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克如鱼得水，人类多好预测啊。
    然后，嘉雅。
    加入特别行动组后的第一次任务，平民孩子被流弹打中时，队里有人要停下等待救援，被嘉雅阻止。“救援十二分钟到，他能撑住，我们现在走。”她命令，“留下来会有新的死者。”她说的和戴瑞克想的一模一样，效率至上，结果导向，不顾旁人“冷漠”的指责。那时他相信自己看懂了她。
    三天后戴瑞克发现，嘉雅为行动中被捕的一个从犯申请了心理治疗。那是个童年时期的人口犯卖受害者兼成年后的犯卖组织打手，动不动嚎哭自蚕，参与绑架妇女儿童和杀死一名小队成员，审讯中污言秽语拒不配合。没人能忍受他，而嘉雅甚至为他的孩子申请了经济支援。
    戴瑞克给她建档，收集数据，填入模型，又在下一个事件出现时删档重来。这事发生了无数次，能开彻枪战却不能边说话边眨眼的嘉雅，赢下蒙眼枪支组装比赛却不记得一分钟前放下的水杯在哪里的嘉雅，讨厌说谎、不擅长隐瞒、从不表演的嘉雅，坦诚得令人困惑，复杂得让人抓狂。
    有的人光是存在就像对你常识的侮辱，她让戴瑞克如此沮丧，以至于不得不开始追求她——还有什么比将对方拖入一段亲密关系更能了解她？戴瑞克非常清楚爱欲和情玉能对人造成什么影响。目睹过嘉雅拒绝合作部门同事的直白示爱，他用的方式当然更优雅微妙。
    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偏好什么餐厅的食物？哪种亮度的灯光下工作或休息得更好？戴瑞克收集所有线索，确保为她提供最好的。不喜欢整理材料？他能为她分门别类整理好，用各色便利贴标注她需要阅读的段落，如果她累了，戴瑞克可以替她完成，第二天为她讲解。懒得在桌上养金鱼和盆栽，又不介意单调的书桌多点色彩？戴瑞克送她笔筒，一个实用又精致可爱的小摆件，装饰部分的风车可以没事转着玩。如果懂行的人路过，会发现那个笔筒来自某奢侈品牌，昂贵，不适合当同事之间的伴手礼。但嘉雅认不出任何品牌，她只会快乐道谢，并答应他的要求，承诺下次出差回来也给他带点礼物。
    他抚平她翻起的领子，摘掉粘在她发梢的杨絮，笑着说“因为是你，没法不注意到”。人人都知道戴瑞克对工作尽心，对嘉雅更尽心。这场“暗恋”在当事人之外人尽皆知，戴瑞克知道其他人开了关于他们的肚局，很好，最好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对戴瑞克的存在心中有数，省得随便什么阿狗阿猫以为自己配对她殷勤吠叫。
    计划很成功，她在他身边越来越自在，时不时主动与他交谈，跟他聊武器和动物世界。计划很不成功，戴瑞克的待遇不比艾莉更好，她和她的朋友一样相谈甚欢，而当戴瑞克离开，故意冷淡一段时间，嘉雅根本没注意到。
    难道她看不到戴瑞克能让她的生活变得多么舒适愉快吗？难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有戴瑞克才能为她做，让她遇到一些事只能想到他？他费尽心机企图让她对他上瘾，但嘉雅太过独立，她能离开任何一个人，像抖掉雨衣上的水滴。
    戴瑞克几乎怀疑宇宙出现了什么问题，他甚至在自己繁忙的计划中挤出一些时间，去引诱男人女人，好人坏人，知道他本性的旧同僚与酒吧遇见的陌生人——从未失手。他的魅力一如既往，不需要投注在嘉雅身上的十分之一的努力，为他倾倒的人如过江之鲫。一些倾倒得太厉害的人认为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只要未来的人生能与他纠缠不清。
    戴瑞克开始想一个恐怖的问题。
    为了把嘉雅织入他未来的人生，他愿意付出什么？
    他太清楚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人们把头伸进断头台，祈祷刀刃的慈悲。当戴瑞克是那把刀，他从未停下。谁会蠢到问出这个问题，如此自寻死路？戴瑞克立刻把问题折叠起来，塞进思维最深的角落，告诉自己事情必须到此为止，反正他的计划也走到了尾声。
    戴瑞克瞒着基金会的负责人，接受了RRV第九代母体。剧烈的融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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