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嘉雅很快站起来，差不多只热了个身，她得预留足够的体力以防立刻需要开战。她拿着屏幕进浴室，冲了个澡，擦干，出来。手表的时针只往前走了不到两格。又过了一阵子，时间到，嘉雅进入隔壁房间，监督她的犯人进食。他没要求使用卫生间，随他吧，如果他要使用，嘉雅会和他一起进去。
    他很识相地保持沉默，知道此时嘉雅不会听信一个字。全程耗时不到半小时，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嘉雅想，我可以扭断他的脊椎，往里头盯盯子，把他脱光锁到抽水马桶上，每天喂和冲洗他一次。病毒宿主很不容易死。
    她以一种超然的平静，思索着不人道的限制方法。戴瑞克必须活着，最好不要受危及生命的重伤，脊椎异物导致的瘫痪不是病毒会紧急修复的东西。拿走一条胳膊算重伤吗？嘉雅知道如何给人节支，她曾在战场上这么做过一次，以免队友死于感染。一次一个肢体，右臂，左臂，左腿，右腿，等修复好了再进行下一个。如果他立刻把手脚长回来，她可以一直重复，直到病毒意识到宿主暂时不该长手和脚。
    如果她这么做，戴瑞克会觉得自己赢了。
    猫做坏事时不能对它大喊大叫，不能追打它，它小小的脑仁分不清人类暴跳如雷和陪它玩耍的差别。戴瑞克聪明的脑袋有着同样的扭曲，关注是他的养料，爱憎于他一样宜人。
    同事戴瑞克跳反之后，当他们第一次作为敌人一对一，戴瑞克不去抓紧时间按下发射按钮，反倒在枪声里提高声音，见缝插针地问：“我让你难过吗，嘉雅？你为我哭了吗？”
    戴瑞克的背叛让很多人愤怒又伤心，没人和嘉雅抱怨，所有人都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尽量不提起他。结果居然是他本人先问起，这个背叛者，骗子，这个让嘉雅很多次半夜盯着天花板自问是否错过了朋友求救信号的、不曾真正把她当成朋友的人，大言不惭地问出这个问题。
    那时他们已经几个月不曾有机会交谈，上一回对话的内容非常普通，下班，他们并肩离开，嘉雅问他要不要去上次的日料店吃一顿，戴瑞克叹着气说还有事要忙，又让她别再啃便利店三明治，周末吃点好的吧。嘉雅同意，一边思索晚上吃什么，一边跟他说“下周一见”。下周一他们没有见面，同事戴瑞克被宣布失踪，很可能遇害。几个月后这位失踪者闪亮登场，对特别行动组讲解他的真实身份和邪恶计划，然后对他们是放了一群怪物。
    那时嘉雅还没充分认识大反派戴瑞克的德性，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而戴瑞克从她脸上得到了自己的回答。这个人，这个陌生的反派角色凝视着嘉雅，双眼闪闪发亮，像个得到圣诞礼物的孩子一样，心满意足地笑了。
    嘉雅会人道地限制他，就像对付任何一个她需要控制的罪犯。戴瑞克不会获得特殊待遇。
    事后诸葛亮一下，最后的见面也不是毫无异状。那天戴瑞克一直送她到车边，不像平时那样在停车场门口分开。那天路上他久久注视着嘉雅，仿佛要记住早春最后一抹雪。他回答“再见”，不是“下周一见”。岛上的戴瑞克，前几日不也有预兆吗，他池缠不断，每分每秒都要保持接触，像死刑犯吞咽最后一餐。他可能不确定这事会何时暴露，却绝对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后果，依然选择这样做。
    嘉雅将脸埋入掌心。
    妈妈，她想，我爱着一个怪物，怎么办？
    第二天通讯开始前，嘉雅走进戴瑞克的房间，扣上他的侧颈，用力。颈动脉窦压迫在十秒内导致了意识丧失，她补上强效镇定剂。确认对方起码十分钟内不省人事，她才打开了通讯器。
    艾莉说了很多好消息，所有变异体已经失去了活性，他们正在附近海域排查，确保没有病毒扩散；能进行逆向工程的样本很少，但几天内有望找出检测这种变异体的方法。嘉雅等她说完，说：“我需要你们调查一个人，与戴瑞克或黎明计划有过交集，和他同岁，金发，蓝色或绿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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