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婆婆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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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母赶到医院时，几乎是一路哭着来的。
    她从亲戚那里听说顾承安停职，又听说医院出了持刀伤人事件，吓得六神无主。
    顾父劝她先在家等消息，她却连外套扣子都扣错，路上给主任、护士长和几个旧熟人轮番打电话。多数人没有接，少数接通也只提醒她不要干扰调查。
    顾母把这种拒绝理解成所有人都在躲儿子，情绪越积越高。到医院时，她手机里已经存了几段准备发到亲友群的解释，内容全是赵先生病重、医生无辜，却没有一句经过核实。到了医院，她也顾不上场合，拉住顾承安便抛出一连串问题：“承安，停职是不是真的？他们是不是要处分你？你快去找领导解释啊！”
    顾承安刚从医务科出来，脸色疲惫：“妈，这里是医院，你先别闹。”
    “我怎么能不闹？”顾母眼泪一下掉下来，“你这么多年走到今天容易吗？现在一个病人没了，家属拿刀闹事，凭什么都怪到你头上？你又不是神仙，病人自己病重，怎么能全怪医生？”
    走廊里有人看过来。
    顾承安压低声音：“妈，事情还在调查，不是你这样几句话能说清楚。”
    “那你就去找人啊！”顾母急得抓住他的手臂，“你老师呢？主任呢？院长呢？你平时不是认识很多人吗？承安，你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处理。万一工作没了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办？”
    顾承安看着母亲惊慌的脸，心里却没有被安慰的感觉。
    她确实担心他。
    可这种担心仍然只围着工作、前途和脸面打转。她没有关心李渊的情况，没有在意沈南星是否受惊，更没有顾及那个死亡的病人和崩溃的家属。她只知道儿子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于是整个世界都塌了。
    “妈。”顾承安声音很哑，“有人受伤了。李渊还在ICU。”
    顾母怔了一下，很快又抓紧他的袖子：“他受伤当然可怜，可他是自己冲上去的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不能被这件事毁了。”
    这句话让顾承安心里一凉。
    “他是为了救南星。”
    顾承安没有把这句话讲成对母亲的控诉，只陈述事实。李渊仍在重症监护，沈南星也在复诊，任何针对她的指责都可能造成新的伤害。
    他拿过母亲手机，删除尚未发送的群消息，又明确要求她不得联系赵家、李渊父母和沈南星。调查期间擅自解释，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制造证据和舆论风险。
    顾母脸色变了变，声音小了一点：“那……那也是意外。南星怎么又牵扯进来了？她来医院干什么？她怎么每次一出现，你就没好事？”
    “够了。”顾承安猛地打断她。
    顾母被吓了一跳。
    顾承安看着她，眼底都是疲惫和压抑：“妈，别再把错推给沈南星。她只是来检查身体，是我撞到了她，李渊才去救她。那把刀本来是冲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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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母脸色发白：“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因为这是事实。”
    顾母拽住他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事实也不能全怪你！你是我儿子，我不心疼你心疼谁？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跟你爸交代，怎么跟亲戚交代？”
    顾承安忽然笑了。
    “所以还是交代。”
    顾母愣住。
    顾承安疲惫地闭了闭眼：“妈，我出事，你最怕的还是没法跟别人交代。沈南星离婚时，你怕丢脸；我停职时，你怕丢脸；现在有人受伤，你还是怕我的前途和你们的脸面。”
    顾母的眼泪僵在脸上：“承安，你怎么能这么想妈？”
    顾承安没有再争。
    他知道母亲也许真的爱他。可这份爱里掺了太多控制、面子和求稳。他过去享受过这种偏爱，也因此纵容它伤害了沈南星。现在轮到他被这份爱压得喘不过气。
    顾承安抽回手臂：“你先回去吧，别在医院闹。”
    顾母仍想追着主任，被保安礼貌拦在行政区外。顾承安没有利用过去的人情放她进去，只联系顾父来接人。
    等待期间，他给父亲发去三条清楚要求：不要托关系询问鉴定；不要在亲友群替他辩解；不要去找沈南星。顾父沉默很久，最终回复“知道了”。
    顾母不肯：“我不走。我要去找你们主任。”
    “妈！”顾承安声音冷下来，“如果你再闹，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顾母终于停住。
    她看着儿子，像第一次发现他真的不再听她安排。
    不远处，沈南星从ICU探视区出来，脸色苍白，却步子很稳。顾母看见她，本能想冲上去，却被顾承安一个眼神拦住。
    顾承安直接挡到母亲面前，让沈南星沿另一侧走廊离开。沈南星只看见两人的背影，没有停步，也没有参与顾家的争执。
    顾母压低声音埋怨他还护着前妻。顾承安没有争论“护”这个字，只提醒她，沈南星是案件目击者，也是差点受伤的人，谁都没有资格把医院事故怪到她身上。
    这一刻，顾承安忽然很清楚，他已经不能再让母亲把任何怨气撒到沈南星身上。
    太晚了。
    但至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顾父赶到后，把仍在哭的顾母带走。顾承安站在门口看着车离开，没有跟回家。他知道今晚母亲不会立刻理解，边界也不会因为一次阻拦就建立。
    可从今天起，每一次越界他都会拦。不是为了重新赢回沈南星，而是因为这是他早该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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