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李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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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荒的风，从来都是带着棱角的。
    刚踏出古神神殿的阴影，一股裹挟着砂砾的狂风便迎面扑来，打在苏衍等人带伤的身上，如同细刃刮过，疼得石蛮龇牙咧嘴，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破风也跟冥域的杂碎一样欠收拾，老子刚跟冥主死磕完，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来添乱！”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揉了揉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那伤口是之前被冥侯的鬼器划伤的，虽然有灵汐的轮回之力压制，却依旧隐隐作痛，被狂风一吹，更是钻心的痒。
    石蛮本就粗犷，抬手就想抓挠，却被灵汐轻轻按住了手腕，语气清冷却带着关切。
    “别碰，冥域的阴邪之气还没彻底清除，抓破了容易反噬，我再帮你稳固一下伤势。”
    说着，灵汐手中的轮回玉佩再次亮起淡白色的光晕，一缕柔和的轮回之力缓缓注入石蛮的体内，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发黑的伤口边缘，渐渐褪去了暗沉，疼痛感也消散了不少。
    石蛮顿时眉开眼笑，挠了挠头，一副憨厚模样。
    “还是灵汐姑娘你厉害，比那些只会念咒画符的天庭道士强多了，要是换了他们，估计早就把老子的胳膊给砍了，说什么要斩妖除魔。”
    这话一出，清瑶的脸颊微微一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曾是天庭神君，麾下的道士修士，确实常做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的事，石蛮的话，无疑是戳中了她过往的痛点。
    苏衍察觉到清瑶的异样，轻轻碰了碰石蛮的胳膊，递了个眼神，石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清瑶姑娘，我不是说你啊，你跟那些杂碎不一样，你是好人。”
    清瑶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无妨，你说的是事实。
    当年天庭确实如此，不分正邪，只论是否遵从天道神泽，凡是修炼墟道、亲近古神者，皆被视为异端，动辄喊打喊杀，我当年……也做过不少糊涂事。”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目光落在苏衍手中的元初玉牒上。
    “若不是苏衍，我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坚守的‘正道’，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玄墟老人轻拂拂尘，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不必过多自责。
    你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已然难能可贵。
    当年神战之后，天庭诸神篡改历史，混淆黑白，多少修士被蒙在鼓里，终其一生都在为虎作伥，你能挣脱天道的桎梏，已是万幸。”
    苏衍握紧手中的元初玉牒，玉牒依旧带着淡淡的莹白色光晕，触手温润，仿佛在无声地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他抬眼望向远方，大荒无垠，黄沙漫天，远处的山峦如同沉睡的巨兽，轮廓模糊，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空气中，除了淡淡的古神之力，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道神泽，隐晦而冰冷。
    天庭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了大荒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苏衍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扫过众人。
    “冥主陨落，九幽冥域群龙无首，短期内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但天庭那边，恐怕很快就会得知消息。
    冥主与上古诸神本就有勾结，他的死，必然会引起天庭的警觉，说不定此刻，已经有天庭的修士在赶来的路上了。”
    苍玄子点了点头，手中的古神长剑微微颤动，他的手臂依旧有些无力，伤口虽然愈合了大半，却依旧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苏衍说得对，天庭耳目众多，大荒之中，肯定有他们的眼线。
    我们现在伤势未愈，若是遭遇天庭的主力，恐怕难以应对，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朝着天庭的方向进发，争取早日拿到藏书阁的线索。”
    守墟将的神魂之力还在恢复中，脸色依旧苍白，他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影，悬浮在众人身边，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
    “我可以感知周围百里之内的神魂波动，若是有天庭修士靠近，我能提前预警。
    不过，我的神魂之力消耗过大，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
    “好！”
    苏衍点了点头。
    “灵汐，你继续帮石蛮和苍玄子稳固伤势。
    清瑶，你熟悉天庭的布防，走在前面引路，避开天庭的据点。
    玄墟老人，劳烦你照看一下守墟将，同时留意周围的异常。
    石蛮，你体力恢复得最快，走在最后，负责断后，若是遇到不长眼的杂碎，就先给老子解决了！”
    “放心吧苏衍！”
    石蛮拍了拍胸口，底气十足。
    “别说是什么杂碎，就算是天庭的天将来了，老子也能跟他拼几个回合，保证不让任何人伤到你们！”
