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赢者通吃，败者食尘！

    第九十二章赢者通吃，败者食尘！(第1/2页)
    这一张绘在熟宣之上的堪舆地形图，可比之前从响马贼窝中搜出来的残卷清晰了何止数倍，图上山川脉络、营寨关卡皆用不同颜色的墨线细细勾勒，连山间小径与暗哨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许安几人循着图上的朱砂标记一路北上，不过半日光景，便遥遥望见了清凉山那连绵起伏的黛色轮廓，秋日的山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耳畔，远处山隘间的北凉军旗影影绰绰，已是清晰可见。
    只是几人才转身离开山脚的隐秘小径，还没走出两三里地，身后便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成一片，尘土飞扬如黄龙卷地，竟是北凉的骑兵队伍从后方全速追来，不过眨眼功夫便从两翼包抄上前，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几人牢牢围在了垓心，连一丝突围的空隙都不曾留下。
    为首那员大将生得面如重枣，虎目虬髯，一身玄色铁甲披挂齐整，肩甲上的兽首吞口寒光闪烁，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西凉大马，马鬃飞扬间尽显雄健姿态，端的是面容威严，体态雄壮。
    他身后数百名北凉骑士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人人手持强弓硬弩，腰挎环首长刀，身上的血腥味与杀伐之气凝聚在一起，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尽数对着许安几人怒目相视，眼神里的凶戾几乎要溢出来。
    “明知道我袁左宗坐镇在这清凉山边界，竟然还敢这么猖狂潜入军营盗取堪舆地图。”
    他的声音浑厚如钟，带着沙场厮杀出来的凛冽威势，顺着风远远传开，连四周的空气都仿佛震了三震。“你们是北莽的蛛网死士，还是离阳王朝的秘谍探子？”那威严将军勒马而立，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之上，沉声说道，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骑兵齐齐向前踏出半步，马蹄踏地之声整齐划一，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然而被数百精兵团团围住的许安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是笑着伸出手，拍了拍身侧齐狩的脑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安抚自家晚辈，只因这张清凉山堪舆图，正是齐狩昨夜孤身潜入北凉军营盗出来的。
    他先前也只是随手挑了处边境军营让齐狩去摸一份地图，本以为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万万没想到不过是偷一张堪舆图，竟然直接撞上了北凉军中赫赫有名的大将袁左宗。
    这位可不是寻常的军中武夫，乃是日后统领北凉大雪龙骑军的统帅，是人屠徐骁座下六名义子之一，一身马术冠绝北凉三军，放眼整个天下都难逢敌手。
    更是被武帝城王仙芝亲口评价，单凭手中一口刀法，便能稳稳踏入天象境的顶尖猛人，在北凉军中的战力仅次于陈芝豹，是实打实的军中顶梁柱。
    按他所知晓的境界对照，剑来世界之中李淳罡那般战力，堪堪能入十境剑修的门槛。
    换算到雪中这座洞天的境界体系里，所谓的天象境高手，大抵也就相当于剑来世界龙门境到金丹境之间的水准，看似威名赫赫，实则在真正的顶尖修行者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许安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只见后续赶来的北凉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马蹄踏得地面微微发颤，不过片刻功夫，包围圈便又厚了两层，已经渐渐将四周的退路全部堵死。
    人群之中更有密密麻麻的弓弩手举着强弓，淬了毒的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尽数锁定了场中的几人，弓弦都拉成了满月形状，严防他们有任何突围逃窜的举动，只要袁左宗一声令下，便会有万箭齐发。
    想当年北凉王徐骁率领大军马踏江湖，不知多少成名已久的门派被夷为平地，多少江湖豪侠、宗师高手死在了北凉铁骑的冲锋之下，连那些传承数百年的武林世家都没能撑过几个回合。
    北凉军对付江湖修行者的手段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军阵配合、弓弩攒射、长短兵器交替，任你轻功再好、剑法再高，陷入重兵合围之中也难有活路，经验可谓十足。
    只是按说眼前这几人被数百精锐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袁左宗心中却没来由地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不是凭空的猜测，而是一名身经百战的顶尖武夫刻在骨子里的直觉，也是因为近来天下局势动荡不安，怪事频出，总让他觉得今天这件事透着几分诡异。
    就在一个月之前，青衫剑神李淳罡于东海之滨问剑武帝城王仙芝，消息一出，整座江湖都为之轰动，南北武林的高手尽数赶往白帝城，就为了亲眼见证这两代江湖第一人的巅峰对决，那几日白帝城外人山人海，连江面上都停满了船只，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一战还没等两人真正动手，天空中便突然金光万丈，有天人自九霄之上降临凡间，只出了一击，便将李淳罡与王仙芝二人同时击飞出去，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江中。那可是纵横江湖数十年的两代第一人，是整个天下公认的战力天花板，竟然在那天人手下连一回合都走不完，当场便惊碎了一地眼球。
    自那日之后，江湖上便有诸多真真假假的消息四处流传，有人说天人是来惩治世间武者的，也有人说上天要降下劫难，对整个世界进行清洗，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北凉这边，徐骁与徐凤年父子也早早察觉到了不对劲，接连给各处守将传递了信号，让所有人严加戒备，不可有半分松懈。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层预警，齐狩昨夜潜入军营盗图时，才会触发了岗哨的警示，让袁左宗第一时间便察觉有异，亲自带人追了出来。
