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魔影初成

    第1673章魔影初成(第1/2页)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峰把自己关在了山庄后山的一处独立小院里。那院子原本是凌家以前用来静修的地方，青砖黛瓦，背靠竹林，平日里少有人来。院中有一株老梅，时节未到，枝头只挂着几片将落未落的黄叶。
    曹医师每天早晚各来一次，给凌峰送药、诊脉，顺便把他那些要命的伤势再处理一遍。其余时间，凌峰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打坐，呼吸吐纳，按照化魔诀上的法门，一遍遍地引导着体内的血脉之力。
    头两天，进展不大。
    化魔诀的总纲并不复杂，讲的无非是“以血为引，以意驭力”八个字。可真正做起来，却是步步荆棘。凌峰体内的化魔血脉天生暴烈，像一条被困在窄河道里的怒龙，平日里虽然安静，但只要稍加牵引，便会疯狂反扑。他试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那股魔性力量冲乱气机，前功尽弃。
    好在有黄金圣血压着，他的身体也不像前几日那般虚弱。每一次失败之后，他虽然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却总能很快调整过来。换作旁人，光是这般反复冲击经脉，就足以将自己练得走火入魔。
    “你现在缺的不是力量，是静气。”曹医师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化魔血脉本就魔性深重。你越想强行驾驭它，它就越会反抗。你得顺着它，别硬来。”
    凌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点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骨子里的性子，就是喜欢硬碰硬。无论是战场上还是修炼中，他都习惯了用最强硬的方式解决问题。可这化魔诀不同。它阴柔诡变，越是强攻，越是反噬。曹医师说得对，他得换一条路。
    第三天，天还没亮，凌峰就醒了。
    他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急着去催动血脉。他只披了一件单衣，走到院中的老梅树下。晨风清冽，带着山林间特有的凉意。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呼吸。
    一呼，一吸。
    渐渐地，风声消失了。鸟鸣远了。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整个人仿佛和这山、这竹、这满院的露水融为了一体。
    就是在那种极静极空的状态下，他忽然“看”到了自己体内的血脉。他看到了一条暗红色的河。那河在他身体最深处缓缓流淌着，河水浓稠得像是融化的铁水。而在河底更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低低地喘息。
    “找到了。”凌峰心中一动。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去催动那条河。他只是看。他顺着那河的走向，一点点地追溯它的源头。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河的最深处，看到了一团被暗红色光芒包裹着的影子。
    那影子缩成一团，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凌峰看着它，它也像是感应到了凌峰的目光，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凌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是一张极为模糊的脸，五官全被暗红色的魔气覆盖着，只有一双眼能勉强分辨。那双眼是纯黑色的，黑得没有一丝杂质，像两滴墨落进了血水里。
    “这就是我的魔影？”凌峰在心中问。
    那影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退避。凌峰试着向它靠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那影子仍旧不动，只是那双眼里的光芒似乎亮了几分。
    当凌峰终于走到它面前时，那影子忽然化作一道黑光，朝他扑来。凌峰没有闪躲。他明白，这不是攻击。这是融合。是他的意志，在和血脉之中那最原始的魔性合而为一。
    轰！
    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一股汹涌至极的力量从血脉深处爆发而出，似要将他整个人撑爆。暗红色的魔气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出来，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已变得血红一片。可这一次，他的神智却没有丝毫模糊。他能感受到力量，也能掌控力量。
    “凝！”他低喝一声。
    那漫天翻涌的魔气猛地朝一处聚拢，在他身后迅速凝结成了一道高大的虚影。那虚影足有两米多高，通体暗红，面目模糊，只有一双漆黑的眼在魔气中若隐若现。它静静地悬浮在凌峰身后，像一尊从血海中升起的魔将。
    成了。
    凌峰长出一口气。那道魔影随他心念一动，便悄然散去，化为一缕缕暗红色的烟气，重新没入他的身体。他站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力量与他从前所用的四重力道不同，更加凌厉，也更加得心应手。仿佛在他身体里沉睡了许多年的东西，终于被他唤醒了。
    “好。”
    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凌峰转头，看到凌啸天正站在门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想来已经看了一会儿。
    “父亲。”凌峰迈步走过去。他走得很稳，脚步比三天前轻快了许多。
    “气息稳了。伤也好了大半。”凌啸天打量着儿子，眼中带着几分欣慰，“没想到，你只用了三天。”
    “不算快。”凌峰道，“魔影只是初成，还不稳固。离真正的化魔之体还差得远。”
    “不急。”凌啸天道，“根基打牢了，后面的路才走得快。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魔影和你的拳势结合起来。化魔诀不是独立的功法，它融入你的魔王霸杀拳，才是真正的大成。”
    凌峰点头。父亲说得没错，他练出魔影，只是第一步。要让魔影在实战中发挥作用，还需要反复磨合。魔影需要他的意志来牵引，战斗时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收，都有讲究。一个用得不好，就会变成累赘。
    “父亲这么早来，是不是有事？”凌峰问。
    “夜姬那边传回消息了。”凌啸天说。
