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沈文渊的归顺

    陆朝辞心中明白沈老爷子为何这般做，点头道：
    “以利益吊住周家，让周家人自以为你只能嫁过去，没别的选择，不在催促成亲事宜，而将目光转到沈老爷子的底蕴上去。”
    沈微澜继续道：“是的。两年前周延益入京科考，祖父就暗中让人往上京递消息，让左相知道周延益是他沈行的门生，更是他孙女的未来夫婿。”
    “这才是左相收周延益做门生的根本原因，而不是所谓地看中他的才华。”陆朝辞道。
    沈微澜冷笑：“周延益有什么才华，他能考上进士，全靠祖父给他押题。”
    “祖父说以前在朝为官时，左相就喜欢跟他抢人。果不其然，周延益刚到上京，左相的人就开始接触他，给他暗中示好。周延益立刻翻脸，把祖父卖了。还写信让家中族人去当众羞辱祖父、撕毁婚书。”
    “从头到尾，这一切都在祖父意料中。”
    陆朝辞忍不住感慨：“沈老爷子真是神机妙算，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沈微澜摇头轻笑：“朝朝，你别以为祖父做过户部尚书，就是个严谨正直的人。他啊！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臭老头。”
    ……
    微澜还在继续说着和沈老爷子相处的趣事，直到丫鬟来报，皎皎醒了，哭着要娘才回去。
    “朝朝，我先去看看皎皎，等沈维那臭小子来了，你一定派人跟我说！”
    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样子，陆朝辞也放下心来，只要微澜不曾受过伤害就好。
    不过周家曾经逼婚的事，他们也不会就此算了。反正周家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对付，就是他们说了算。
    陆朝辞在屋中坐了一会，打算起身往前院走去。
    刚走出房门，便看见了萧衡宴的身影。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问了外祖父一些沈家的事，还没到沈文渊来的时辰，便打算来接你，一同去前院。”萧衡宴伸手牵起陆朝辞的手。
    陆朝辞笑道：“刚刚微澜过来了，听她说起与周家的一些事。”
    陆朝辞一边同萧衡宴往前院走去，一边简单跟他说起沈微澜在岭南的一些事，她和周家的恩怨大致说了一遍。
    萧衡宴微微颔首：“幸得沈老爷子早有布局，不然阿姐可真要吃亏了。”
    他顺势说起刚刚向镇国王打听来的沈老爷子的旧事：
    “外祖父说沈老爷是孤儿，自幼在上京慈幼院长大，靠着科举步入朝堂，年少便与镇国王相交莫逆。”
    陆朝辞道：“怕也正因这份交情，当年镇国王蒙冤，沈老爷才会被牵连贬去岭南。”
    “没错。”萧衡宴点头，“外祖父还提过，沈老爷一生都在寻找失散的亲人。”
    二人对视一眼。
    沈文渊，多半就是沈老爷当年失散的亲人后代。
    刚步入前正堂，门房就来报：
    “王爷、王妃，沈刺史携夫人和公子已经抵达府门。”
    不多时，一家三口走入前厅，齐齐行礼。
    萧衡宴抬手，直接问道：“沈大人请起，不知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沈文渊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两本册子，放置在萧衡宴身侧的矮几上。
    “王爷，听闻牢中的戚凛拒不认罪，这些是下官这五年来在北境收集的关于他的罪证。他克扣将士的饷银、私结党羽、调度边关物资谋私，都记录在第一本册子中，证人也都在刺史府中，王爷可以直接让人去传唤。”
    萧衡宴垂眸看了一眼，淡淡道：“证据你掌握了多年，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交给本王？”
    沈文渊道：“想必王爷应当猜到，前任户部尚书沈行，是下官的亲叔父。”
    “叔父幼年与家父于战乱中走失，家父愧疚半生，临终前再三叮嘱我，务必寻回叔父。二十五年前，我上京赶考，机缘巧合拜入叔父门下，方才得以相认。彼时叔父察觉朝堂暗流涌动，怕公开认亲会将我卷入政治危机，便始终未曾与我明认叔侄关系。”
    沈文渊苦笑地继续：“后来叔父获罪被贬岭南，我谨遵他临行之计，假意依附左相，在户部蛰伏数年。五年前，王爷出征北邙，太子意欲在您身边安插眼线监视，可上京官员皆贪图安逸，无人愿赴北境苦寒之地。我借机暗中运作，主动求这一行。”
    “我本想来看看，曾经叔父口中恢弘壮阔的边关山河，为这片守在国门边上的民众，做些实事。但世事变迁，皇帝常年轻视武将，疏于边防，短短二十年光景，北境吏治腐败、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地方官员尸位素餐。我身居其位，却受各方掣肘，只能眼睁睁看着乱象丛生，束手无策。”
    萧衡宴静静听完，神色未见波澜：“沈大人不必如此颓丧。身在棋局中，受制于各方势力，很多事身不由己，本王心中清楚。这些年你暗中保全百姓，搜集罪证，从未同流合污，已是难得。”
    沈文渊抬眸直言：“王爷心中定然疑惑，我为何今日坦诚一切。”
    “实话实说，下官此前一直观望，想看清王爷究竟是真心整顿吏治、为百姓谋福祉，还是只想借肃贪立威，压服北境百官。”
    萧衡宴淡淡抬眼：“哦？那这些时日，你看明白了什么？”
    沈文渊躬身拱手，语气十分诚恳：“王爷抵达北境近一月，所作所为，下官尽数看在眼里。您不畏前路艰难严查贪官污吏，与王妃一起为百姓生计忧心，下官打心底敬佩。”
    “就因这些？”萧衡宴目光微深，扫过一旁坐立难安的沈维。
    “下官方才说的为其一。”
    沈文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至萧衡宴面前：“其二为，犬子昨日从岭南归来，带回了叔父的亲笔书信。”
    萧衡宴接过信，低头看去，纸上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
    荣王心怀万民，可尽心辅佐。
    萧衡宴看向沈文渊：“沈老爷子眼光独到。”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躬身一拜：“下官愿追随王爷，肃清北境贪腐，护一方百姓安宁。”
    “沈小维出来挨打！”
    没等萧衡宴扶起沈文渊，门外远远地传来沈微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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