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终极笔记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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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门外夜色初凉，一弯新月如钩，静静悬在胡同上方，青石板被月色洗得发白。
    沈知意和沈知珩早等在那里。沈知珩立在灯下，脚边几件行李，见他出来什么都没问，只上前接过包袱，又重重拍了拍他肩：“放心，解连环藏好了。”
    沈知意蹲在一旁，身边摆着蛇母木箱——落脚的地方她早安排妥当，连车都叫好了。蛇母在箱里盘成一团睡得正沉，浑然不知又跟着换了处天地。
    “都办妥了？”沈知意抬头，月光照着她亮晶晶的眼。
    “……办妥了。”
    解雨辰走下台阶，夜风穿巷，带着秋夜的清冽，吹散满身香烛纸钱气。他抬头望了望新月，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仿佛已憋了十几年，这一刻通体轻快，轻得像要随风而起。
    “走吧，”沈知意冲巷子那头扬下巴，咧嘴一笑，“先找地方吃饭。天塌下来的事，也得等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解雨辰望着她，又望了望身侧沉默如山的沈知珩，忽然就笑了，这一回，是从眼底里透出来的笑。他提步跟上二人。
    从这一夜起，他不再是谁的侄子、谁的棋子、谁的招牌。
    他只是——干干净净的解雨辰。
    北京一行人清点装备、预备再下巴乃的同时，千里之外，沿海某座城市，顶层写字楼。
    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海，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阿宁站在长桌前，一身利落黑色工装，长发束在脑后，正低头翻看人员名册。
    桌上还摊着设备清单、航班信息、巴乃当地人脉图，密密麻麻，全是她这一个多月来，一点一点从裘德考手里接过来的东西。
    门被推开，秘书快步进来，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呈上一份文件。
    阿宁指尖在某一行一点：“这批水下设备走第三家代理，账面上挂勘探公司的名头，别让人看出是冲羊角湖去的。”
    她翻了翻名册，语气平平，“先按我的意思拟好，等会儿拿给裘先生过目签字。”
    ——“过目签字”，如今是这栋写字楼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系统出品的忠心丹，落了肚，这条命从此就有了新主人。
    她没声张，照旧回到裘德考身边，照旧是那个精明强干、最得信任的阿宁，暗地里却借着一桩桩差事，把人事、账目、路子、人脉悄无声息往手里拢。
    裘德考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又素来倚重她，只觉得这丫头越发得力，大小事务一并托付，浑然不觉自己这棵老树，早被人从根上掏空了。
    如今的他，说穿了就是一尊供在神龛上的泥像——门面是他的，签的是他的名，发的是他的令，可泥像里头是实心还是空心，只有阿宁清楚。
    里间的门开了，裘德考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洋老头，如今满脸皱纹，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因某种执念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到尽头还不肯灭的火。
    他看见阿宁，用生硬的汉语急急开口，声音又干又哑：“巴乃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宁半蹲在轮椅前，把文件递过去，语气恭顺：“按您吩咐，人手设备都在调集，三日内能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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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慢！”他一把挥开文件，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她手腕，“钱不是问题，装备不是问题，我要最顶尖的潜水员、最熟那片山的向导！”
    那眼神近乎癫狂：“张家的东西……我找了一辈子。这一次，无论如何，给我拿上来！”
    阿宁任他抓着，脸上没有半分不耐，心里却冷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她太清楚这老头在怕什么——他怕死。年纪、病痛、朽坏的身子像把悬顶的刀，逼着他把全部身家押在“长生”二字上。
    阿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东西：“是。”
    她当然会办——只不过办的是谁的差事，就不是这老头能知道的了。
    当天深夜，阿宁反锁办公室，取出一部手机。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沈知意含混的声音，背景里还有胖子嚷嚷“宵夜点什么”的动静。
    “是我。”
    北京那头，沈知意叼着半块饼干，闻言立刻直起身，冲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角落：“说。”
    “裘德考要动了。三日内，他会把能调动的人手全部派去羊角湖——雇佣兵、专业潜水员，还有当地雇的脚夫，人数六十往上，水下设备是最高配置，目标是湖底张家古楼，志在必得。”阿宁望着窗外漆黑的海，语速又快又稳。
    沈知意挑了挑眉，把饼干拿下来：“六十多号人？这老头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我能在路上拖一拖行程，再安排几个‘自己人’混进潜水队，但明面命令是他签的，我拦不死。”
    “不用拦。”沈知意唇角翘了起来，“羊角湖底是什么光景，咱们谁也没底，有这么多人帮着先蹚雷、探路、喂机关，求之不得。你按原计划办，把人安稳送到地方，其余的我们安排。记住，安全第一，别露馅。”
    “明白。”
    挂了电话，沈知意往椅背上一靠，冲满屋子人扬了扬手机：“都听见了？裘德考那老小子要组团下羊角湖，六十多号人，装备顶配。”
    胖子第一个蹦起来，两眼放光：“嘿！这老洋鬼子还敢跟胖爷抢生意？天真，咱不能输了排场！”
    无邪没理他，眉头皱起，看向解雨辰：“裘德考怎么知道古楼在羊角湖底？张家的东西，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追得比九门还久。”解雨辰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而且他没说错——吴三省失踪，解家摘门，九门正是最松散的时候，他挑这时动手，是算准了没人拦。”
    沈知珩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推了推眼镜，开口便是条理：“让裘德考的人明着探路，我们在暗处，他们触的机关、走的水路，都是现成情报。”他看向沈知意，“还有阿宁在里头，裘德考一举一动都在眼里，这颗棋子，比六十个潜水员值钱。”
    “那就这么定！”沈知意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很。
    胖子嗷一嗓子附和。张麒麟坐在角落，安静擦着黑金古刀，闻言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上，没说话，周身气息却冷了几分——那座等了百年的湖底古寨，他也该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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