    凌峰的眼神一凝：“大地圣教的人，找到了？”
    “西境没有。”凌啸天道，“夜姬的人回禀，大地之怒的势力在疆南一带露过一次头，又很快消失了。那地方地形复杂，他们若要藏，一时半会不好找。但在另一个方向，倒是发现了死神教廷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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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里？”凌峰问。
    “就在华国和缅国交界的丛林里。”凌啸天说，“夜姬的人说，那些人在那边建了一个临时营地。规模不大，但戒备极严。像是死亡训练营之类的地方。”
    “他们是在练兵。”凌峰眯起眼，“死神教廷和幽冥门结盟，又让大地之怒在西境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自己却跑到南边去练兵。打得好一个算盘。”
    “你打算怎么办？”凌啸天问。
    凌峰想了想，说：“先不动他们。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他们。幽冥门门主还没现身，慕容家也还在暗处。若贸然去南边，江海市这边就空了。”
    “你与我想的一样。”凌啸天点头，“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派人盯着。等时机成熟，就把它拔了。”
    凌峰应了一声。父子二人又商议了一阵，凌啸天便下山回了老宅。临行前，他回头对凌峰说了一句话：“灵儿在老宅跟着护法堂的人学根基，进步很快。她身体里的黄金圣血已经醒了大半。再过些日子，或许能赶上你。”
    凌峰笑了：“那最好。等我忙完这阵，就去看看这丫头练得怎么样了。”
    凌啸天走后，凌峰换了一身衣裳，也下了山。
    山庄里，穆恩和罗尔德蒙正在院子里对练。两人的伤都恢复得不错，虽然都还带着绷带，可拳脚之间已经带上了几分真火。熊子、小刀、石头、战虎、青风、鬼瞳、暗影几人则在一旁起哄，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凌峰看了一会儿，也不打扰，径直去找奥丽薇亚。他在古墓里带回来的那些鬼影卫木牌、残图以及从幽冥门营地搜出的东西，都交给了奥丽薇亚。这女人最擅长情报分析，他希望她能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幽冥门的线索。
    “有什么发现？”凌峰推开书房门，奥丽薇亚正对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还真有。”奥丽薇亚头也不回地说，“你给我的那些木牌，我仔细看过了。上面的纹路不是单纯的身份标记，而是一种古老的通讯密文。幽冥门用它们来传递消息。我试着破译了一部分，发现里面反复提到一个词。”
    “什么词？”凌峰走过去。
    “‘祭坛’。”奥丽薇亚说，“有七块木牌上都有这个词。而且根据密文的排列方式来看，这个祭坛不止一座。至少有三个，都在华国境内。”
    “祭坛……”凌峰皱起眉。幽冥门在华国建祭坛，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联想到化魔诀的来历，以及幽冥门对化魔血脉的执着，这些祭坛很可能是用来进行某种大型仪式的。
    “位置能确定吗？”凌峰问。
    “不能。密文太碎了，只能判断出三个祭坛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方向。一个是北边，一个是西边，还有一个……就在江海市附近。”奥丽薇亚说。
    凌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江海市附近，幽冥门竟然在江海市附近建了祭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表象，幽冥门真正的图谋，远比一座古墓要大得多。
    “继续挖。一定要把江海市附近那座祭坛的位置找出来。”凌峰沉声道。
    “我尽力。”奥丽薇亚说，“不过，这些木牌太少了，很多密文都断了。要是能再多弄到一些幽冥门的东西，我破译的速度会快很多。”
    “很快就会有。”凌峰说。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窗前。化魔诀初成带来的喜悦，在这一刻被这条消息冲淡了大半。江海市附近有幽冥门的祭坛，这就像一把刀抵在了凌家的咽喉上。他们却连这把刀具体刺向哪里都还不知道。
    “夜姬。”凌峰拿出手机，拨通了夜姬的号码，“把所有能用的人手都调回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把江海市周边一百公里内都给我翻一遍。重点查山里、洞中、废弃的庙宇道观。发现任何反常的东西，立刻报我。”
    挂断电话后，凌峰转身看向奥丽薇亚：“幽冥门的祭坛，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奥丽薇亚想了想，说：“按照我破译的密文来看，祭坛需要建在‘地脉交汇’之处。这种地方，往往也是古书上说的阴阳交界之地。”
    “阴阳交界……”凌峰喃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走到墙角的地图前，手指在江海市周边慢慢移动。
    片刻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青衣镇以北，有个地方叫落魂坡。我小时候听老人说，那地方阴气极重，夜走生人。当年我外祖选择牛头岭建墓，一定也考过周边的风水。如果幽冥门要建祭坛，那这附近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落魂坡。”
    奥丽薇亚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落魂坡的位置。那地方离牛头岭不远，只有十几里山路。她抬头看向凌峰，眼中带着几分凛然。
    “我这就带人去查。”她说。
    “不。”凌峰摇头，“你继续在这里破译密文。落魂坡，我亲自去。”
    他说着，已经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对奥丽薇亚说：“告诉穆恩，把兄弟们都叫到客厅。今晚，我要去落魂坡看看。”
    “幽冥门若真在那里，你一个人去就是找死。”奥丽薇亚皱眉。
    “谁说我一个人？”凌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锐利，“我现在，可比三天前强多了。”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几分山雨将至的湿意。凌峰站在院中，仰头望了望天。黑云正在聚集，压得很低。
    “落魂坡……”他低声念了一句，“可别真把我的魂也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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