑人。“
    周员外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拱了拱手：“我也……回去就办。“
    徐青摆了摆手：“去吧，从后门走。“
    三个人弓着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徐青坐在椅子上。他想起白胜雪的样子。
    徐青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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