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圣域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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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小姐，皎月一族愿为您清扫沿途的污秽，恳请您赐予我们追随的恩典。”
    月曦轻笑间，暗夜般的红裙铺开，屈起的修长双腿，让白皙的膝盖堪堪悬在尘土之上。
    对月曦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求生动作，更是一场关乎种族命运的豪赌。
    皎月一族作为月精灵被灭族后的旁支血脉，也是目前精灵一族最强大的一脉之一，可精灵族却在百强榜上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她此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简单的通关，而是要为全族在圣域这个古老的、强大到不可理喻的体系中，挣得一个正统的名分。
    哪怕代价是押上她自己的一切，月曦的目标从来不是自己的强弱，更多的是为种族。
    当然，在此前提之下，她更愿意追随神明小姐，
    韩越信奉“世间没有无由来的善意”，并打心底里鄙视那些盲目的狂信徒。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正一步步滑向自己最鄙夷的深渊，她的理智与推演在神明小姐那深不可测的力量面前节节败退，而她……竟然开始“愿意相信”。
    苍牙本来还在最外围捏着拳头，盘算着万一谈崩了该从哪个方向突围。一听月曦这话，她当即就不干了，“我也要去！”
    狼族人的嗓门大得像是在打雷，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憨厚实在的笑容，双手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语速极快地开始推销自己：
    “我会看家，还会打猎！那些敢靠近的食羊者我一拳一个，杀鸡屠狗样样精通！我饭量小，干活多，您带上我绝对不亏！”
    她的莽撞是刻意披上的铠甲，地狼族聚居地的水源被一个九星副本污染，全族寿命都在燃烧。
    她进族运战场，就是来为族人挣命的，规则一里她看似鲁莽地杀掉的那个“同族”，事后她从对方身上闻到了尸臭，
    那是食羊者。
    但她不敢说，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滥杀的疯子。
    此刻，她只想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让她能暂时卸下那份沉重的、生怕自己下手没轻重的恐惧。
    有了这两个实力强横的七星、八星种族代表带头，剩余那些原本还在互相猜忌、恨不得离同伴八丈远的玩家们，此刻宛如抓住了汪洋中的浮木，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艾琳小姐，我们铁岩族也愿奉您为主，全族听候差遣！”
    “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哪怕让我去探雷探路都行，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我们整个种族的资源都可以作为供奉，只求换取圣域的一角阴凉！”
    人群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位来历通天的大佬拒之门外，哪怕明知道混在他们之中的就有系统提及的“食羊者”，此刻也顾不上甄别了。
    木知兮坐在青石砌成的井沿边，被这群人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原本是真的只想找个清静的角落躺平，顺便看看这群玩家怎么在狼人杀规则里互相算计、脑浆打出狗脑子。
    谁能想到这帮家伙的脑回路竟然齐刷刷地拐了个弯，把她这个最大的“鬼”当成了唯一的生路。
    【滴——收到来自‘蓝星服务器’高优先级加密讯息。】
    系统面板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图标闪烁。木知兮分出一缕心神点开，是温故发来的祈祷摘要。
    【发件人：温故。内容摘录：冕下，关于旧王庭王女与您的关系，蓝星各方势力有不同解读……我们急需一份官方教义来统一思想，以免亵渎您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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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不知多少空间之外的蓝星，圣域总堂顶层。
    凌晨三点，温故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银冕裁决庭的特使悬坐在窗外的半空，已经第三天了，天使一言不发，像一尊圣洁的雕像，可整个蓝星战区的玩家都知道，圣域的天使在这。
    效果的确好，只要天使大人一日在这里，蓝星便不会乱，玩家们便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因为各大势力都明白，还没有到摊牌下场的时候。
    温故今天来，是问问题的。他已经问了十一天。
    “特使大人。”他放上一份誊抄工整的手稿，“下属斗胆，再请教一处细节。上使此前转述冕下之言，说冕下‘旧伤未愈’。”
    “下属查遍手中三十七份旧纪元实录，圣域冕下与旧王庭决裂于太古历末年，此后并无任何战斗记录。”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锋利。
    “那么，伤从何来？”
    天使沉默了三秒。系统托管的AI在木知兮预先植入的设定库里检索了一圈，最后给出了一句连温故都措手不及的回答：
    “有些伤，不是刀剑造成的。”
    “……愿闻其详。”
    “她睁开了眼睛。”天使的声音毫无波澜，“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这就是伤。”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落纸的声音。温故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祂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看到的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真相？玩家们被圈养的处境？
    还是……某个祂失去了很久的存在？
    温故逐字咀嚼着这句话，后背一层层地渗出凉意。他没有再问，再问下去，就要触及不该触及的东西了。
    温故鞠躬告退，走到楼梯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声叹息不属于任何设定。那是木知兮本体的意志扫过祈祷摘录面板时，顺手划掉一条催她还贷的系统通知，没忍住发出的动静。
    温故站在楼梯口，久久没有动。
    【系统提示：中价值目标“温故”敬畏情绪峰值，信仰值+998。】
    木知兮这边的面板上，祈祷摘录已经堆了上千条。大多是蓝星战区里的濒死玩家在喊“神女在上”，喊什么的都有，求活命的，求家人平安的，还有个被逼去单挑S+僵尸的哥们儿在求她把任务规则改了。
    她扫了两眼，像刷私信一样划掉大半，指尖忽然停住。
    有一条摘录，来自族运战场，来源加密。
    【“主。若您真能听见，我不求庇佑。我只求您告诉我，当年月之森的火，与您无关。”】
    木知兮：“……？”
    月之森？她什么时候烧过月之森？她连月之森在哪儿都不知道。这又是哪个马甲留下的口子，还是炼假成真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她盯着这条摘录看了三秒，没有回复，只是在心底默默给“月之森”三个字加了个待办事项的星标。
    至于温故…
    木知兮：“……”好家伙，业务都拓展到“教义编纂”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看着后台那一连串因蓝星的“思想统一”和眼前这群“紧急投诚”而暴涨的信仰值，木知兮心底那点抱怨也就随风散了。
    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这些玩家可都是行走的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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