    众人分工明确，即刻启程。
    清瑶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手中的长剑微微出鞘，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她步伐轻盈，熟悉大荒的地形，专挑那些隐蔽的山谷、林间小路行走，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减少被发现的几率。
    灵汐走在中间，一边帮石蛮和苍玄子梳理体内的力量，一边留意着苏衍的状态，时不时将一缕轮回之力注入苏衍体内，帮他恢复消耗的墟道之力。
    苏衍走在队伍的核心位置，手中的元初玉牒始终微微发烫，仿佛在感知着周围的古神遗迹，又仿佛在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墟道之力正在缓慢恢复，元初神的残魂也变得愈发稳定，偶尔会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都是一些模糊的神战画面，有古神们并肩作战的身影，也有上古诸神背叛时的狰狞面容，还有元初神陨落前，那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
    这些记忆碎片太过零散，苏衍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但他能感受到，元初神的残魂之中，藏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还有对上古诸神的滔天恨意，以及对守护诸天生灵的执念。
    每当这些记忆碎片涌现，苏衍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磅礴的力量，墟道之力也会随之暴涨，身上的伤势恢复得也更快了几分。
    玄墟老人走在苏衍身边，目光时不时落在苏衍手中的元初玉牒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隐秘。
    他偶尔会开口，给苏衍讲解一些大荒的秘闻，还有天庭的势力分布。
    “大荒之中，除了我们这些墟道修士和蛮荒妖族，还有不少天庭设立的据点，这些据点大多由天将驻守，修为大多在墟皇境初期，虽然单个实力不如我们，但若是群起而攻之，我们伤势未愈，还是会很棘手。”
    “除此之外，大荒深处还有不少古神遗迹，这些遗迹之中，不仅有古神的本源之力和大道碎片，还有不少危险的禁制，都是当年古神陨落前留下的，用来防止外人觊觎。
    不过，这些遗迹也可能被天庭修士占据，用来掠夺古神本源，我们若是遇到，尽量避开，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不要轻易涉足。”
    苏衍点了点头，将玄墟老人的话记在心中。
    他知道，大荒看似荒芜，实则危机四伏，不仅有天庭的威胁，还有古神遗迹的禁制，还有那些盘踞在大荒深处的蛮荒妖族，虽然石蛮是蛮荒妖族少主，但并非所有妖族都愿意与他们结盟，有些妖族性情残暴，不分正邪，只要遇到外来者，就会悍然出手。
    一行人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古神神殿的范围，进入了大荒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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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愈发荒芜，黄沙漫天，乱石嶙峋，很少能看到绿色的植被，偶尔能看到几株枯萎的古木，扭曲地矗立在乱石之中，如同垂死的老者，诉说着大荒的沧桑与悲凉。
    空气中的古神之力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天道神泽，隐晦而压抑，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对劲。”
    守墟将突然停下脚步，淡蓝色的光影微微波动，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前面百里之内，有浓郁的神魂波动，数量不少，而且气息很杂，既有天庭修士的气息，还有妖族的气息，似乎在发生冲突。”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清瑶皱了皱眉，沉声道。
    “大荒之中，天庭修士与妖族向来不和，经常发生冲突，不过，这么浓郁的神魂波动，恐怕不是小规模的争斗，说不定是天庭的据点遭到了妖族的围攻，或者是双方在争夺什么宝物。”
    石蛮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摩拳擦掌。
    “管他是什么争斗，只要有天庭的杂碎，老子就去凑凑热闹，顺便杀几个，解解气，也能抢点资源，帮大家恢复伤势。”
    “不可鲁莽。”
    苏衍连忙拦住石蛮，眼中闪过一丝冷静。
    “我们现在伤势未愈，不宜节外生枝。
    若是天庭修士和妖族争斗激烈，我们可以趁机绕过去，节省时间。
    若是其中有天庭的高层，或者有什么阴谋，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玄墟老人点了点头，赞同道。
    “苏衍说得对，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前往天庭，夺取藏书阁的线索，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耽误了大事。
    守墟将，你再仔细感知一下，那些神魂波动之中，有没有墟尊境的气息？若是有，我们必须立刻绕道，绝不能靠近。”
    守墟将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神魂之力，周身的淡蓝色光影变得愈发浓郁，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墟尊境的气息，最强的也只是墟皇境后期，应该是天庭的一名天将，带着一群玄士、天将，与一群妖族修士争斗，妖族那边，似乎有一名墟皇境中期的妖将，双方势均力敌，打得很激烈。”
    “墟皇境后期的天将？”
    清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应该是天庭驻守在大荒中部的镇荒天将，名叫李玄，此人修为不弱，心思阴狠，当年我在天庭的时候，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最擅长的就是围杀异类修士，手上沾了不少墟道修士和妖族的鲜血。”
