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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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婉晴，苏晚，你们到程默身边去。苏晚保持感知，唐婉晴负责控制他的伤情。如果他彻底转化，第一时间告诉我。”何成局的声音在松林里沉着而冷厉，“方晴、大刘、余素汐，跟我迎敌。注意，天上的三个先打下来，别让它们跑掉一只。”
    “那镇子里的人怎么办？”方晴问。
    何成局回头望了一眼双溪镇的方向。镇子东侧几栋楼房里，那些幸存者显然已经发现了异样。房顶上有人影在晃动，有人在喊叫，有人开始朝山脚方向跑。大难临头，所有自保的伪装都被撕破了。
    “让他们自己决定。”何成局说，“我们能做的就是顶在这里。如果我们溃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方晴不再说话，猫着腰冲了出去，在松林边缘的一棵歪脖子树旁蹲下。她的呼吸迅速变成一种极慢极深的节奏，像猎人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大刘把两面盾牌并排卡在两棵松树之间，构成一道简易防线。余素汐攀上了一棵老松树的高处，水壶里的水已经全部释放出来，在头顶聚成三道高速旋转的水刃，像三只等待猎物的银蛇。
    何成局站在防线的最前面，面朝北方。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林间还不是全黑，远处的天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一层灰蓝色。他看见天空中有三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飞行姿态像鹰又像蝙蝠，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掠过树冠时发出尖细的破空声。
    “来了。”何成局说。
    三只侦查型丧尸掠过双溪镇上空时，没有理会那些逃散的人。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朝松林的方向俯冲过来。何成局注意到它们的飞行轨迹有所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折返搜索，而是呈三角队形一前两后，像战斗机群一样列队进攻。
    “有组织。”大刘低声说了一句，把盾牌又顶紧了一些。
    “你能感觉到吗？”何成局偏头问苏晚。
    苏晚咬着下唇，用力点头：“有信号在指挥它们。不是丧尸王级别，但也不低。那个信号从西北方向持续传来，像指令流一样。三只侦查丧尸在接收，地面上的尸群也在接收。”
    “远程指挥。”何成局沉声说，“那就有指挥者。它一定在附近某个地方。”
    天空中，第一只侦查丧尸从树梢上方俯冲而下，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它的爪子前伸，喙部裂成四片，露出里面的尖牙。目标正是站在最前面的何成局。
    何成局没动。
    那只丧尸离他只剩十米时，何成局右手往上一抬。空间力场在头顶展开，像一面看不见的网。丧尸撞上去的瞬间，整只被弹得向上翻起，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没等它恢复平衡，余素汐的水刃已经到了，三道水刃从不同方向切入它的身体，其中一道精准地划过颈部。黑色的血像墨水一样洒下来，那只侦查丧尸的半个脑袋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另外两只立刻改变航向，一左一右绕开正面，试图从侧翼攻击。
    方晴从树后闪了出来。她的速度极快，像是从静止直接进入到全速冲刺的状态。她一脚踩在树干上，身体横空跃起，双刀交叉劈向左侧那只侦查丧尸。那只丧尸来不及躲闪，左翼被刀锋砍中，整只翅膀从中间断裂。它身体失去平衡，像一截烂木头一样坠入灌木丛。
    右侧那只已经扑到了大刘的盾牌前。它的爪子打在合金盾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刘整个人向后滑了半米，脚跟犁出两道浅沟。但盾没倒。
    “给老子下来！”大刘一声怒吼，左臂的盾牌往上一掀，硬生生把那只侦查丧尸顶飞起来。他的金属化右拳随后而至，一拳砸在丧尸的胸口。砰的一声，那只丧尸的胸腔凹陷进去，骨裂声清晰可闻。它还没落地就被何成局补了一记能量冲击，尸体碎成几块，散落一地。
    三只侦查丧尸，全部解决。
    但何成局没有松一口气。因为地面上的尸群已经到了。
    它们从双溪镇的大街小巷里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六七十只。最前面的是普通丧尸，后面还跟着几只体型庞大的变异种，有的身高接近三米，手臂上长满了骨刺，有的四肢着地奔跑，速度极快，在地面刨起一片尘土。
    “至少十五只D级以上。”苏晚的声音在发抖，“还有两个C级……在尸群最后面，没动。”
    何成局扫了一眼唐婉晴和程默的方向。程默靠坐在树旁，右手的异变已经蔓延到了肘部以上。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量汗水，嘴唇咬得发白，左手的指甲深深陷进泥土里。唐婉晴正在给他注射镇静剂，但显然效果有限——注射器一拔出来，针孔处就渗出了黑色的液体。
    “唐婉晴！”何成局喊道。
    “我在尽力！”唐婉晴头也不回地说，“他的体温在急速升高，已经过了四十二度，心率不规则，血液成分也在变。镇静剂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何师长，这样下去他撑不过十分钟。”
    何成局咬了咬牙，转身面对冲上来的尸群。
    “余素汐，先清理侧翼！”他喊。
    余素汐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松林边缘。水膜在她脚下一铺，整个人滑行着冲进尸群的右翼。她的水刃分裂成十几片细小的飞刀，像银色的蝗虫一样散开，精准地切过丧尸的脖颈和关节。她的速度不如方晴，但水刃的攻击范围极广，一次释放就能放倒七八只普通丧尸。
    方晴在左翼游走，双刀像两条银蛇在黑暗中闪烁。她不像大刘那样硬拼，也不像余素汐那样大面积输出。她每一次出手都选择最刁钻的角度，直取变异丧尸的要害。眼眶、耳道、肋下、关节缝隙。她的刀和她的身形一样快准狠，在半分钟内已经放倒了三只D级变异丧尸。
    正面的压力则全部落在大刘和何成局身上。