    只是场中的局面虽说是剑拔弩张，可无论是为首的许安，还是他身侧的陈平安、齐狩、高野侯三人，尽管被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北凉骑军围困在核心，却个个神色如常，半分惊慌失措的样子都没有，仿佛围着他们的不是百战精锐，而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袁左宗见状，心中的不安更甚，他悄悄给自己身侧的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心领神会，当即有一名传令兵调转马头，打马飞奔离去，往后方大营调集更多兵马前来。
    而袁左宗自己则是缓缓将右手放在了佩刀的刀把之上，指节微微用力，体内的气机顺着经脉缓缓凝聚，周身的空气都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只待气机攀至巅峰便要出手。
    “这姓袁的算是个不错的对手，你们谁上去活动活动手脚？”许安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袁左宗，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身侧的三个年轻人，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完全没把对面的北凉大将和数百精兵放在眼里。
    齐狩闻言当即便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几人最前面，脸上原本的散漫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周身的剑意也在悄无声息间开始滋生。
    “昨夜盗图是我行事不够周密，才引来了这些麻烦，既然因我而起，便由我来收尾。”
    他声音清冷，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许安，开口请示道，“刑官大人，等会儿动手，是直接杀死，还是留他一条性命？”
    齐狩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在剑气长城年轻一辈里除了宁姚谁都不服，这是第一次跟着许安办事，结果刚出手就出了纰漏，还被对方追上门来，只觉得颜面尽失，心中早已恼火至极，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
    许安闻言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这种小事不必问他，让齐狩自己看着把握分寸便是。他当初就和几人说过，这趟行走诸洞天，本就是为了争夺各地气运而来，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不必拘泥。杀人也好，留人也罢，权衡利弊之后他们自己拿主意就行，不必事事请示。
    “好，那我便尽量留他一命，也好让他回去传个话。”齐狩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说话的同时，体内的剑意已经开始急速攀升。
    对面的袁左宗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先是愣了一愣，随即直接被气笑了，笑声之中满是怒极反笑的意味。
    他自小习武，十几岁便投身军旅，身经大小数百战，一身武力在北凉军中仅次于陈芝豹，放眼整个天下都能排进顶尖高手的行列，向来都是别人闻其名而色变，何时被人这般小瞧过？更何况对方还是几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竟然张口就说要留自己一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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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刻，齐狩心念一动，便将体内温养多年的飞剑放了出来，刹那间璀璨无比的剑华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像是九天银河轰然坠地，清冷的寒光瞬间便覆盖了四野八方，连天上的日光都被压了下去！
    袁左宗与周围数百名北凉骑军尽皆大吃一惊，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下意识地勒马后退！这竟是传说之中的剑仙手段！
    齐狩是什么人？若是没有宁姚那般冠绝古今的天赋压着，他就是整个剑气长城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哪怕是同样天赋出众、出身名门的高野侯，与他正面放对也难说胜负，足见其剑道天赋之高。
    想那李淳罡凭借一气流转千里又百里的修为，便已是雪中世界的陆地天人，广陵江一战一剑破甲三千，吓得整座广陵道都为之战栗。
    可殊不知这雪中世界，说到底也不过是浩然天下疆域之中的一处小洞天罢了，天地规则与灵气浓度都远不及浩然天下。
    齐狩那玉璞境的练气修为，放到这方洞天之中，便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层次，远非李淳罡可比。
    更何况他的剑术传承自剑气长城齐家，本就比这方洞天的剑道体系高出不止一个层级，施展开来威力自然更加惊人。
    当年阿良还在剑气长城的时候就说过，整座长城上下，能将剑气运转做到十九停的修士，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三十人，而齐狩年纪轻轻便已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全力催动修为，一口精纯真气在体内鼓荡奔腾，如同蛟龙出海，径直冲上云霄！周身迸发的剑光时而如皎洁月华铺满大地，时而如盛世牡丹层层绽放，一重接着一重，无穷无尽，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听三声轻微的剑鸣响起，三柄形态各异的飞剑从他周身电射而出，以让人惊骇欲绝的速度横扫全场！其中那柄名为“飞鸢”的飞剑轻盈灵动，速度快如闪电，专走刁钻角度；那柄“心弦”剑气凝实如线，直取对手要害，皆是主攻的杀器！
    唯有最后一柄“跳珠”圆润灵动，盘旋在齐狩身周，布下一层密不透风的剑网，负责防守周身破绽。
    即便对面这些北凉军士的修为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齐狩也没有半分轻敌大意，出手便是全力以赴，这是他在剑气长城与蛮荒妖族厮杀多年养成的习惯，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掉以轻心。
