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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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午时刚过，聚湘楼前街面上的人比平日多了不少。
    白胜雪带着王铁牛，身后跟着五个亲兵，六个人不紧不慢往聚湘楼方向走。离着还有半条街，白胜雪扫了一眼四周。
    街口卖糖葫芦的老汉脚上穿的竟然是千层底。对面茶摊上坐着两个挑担的，俩人的手都放在腰后——那是常年带刀的人才有的动作。
    白胜雪嘴角往上邪魅一笑，嘿，玩的挺大啊。
    到了聚湘楼门口，王福早就在台阶上候着了，满脸堆笑迎着白胜雪等人进了门。
    一楼大堂里坐着七八桌客人，看着都是普通百姓在吃饭喝酒。没什么异常。
    白胜雪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目光从东墙角那桌吃卤肉的胖子身上掠过，又扫了一眼柜台后面那个打瞌睡的掌柜——店里七八桌客人，你跟说我你在睡觉？真当我是智障呢？
    王福在旁边弓着腰：“白大人，我家老爷在顶楼雅间等着呢，请随小的来。“
    白胜雪跟着王福上了顶楼。
    推门进屋，徐青从座位上站起来：“白大人来了，快请坐。“
    屋里一张圆桌，已经坐了三个人，见白胜雪进来都起身拱手。
    徐青引着白胜雪落座，挨个介绍道：“这位是城西周员外，做绸缎生意的，青州大半的绸子都是从他手里过的。这位是城南闫掌柜，粮行起家，青州十一县得有一半的粮价都是他说了算。这位是城北郝掌柜，盐引生意，家里三代都是做这个的。“
    三个人轮流跟白胜雪客套，白胜雪一一回礼，眼睛却盯着三人的手脚看了半天。
    所谓的周员外说话时眼睛总往徐青那边瞟，等徐青点头他才敢接话，显然是个跟班角色。
    落座之后，酒菜陆续上来。朔方的名厨确实有两把刷子，手把羊肉、炙羊排、奶皮子、一小碟驼峰炙，都是朔方边地待客的硬菜。摆了满满一桌。
    徐青举杯：“白大人远道而来，徐某在青州代百姓谢过白大人救灾之恩，这第一杯，徐某敬白大人。“
    白胜雪端起来一饮而尽：“徐大人客气了，奉旨行事而已，这么客气干什么，这一天请一顿的，整的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徐青讪笑着：“哪里哪里，只是想多尽尽地主之谊而已，”
    这时候闫掌柜起身：“白大人年少有为啊，正四品少詹事，鸿胪寺少卿，还是商造局的差事，这满朝文武里，白大人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白胜雪看了看徐青：“不是，我的名声这么大的吗？怎么是个人都知道我是什么官了？“
    郝掌柜笑呵呵地倒酒：“白大人太谦虚了。您的名气可不是吹出来的，听说白大人在宁城的时候，把胡人打的是屁滚尿流啊。“
    白胜雪抬眼看了一下郝掌柜：“郝掌柜消息挺灵通啊，宁城的事都传到青州来了嘛。“
    郝掌柜一滞，干笑两声：“商人嘛，走南闯北，耳朵长点正常。“
    他起身给白胜雪斟满酒：“不瞒白大人说，青州这边商号林立，各路买卖繁杂，光是盐引这一项，每年过手的数目就吓人。听说白大人管着商造局，那是懂行的。不知白大人这次来青州，除了救灾，对地方上的生意可有什么章程？要是白大人有吩咐，我们几个跑腿的绝不推辞。“
    白胜雪抬眼看了一下郝掌柜：“郝掌柜消息挺灵通啊，连商造局的事都这么清楚。不过救灾要紧，别的以后再说。再说了，地方上的生意自有布政司和税课局管，我一个救灾的，哪能越俎代庖。“
    郝掌柜干笑两声：“是是，白大人说的是，是小人冒昧了。不过白大人若是需要地方上配合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几个在青州多少还算说得上话。“
    周员外在旁边接茬：“孙掌柜说得对。白大人，不瞒您说，青州地方上有些商户欺行霸市，勾结官府里的人，普通百姓告状都没处告。白大人既然来了，能不能——“
    “周员外。“徐青打断他，笑着摆手：“白大人是来救灾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别来烦白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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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胜雪拿帕子擦了擦手：“徐大人说得对，救灾要紧。不过周员外要是真有什么冤情，写个状子递到驿站也行，自会有人给我送去。“
