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城北小学

    第八十二章城北小学(第1/2页)
    和方远的碰面安排在三天后的傍晚。地点是老陈的杂货铺——自从陈墨搬到阳光幼儿园附近后，老陈就把自己的灰色市场生意重心转移到了这个区域，在幼儿园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一间不起眼的门面，表面上卖些日用品和零食，实际上是灰色市场的信息中转站。
    陈墨在保育员的护送下“回家“——当然，他的“家“是组织安排的一间安全屋，距离幼儿园步行大约十分钟。但在到达安全屋之前，他会在某个转弯处“脱离“护育员的视线——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陈墨的敏捷属性（20）已经远超普通成年人，再加上他的高智力和诡道直觉，在保育员眼皮底下“消失“几分钟并不是难事。
    他熟练地钻进了老陈杂货铺后门的小巷里。方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这个年轻的除诡学徒靠在墙边，表情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凝重。
    “你找我的时候语气不对。“方远直接开门见山。“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陈墨没有废话，直接用一种介于“超出年龄的早熟儿童“和“真正的灵觉者“之间的口吻说道：“种子。有变化。“
    方远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蹲下身，让自己和陈墨的视线平齐——这是他们交流时的习惯动作，虽然方远已经知道陈墨的灵魂远非三岁孩子，但身体上的差距让蹲下来沟通更方便。
    “哪颗种子？“
    “两颗。“陈墨伸出一根手指。“城北第三小学，地下大约十五米。另一颗在城南翠竹苑小区，地下大约十二米。两颗都在萌发，过去一周能量浓度上升了三倍。“
    方远的眉头紧锁：“三倍？总部上次的监测报告说所有种子都处于休眠状态，数据没有异常。“
    “总部的监测手段是常规灵觉扫描。“陈墨平静地说道。“常规灵觉对十五米深度土层的穿透力不够，尤其是当土壤中含有微量诡异能量的时候——这些能量会产生干扰，让常规扫描的精度大幅下降。我用灵觉视野直接穿透了土层，才捕捉到萌发的信号。“
    方远沉默了几秒钟，消化着这个信息。他不是一个蠢人——作为除诡学徒，他的灵觉等级（40）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相当高了，但他也很清楚，和陈墨的感知（56）相比，差距是巨大的。
    “你确定？“
    “我持续监测了一周的数据。萌发信号的特征非常明确——有节律的脉动，每次脉动都向外释放能量涟漪。这不是休眠种子的特征，休眠种子的能量信号是平缓的、几乎不变的。“
    方远站起身来，在小巷里来回踱了几步。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拨打，而是先对陈墨说道：“我需要去实地确认一下。城北第三小学——我认识那边的一个社区联络员，可以弄到学校的基本信息。你跟我一起去？“
    陈墨点了点头。
    他们选择在第二天上午进行调查——城北第三小学在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有一个课间操时间，校园对外开放（家长可以进来接孩子看病或者送东西），方远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段混进去。
    方远提前联系了他的社区联络员——一个名叫赵阿姨的中年妇女，是城北第三小学附近居民委员会的成员，同时也是除诡组织的外围协作者。她不知道除诡组织的具体存在，只知道方远在“做一些安全检查方面的工作“，她负责帮忙疏通关系和提供基本信息。
    赵阿姨给方远提供了一些关于城北第三小学的背景信息：这是一所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公立小学，占地面积不大，大约二十亩地，有三栋教学楼、一个操场、一个食堂。在校学生六百二十余人，教职工四十三人。学校的基础设施比较老旧，去年曾经进行过一次翻新，但只翻新了教学楼的外观和内部线路，地基和地下部分没有动过。赵阿姨还提到了一个细节——这所学校在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诡异事件，一个学生在操场上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持续了大约十秒钟后自行恢复。当时学校和家长都以为是低血糖，没有往诡异方面想。但在方远追问下，赵阿姨承认那个学生事后确实出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症状——比如持续一个月的噩梦、对黑暗产生强烈的恐惧等。这些症状后来自然消退了，没有留下长期影响。
    但陈墨在听到这个信息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如果种子已经长出了根系，翻新地基的施工可能会破坏根系，导致诡异能量的突然释放。好在他们没有动——但如果根系已经渗透进了教学楼的地基，任何未来的施工都可能成为***。“
    在这两天里，方远并没有闲着。他利用自己的除诡学徒身份，通过组织的内部数据库查阅了城北第三小学的所有相关记录——包括建筑图纸、地质勘探报告、以及过去十年间学校周边的诡异事件统计。这些数据虽然大部分都是公开信息，但在方远的整理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学校画像“——而这对于制定清除方案至关重要。
    方远在调查前一天晚上将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份简要报告，通过加密频道发给了除诡组织的总部。在报告的最后，他附注了一句：“以上信息来源于特殊顾问的灵觉分析，建议尽快派遣专业人员对城北第三小学进行深层地下扫描。“
    第二天上午，陈墨和方远一起出现在了城北第三小学的校门口。
    陈墨穿了一顶鸭舌帽和一件略大的外套——这样从外表看，他更像是一个被哥哥带出来玩的小孩子，而不是一个正在执行调查任务的除诡组织特殊顾问。方远背着一个普通的运动背包，里面装着一些基础的灵觉探测设备（虽然他知道这些设备的作用远不如陈墨的灵觉视野）。
    他们跟着几个送东西的家长走进了校门。门卫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没有多问——在一个三岁小孩和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年轻人面前，门卫的警惕性自然是极低的。
    走进校园后，陈墨立刻开启了灵觉视野。他没有四处张望——那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是低着头，假装在看脚下的蚂蚁。三岁小孩蹲在地上看蚂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城北第三小学的诡异能量场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展开——整体来说，这所小学的能量环境还算正常，只是在地下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异常点。那个异常点位于操场和第一栋教学楼之间的地下，深度大约十五米，恰好是种子的位置。操场上铺着红色的塑胶跑道，几棵老槐树在跑道边上投下斑驳的树荫。如果不是灵觉视野，没有人会知道这片看似普通的操场下方，隐藏着一颗正在苏醒的变异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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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让陈墨真正感到不安的，是异常点周围的情况。