    袁左宗带来的这数百名北凉精锐，平日里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可在齐狩的三柄飞剑面前，却几乎连一息都撑不住，转瞬之间便被斩杀了大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袁左宗见状怒喝一声，挥起手中长刀便要上前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他那柄用精钢打造、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刀，竟然与飞剑碰撞的瞬间轰然破碎，碎片四散飞溅。
    整场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结束，快到绝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驾驭三柄飞剑傲立场中的齐狩，第一次在雪中这方洞天世界，彻彻底底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也让这些北凉军卒，乃至整座雪中洞天的人，都好好见识了一番，什么才叫真正的剑仙，什么才叫飞剑杀人于百步之外。
    那柄“心弦”飞剑的剑尖，此刻正轻轻点在袁左宗的脖颈之上，锋利的剑气轻易便割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冰凉的剑刃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
    不远处许安身边，陈平安微微颔首，像是在点评齐狩这一剑的火候，高野侯则是抱着胳膊，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三人神色各异，却都没把眼前的胜负当回事。
    “问你一个问题，你家世子徐凤年，现在在不在北凉清凉山？”
    许安的声音平静响起，传到了袁左宗耳中。那边被飞剑制住、动弹不得的袁左宗听到这个问题，目光骤然一凝，心头猛地一沉。
    他只当许安这伙人是冲着刺杀世子殿下而来，事关北凉未来，他哪里肯吐露半分实情？当即紧咬牙关，别过头去，一副宁死也不肯开口的模样。
    许安见状也不再多问，本就没指望他会老实回答。他当初出手介入过东海武帝城那一战，蝴蝶效应之下，也不知道有没有改变雪中世界原本的剧情走向。既然袁左宗不肯开口，那也简单，他们直接去清凉山走一趟，看一眼便什么都清楚了。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示意齐狩收剑回来。
    “放你回去，告诉那徐瘸子，让他在清凉山老老实实等着我们登门。”
    “把你们北凉最强的人都叫上，不管是军中武将还是江湖高手，都一并请来。到时候我这三名年轻人，会一一向你们讨教。”
    “若是你们胜了，那清凉山便安然无恙，一切照旧。”
    许安没有说若是他们输了会怎么样，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心知肚明便好。袁左宗也没有问，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后果。
    他只是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一眼许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收剑而立的齐狩，最终什么都没说，捂着受伤的肩膀，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远处奔去，翻身上马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大营方向疾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对齐狩这种级别的剑仙，若是军队数量不够多、阵势不够强，冲上去也不过是白白送命，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既然许安愿意给他们时间准备，那他们便要拿出北凉全部的底蕴与实力，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候好好教教这些人，什么叫北凉铁骑的铁血无情！
    “山主，那徐凤年要是真不在清凉山，我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直到袁左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漫天尘土也渐渐平息，陈平安才挠了挠头，开口问道。他这次跟着来北凉，本来就是冲着许安说的，这方洞天的天命之子徐凤年而来，若是正主不在，那他还怎么问拳夺气运。
    许安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没事，找不到徐凤年也无妨。你们大可以从北凉这边开始，一路往北，挨个门派、逐个城池地问拳问剑，一直打到离阳王朝去便是。”
    “更何况北凉经营了几十年，军中、民间都藏着不少蛟龙气运，送上门来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许安如今是神魂分身降临此方世界，能不出手便尽量不出手，免得损耗自身神魂本源。可陈平安、齐狩他们几个却没有这个限制，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历练一番。
    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从北凉开始动手，以此为根基，一步步将雪中洞天里的顶尖强者全都吸引过来。到时候直接在北凉境内定鼎胜负，一举挫败这方洞天的天道意志，省得还要四处奔波。
    毕竟每击败一名此方世界的本土强者，便能剥夺走他们身上承载的一份气运，此方洞天的根基便会弱上一分，他炼化整座雪中洞天的速度自然也就会越来越快。
    之前陈清都特意让阿良赶来提醒他，说蛮荒那边有异动，证明那位剑修魁首已经察觉到，一场波及诸天的大战即将来临。许安还等着赶紧处理完这边的事，回去和自家小媳妇宁姚相聚呢，可没耐心在这方小洞天里浪费太多时间，速战速决才是正道。
    他心里隐隐有预感，等到他将整座雪中洞天彻底炼化吸收的那天，他便能顺顺利利真真正正地踏入武神境界。那是拥有属于自己大道意境的武神，是根基扎实、道果圆满的武道巅峰，而非之前纯靠吞噬妖魔精元堆砌起来的空架子。
    更何况他本就气武双通，两条修行路径相辅相成，武道破境踏入武神境的同时，练气的境界也会随之水涨船高，顺势突破。到时候他便是十四境合道的练气天人，同时又是武道十一境的武神，双境齐破，实力暴涨。只要顺利踏出这一步，之后再用积攒的海量妖魔精元，便能迅速将两个境界都堆到巅峰圆满，省去数百年的苦修。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兵家初祖那般的远古大佬，或是其他隐世不出的顶尖强者，许安也有底气与之一战，毫无半分畏惧。
    只要三教的那几位祖师爷不出手，这浩然天下诸天万界之中，他许安便是当之无愧的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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