    石蛮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
    “既然是这等杂碎，那老子更要去杀了他！正好，老子还没杀过天庭的天将，今天就拿他开刀，替那些被他残害的修士和妖族报仇！”
    “石蛮，冷静一点。”
    灵汐轻轻拉住石蛮，语气平静。
    “李玄虽然只是墟皇境后期，但他手下有不少修士，而且我们伤势未愈，若是真的动手，就算能斩杀李玄，我们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到时候，若是再有其他天庭修士赶来，我们就插翅难飞了。”
    苏衍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神魂波动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灵汐说得对，我们不能贸然出手。
    不过，李玄既然是镇荒天将，手中必然有天庭的令牌，或许还会有关于天庭布防的消息，若是能趁机拿到这些东西，对我们前往天庭，会有很大的帮助。”
    “你的意思是？”
    玄墟老人看向苏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们可以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苏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谋划。
    “让守墟将继续感知双方的战况，等到双方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一举拿下李玄，夺取他手中的令牌和消息，然后迅速撤离，既不会暴露自己，又能获得好处，一举两得。”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都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玄墟老人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小子，心思缜密，有当年元初神的风范。
    就按你说的做，我们先隐蔽起来，暗中观察，等待最佳时机。”
    一行人立刻隐蔽起来，躲在一处巨大的乱石堆后面，乱石堆高达数丈，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痕，正好可以遮挡众人的身影。
    守墟将再次运转神魂之力，密切关注着前方的战况，时不时将战况告知众人。
    “双方打得很激烈，李玄的天道神泽很强，妖族的妖将也不弱，双方已经僵持了半个时辰，都有不少伤亡，李玄的左臂被妖将划伤，妖将的胸口也被李玄的长剑刺穿，伤势都不轻。”
    苏衍微微点头，目光透过乱石的缝隙，望向远方。
    只见远处的山谷之中，金光与黑气交织在一起，轰鸣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天庭修士身着白色道袍，手持长剑，周身散发着莹白色的天道神泽，朝着妖族修士发起猛攻。
    妖族修士则形态各异，有的人身蛇尾，有的人面兽身，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奋力抵抗着天庭修士的攻击，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地面上布满了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妖气、神泽碰撞后的刺鼻气息。
    李玄站在战场的核心位置，身着金色铠甲，面容英俊，却带着一丝阴狠，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金色的血液顺着铠甲滴落，他手中的长剑闪烁着耀眼的金光，每一击都带着磅礴的天道神泽，朝着妖将狠狠劈去。
    “孽障，竟敢勾结异端，反抗天庭，今日，本座便将你们全部斩杀，以儆效尤！”
    那妖将人身虎首，身材魁梧，胸口的伤口狰狞可怖，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周身的妖气剧烈波动，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李玄，你休要猖狂！天庭残暴不仁，篡改历史，残害生灵，我们妖族早就忍无可忍了！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着，妖将体内的妖气疯狂暴涨，不惜燃烧自身精血，身形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尊巨大的虎妖，朝着李玄猛扑而去，狼牙棒带着磅礴的妖气，狠狠砸向李玄的头顶。
    “妖族秘术——猛虎噬天！”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光，裹挟着磅礴的天道神泽，朝着虎妖狠狠劈去。
    “天庭神技——天威浩荡！”
    金光与黑气轰然相撞，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席卷而去，周围的乱石被冲击波波及，瞬间碎裂，碎石漫天飞舞，不少双方的修士被冲击波震飞，口吐鲜血，失去了战斗力。
    虎妖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气息变得十分微弱。
    李玄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左臂的伤口剧烈疼痛，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体内的天道神泽也消耗了不少。
    “就是现在！”
    苏衍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低喝一声。
    “大家动手！清瑶，你去牵制李玄的手下。
    灵汐，你去帮那妖将稳住伤势，争取让他帮我们牵制一部分天庭修士。
    石蛮，你跟我一起，斩杀李玄。
    玄墟老人，你负责照看守墟将，同时警惕周围的异常，防止有天庭的援兵赶来！”
    “好！”
    众人齐声应道，瞬间冲出乱石堆，朝着战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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