    周员外连连点头：“是是是，白大人说的对，那小人以后有什么事一定麻烦白大人。“
    徐青笑着打圆场：“白大人，别见怪，他们几个粗人，说话没轻没重的。“
    白胜雪笑着摆手：“无妨，想说什么就说呗，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他放下酒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徐青的右手——那家伙的食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郝掌柜刚给白胜雪斟完酒，壶嘴朝外，方向换了，闫掌柜微微点了下头。
    白胜雪正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端起刚斟的酒又干了一杯。
    徐青放下筷子：“抱歉，白大人稍坐，徐某去去就来。“
    白胜雪也站起来：“徐大人是去方便吗？巧了，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间。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楼梯口上来一个人，此人面白无须，走路脚下没声，跟个鬼似的。
    白胜雪和徐青同时停住了。
    白胜雪盯着那人看了两息，脱口而出：“卧槽，你怎么在这？“
    玄机也愣了，眯着眼打量白胜雪：“白先生，你怎么在这？“说着指了指脚下的聚湘楼。
    徐青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这位是……？“
    白胜雪摆了下手：“徐大人你先去，我和这位朋友说几句话。“
    徐青张了张嘴，看了玄机一眼，又看了白胜雪一眼，最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等徐青走远，白胜雪一把拉住玄机的袖子，拽到楼梯口角落里：“怎么回事，你不在宫里伺候，怎么跑青州来了？“
    玄机给白胜雪一个大白眼：“陛下让我来的啊。“
    “来干嘛的？“
    “帮你啊。“
    白胜雪上下打量着玄机：“你一个大太监能帮我啥，切？“
    玄机憋了半天：“NMP啊，白胜雪，杂家跟你势不两立。“
    白胜雪一巴掌拍在玄机肩膀上：“你说人话，到底来干嘛来了。“
    玄机捂着肩膀瞪着他：“陛下不放心你，怕你在青州被人阴了，让杂家带三百番子先一步到青州，接应你。结果你倒好，自己跑来赴徐青的宴，你是真不怕死啊。“
    “三百人？人呢？“
    “你以为聚湘楼周围那些生面孔都是徐青的人？有一部分也是我的人。“
    白胜雪嘴角抽了一下。
    “我说昨天看大街上都没人，今天聚湘楼这条街跟赶大集似得，傻子都看出有问题了，智商啊。”
    “白，胜，雪，杂家弄死你。”
    白胜雪抓住玄机的两只手：“别闹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玄机抻了抻手，白了他一眼：“前天夜里就到了。本来想今天午时之后动手的，看情况你这边要先动了？“
    白胜雪摸了摸下巴，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不急。先陪他们演完这出戏。“
    “你确定？“
    “确定。你的人先别动，等我信号。“
    玄机点了点头：“对了，陛下让杂家带句话——别玩脱了，赶紧解决完这的事，还好几个州府等着你救灾呢。“
    白胜雪摆了摆手：“知道了。“
    玄机下了楼，白胜雪站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理了理衣襟，转身往外走去，找茅房啊。
    等白胜雪回到雅间的时候，徐青已经回来了，见白胜雪进来，换了副笑脸：“白大人，快请坐，菜都凉了。“
    白胜雪笑着落座：“刚碰见个旧识，聊了两句。“
    徐青笑着摆手：“无妨，白大人朋友多，是好事。“
    他举杯示意，白胜雪陪了一杯。
    这顿饭，有的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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