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贱男人

    炎热的酷暑，穿着十几斤重的玩偶服，蹦蹦跳跳一整天，才能挣够她和程语三天伙食费。
    而徐之舟也是一样，他父亲出了车祸，一条腿截肢，他成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大概是因为他在见到程语时，没有像别人一样反感。
    所以在他表白时，她没有拒绝。
    那个时候，她太累了，她不想也不能一直麻烦许洛欢。
    而徐之舟，是刚好出现的可以相互取暖的那个人。
    他们两个不像普通的情侣，从大二到毕业，他们闲暇时间，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图书馆。
    但也不是没有温情。
    他会在零下的冬天，用衣服捂着一颗烤红薯，从学校东边跑到西面，只为她吃到嘴里时，还是热乎的。
    她也会在他生日时，花一整个星期的时间，搜集他喜欢的蝴蝶标本。
    他们两个太像了，像到相互靠近时，不需要花额外的力气就能轻易攫取对方的温度。
    所以她才会决定接受周慕卿合约的那天，向他提出分手后，自责地哭了一整晚。
    程语患有CAVSD，一种唐氏儿常有的先天心脏病，需要手术，需要钱。
    她要救程语，不顾一切。
    她一步一步，走到徐之舟跟前站定。
    前世，在这里，她像是个不可饶恕的罪犯，一遍又一遍地跟他道歉，乞求他的原谅。
    而他，用比所有人更恶毒的言语，骂她下贱，恨不得她立刻下地狱。
    呵，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徐之舟看着面前的程星，他心知肚明，程星对他有愧，所以他今天，是准备以“债主”的身份，准备占据道德高点，毫无瑕疵的结束掉这段恋情。
    他张口。
    “啪——”
    还没说出半个字，左脸就先被程星呼了一巴掌。
    众人都懵了，徐之舟也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右脸又是一巴掌。
    程星扬手，又要继续打，徐之舟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接住她手腕。
    “你凭什么打我！”
    程星冷笑：“贱男人，你三年前就被人包了，到现在还敢问我为什么打你？”
    劲爆的消息一出，包房里的所有人都是竖起了耳朵。
    徐之舟顿时慌乱，但也只是几秒，他咬牙道：“程星，背叛的人明明是你，竟然还给我泼脏水，你好歹毒！”
    “秦舒澜。”
    这个名字一出，徐之舟完全愣住了。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徐之舟，你要是还要脸，就马上给我滚，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俩的照片投到公屏给同学们观赏！”
    “你……”
    程星死死盯着他。
    她手里当然没有两人的照片，不过就是在赌徐之舟一定会做贼心虚。
    最终，徐之舟在她威胁的眼神里，甩手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现场鸦雀无声。
    程星仰头吐出一口气，扫过现场的人一眼。
    转身朝外走出去。
    刚到包房外的走廊。
    “程星。”
    是许洛欢。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她，还是忍不住求证。
    “是你把徐之舟叫过来的。”
    许洛没否认，欢抿了抿唇：“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程星哂笑，从她选择承担程语的养育责任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回头。
    “许洛欢，你和周慕卿是有仇吗？”
    许洛欢微愣：“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程星顿了顿，“难不成……你喜欢他？”
    许洛欢顿时就笑了，像是听到世界上最荒谬的事，她甚至笑出了眼泪。
    “我喜欢他？程星，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喜欢谁，她是真不知道吗？
    程星不解：“那究竟是为什么？”
    许洛欢看着她，无数的情绪堵在喉头，她张了张嘴，但话语到嘴边，却又重新咽了回去。
    “算了，就这样吧。”
    程星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想起两人一起经历的那些年，眼泪霎时涌了上来。
    她声音颤抖着。
    “许洛欢，你这次哪怕是向我道歉一百次一千次，我都不会原谅你了。”
    说完，便跑了出去。
    许洛欢站在原地，抬手擦掉眼角的眼泪。
    一个保镖走到她身边。
    “小姐，人控制住了，在后门。
    许洛欢点头，跟着保镖一起来到餐厅的后门。
    徐之舟被另一个保镖扭着胳膊，半跪在原地。
    “许洛欢，你要干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现在是什么意思？”
    许洛欢一言不发，只是先把手机递给保镖，然后腾出手来挽起衣袖，走到徐之舟跟前。
    02一手抓起徐之舟的头发，一手狠狠抽在徐之舟刚被程星打过的脸上。
    “秦舒澜是吧？贱男人！”
    许洛欢唾骂一句，抬手又是一巴掌。
    抽完左脸抽右脸，连续打了好几分钟，打到许洛欢掌心发痛。
    “别打了，我错了，我不该欺骗程星，我也不该骗你，我真的错了……”
    直到男人苦苦求饶，许洛欢才示意保镖放人。
    “不要再出现在程星面前，滚！”
    徐之舟痛苦地捂着脸，迅速离开。
    徐之舟走后，许洛欢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上来电显示，是她亲哥许洛臣。
    许洛臣醉心科研，平时不是在搞科研就是在搞科研的路上，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上次主动给许洛欢打电话，还是过年时候，让她把收到的红包还给他。
    红包也计较，简直抠门到家了。
    “哥，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吩咐那个头上有疤的保镖：“我哥要回来住半年，你们平时没要紧事别往跟前晃，省的把他吓到。
    “明白。”
    *
    程星从餐厅出来，没直接打电话给司机。
    而是沿着大学路朝外走出，她记得入校的第一天，就在这条路上，许洛欢拖着个巨大黑色行李箱，飞奔到她跟前。
    两人考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就为了在开学这天制造惊喜，她竟然瞒了她整个暑假。
    自从家中破产，父母离婚后，程星少有觉得幸福的时刻，几乎都与许洛欢相关。
    路旁的香樟依然长得茂盛，每到季节，总是会掉落毛毛虫。
    许洛欢最怕虫子，每次路过，要不就是箭步飞速，要不就是全副武装。
    那家程星兼职的小酒馆，许洛欢总要吆五喝六的叫一堆富二代，变相给她增加业绩。
    每次跟家里吵完架，许洛欢总要喝到断片，喝完总要抱着路边同样的一棵树不肯走。
    程星脑子里闪过许多许洛欢，开心的，生气的，沮丧的，坏笑的……最后，是冷漠的。
    她今天在来之前是完全有心理准备的，她以为她不会再难受。
    但是当事情再一次上演，她发现即便再重来一次，她和许洛欢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四下无人，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眼泪一颗颗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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