    在他的灵觉视野中，种子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能量点——它已经长出了“根须“。
    那些根须是一些极其细小的黑色丝线，从种子的外壳向四周延伸出去，像是蜘蛛的网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每一条丝线的直径不到一毫米，肉眼完全无法看到，但在灵觉视野中却清晰可见——它们像是一张缓慢扩张的黑色蛛网，从种子的中心向外辐射了大约五米的范围。
    这些根须正在做一件事——吸收。
    陈墨仔细观察了根须的行为模式。每一条根须的末端都有微小的“吸附点“，像是植物的根毛一样，紧紧地贴附在周围土壤的颗粒上。诡异能量通过这些吸附点从土壤中抽取某种物质——陈墨用能量感知技能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发现那些被抽取的物质是土壤中的“生命力残余“。
    所谓“生命力残余“，是指曾经有生命存在的地方遗留下来的微弱生命印记——比如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是一片树林，树木虽然早已被砍伐，但根系腐烂后留下的有机物仍然在土壤中保持着某种微弱的生命力波动。种子的根须正在吸取这些残余的生命力，将其转化为诡异能量，用来滋养自身的生长。
    “就像真正的种子发芽一样。“陈墨在心里说道。“先长根，再长茎叶。只不过它的‘养分‘不是水和无机盐，而是土壤中的生命力残余。“
    他继续扩展灵觉视野的扫描范围，追踪根须的延伸方向。
    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暂时的。
    根须目前只渗透进了种子周围约五米的土壤，还没有接触到小学建筑物的地基。第一栋教学楼的地基深度大约三米，距离种子还有十二米的垂直距离。按照目前根须的扩展速度——大约每天扩展十厘米左右——它们至少还需要一百多天才能接触到地基。
    一百多天。听起来还有足够的时间。
    但陈墨知道，这个速度不是恒定的。随着种子吸收越来越多的生命力，它的生长速度会逐渐加快——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快。而且，秋雷行动制造的虹吸效应还在持续，不断有诡异能量“流经“种子所在的位置，相当于在持续灌溉。
    “方远。“陈墨拉了拉方远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种子的状态比我预计的要严重。“
    方远低下头，看着陈墨。
    “它已经长出了根须。“陈墨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黑色丝线，从种子向四周延伸，大约覆盖了半径五米的范围。根须在吸收土壤中的生命力残余。目前还没有接触到建筑物的地基，但如果不加干预，按照加速生长的模型推算，大约两到三个月内就会渗透到教学楼地基。“
    方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两到三个月？“
    “这是保守估计。如果虹吸效应加剧，或者有其他外部因素刺激，可能更快。“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说：“我立刻上报总部。这个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时间线至少提前了半年——原计划是明年春天开始处理种子，但现在看来，不能等了。“
    “同意。“陈墨点了点头。“另外，建议总部的处理方案中包含对种子根须的清除——仅摧毁种子本体是不够的，如果根须残留在土壤中，它们可能会在种子被摧毁后继续生长，甚至重新长出一颗新的种子。“
    方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苦笑：“你考虑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全面。“
    这不是夸奖，是事实。
    陈墨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操场上的孩子们。他们正在课间操的间隙追逐打闹，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他们不知道脚下十五米的地方，一颗来自暗影之树的变异种子正在缓慢地苏醒，正在用看不见的黑色根须吸取着大地的生命力。
    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应该被保护。
    这是陈墨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秉持的信念——也许听起来有些老套，但对于一个灵魂来自和平世界的成年人来说，保护这些无辜的孩子，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理由。
    方远在离开学校后立刻联系了总部。当天晚上，他收到了回复：总部将在三天内派遣一支专项小组对城北第三小学进行深层地下扫描，并根据扫描结果制定清除方案。同时，城南翠竹苑的种子也被列入了优先处理名单。
    三天后，专项小组的扫描结果证实了陈墨的分析——种子的萌发程度比常规监测数据显示的要高出一个等级，根须的覆盖范围也与陈墨的估算基本一致。专项小组使用了一种叫做“深层共振扫描“的高级探测技术，可以从地面探测到地下二十米范围内的能量分布——这种技术的精度远超常规的灵觉扫描，但成本也很高，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符文材料和灵觉者的生命力。
    总部的指挥官在看到报告后，据说说了一句话：“那个三岁孩子的感知能力，比我们半数以上的正式除诡师都要强。“
    这句话很快在组织内部传开了——当然，是在高度保密的渠道中。陈墨不知道这句话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是更多的尊重，还是更多的觊觎。但他知道，当一个人的能力被公开认可的时候，他也就从一个“潜在的盟友“变成了一个“明确的价值“。在这个世界里，价值既意味着保护，也意味着利用。
    陈墨在听到方远转述这句话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叮——宿主及时发现潜在威胁并协助制定应对策略，避免了大范围危机的爆发。】
    【额外奖励：智力+1】
    【当前智力：50→51】
    智力51。
    系统似乎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引导着他的成长——每当他做出正确的判断和行动，系统就会给予相应的属性奖励。这不是简单的“经验值“积累，更像是系统在认可他的发展方向——一个以智力和感知为核心，以知识和策略为武器的诡异研究者。
    这条路，他走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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