    大刘的盾牌已经被十几只丧尸同时撞击，发出连续的闷响。他咬紧牙关，皮肤金属化已经覆盖到了整个上半身，两条腿深深陷进泥土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何成局站在他身后，右掌不断释放能量冲击，把一波波冲上来的尸群打散。但丧尸太多了，打飞几只，后面的又涌上来，像浪潮一样此起彼伏。
    “何师长，C级动了！”苏晚喊道。
    两只C级变异丧尸同时动了。其中一只体型巨大，约有四米高，满身骨刺，奔跑起来像一堵移动的城墙。另一只体型纤瘦，像一只竹节虫，身体半透明，移动方式极其诡异，像在水面上滑行，路线飘忽不定。
    巨型丧尸直奔大刘。它的拳头比人头还大，一拳砸在盾牌上，大刘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两米，盾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这家伙力气不小啊！”大刘吼了一声，撑住身体，重新顶了上去。他的双手已经麻木了，但盾牌纹丝不动地挡在前面。皮肤金属化的覆盖范围还在扩大，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以下。
    何成局从侧翼冲出，绕到巨型丧尸的身后。他跳上一棵松树的横枝，借力弹射，右掌蓄满能量，朝巨型丧尸的后脑轰去。但那只丧尸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巴掌，把何成局从半空中扇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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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成局在灌木丛中滚了几圈，翻身站起，左肩传来一阵钝痛。他来不及检查，因为那只纤瘦的C级已经从侧面滑了过来，半透明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何师长，它的晶核在右胸，不在头部！”苏晚喊道。
    何成局侧身躲过一记挥击，反手一道能量冲击打向那东西的右胸。但它身体一扭，像液体一样避开了。能量波只擦中了它的左肩，切下了一块半透明的组织。那块组织落在地上，很快化成一滩粘液。
    “它怕能量冲击！”方晴喊道。
    何成局没有犹豫，右掌再次蓄力。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发射，而是把能量在掌心压缩、旋转，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球。他等着那只纤瘦丧尸再次发起攻击。
    它果然冲了上来。像一条半透明的蛇，贴着地面滑行，速度极快。何成局没有躲闪，而是向前迎了上去。能量球脱手，打在地面上。
    轰的一声，那片泥土炸开，气浪把纤瘦丧尸掀到了半空中。它虽然身体灵活，但在空中无处借力，露出了破绽。方晴从侧翼高速切入，双刀交叠成十字，狠狠捅进它右胸的位置。刀锋穿透半透明的肌肉组织，撞在晶核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晶核碎了。
    纤瘦丧尸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变成一滩透明的液体渗进泥土。
    另一只巨型丧尸正被大刘和余素汐联手牵制。大刘顶着盾硬抗它的拳头，余素汐用高压水刃反复切割它腿部的关节和肌腱。巨型丧尸的行动逐渐变得迟缓。何成局趁机从侧翼接近，集中能量一击，打穿了它的左膝。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下，压倒了好几棵灌木。方晴欺身而上，一刀从它的眼眶刺入颅内，结束了战斗。
    尸群开始溃散。
    那些普通丧尸失去了C级变异种的指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十几秒后，松林边只剩下一地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
    何成局喘着粗气转过身，看向程默的方向。
    他愣住了。
    程默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异化，比原来的长度多出了将近半米，皮肤变成了深紫色，手指尖端的骨刺像五把黑色的匕首。他的身体也在变化，原本削瘦的躯干上肌肉隆起，衣服的缝合处崩开。他的脸已经变形，颧骨和下巴变得异常突出，眼睛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但他的左手——左手还是人的手。
    那只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左前臂上，指甲已经嵌进肉里，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走开。”程默盯着唐婉晴，声音断断续续，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把芯片……拿去。现在。”
    唐婉晴没有犹豫，从急救箱里翻出***术刀，快步走上去。她必须非常小心，因为程默身体里的晶核能量已经外溢，那股波动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手术刀划开皮肤。
    就在刀尖触到芯片的一瞬间，程默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了一下。他仰头嘶吼了一声，那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更像某种野兽和金属摩擦混杂在一起的尖叫。
    “它来了。”程默低下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何成局，嘴唇扭曲成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它就在我体内。已经醒了。快……取芯片，然后，杀了我。”
    苏晚站在唐婉晴身后，脸色惨白：“何师长！他的晶核信号正在暴涨！马上要突破临界值了！如果爆发，周围几百米都会被波及！”
    何成局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唐婉晴，取芯片。”他说，“苏晚后退。其余人掩护。大刘、方晴，带苏晚后撤到安全距离。余素汐，如果发生意外，你负责把唐婉晴拉出来。”
    “那你呢？”方晴喊。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蹲在程默面前，看着那双已经半失去人性的眼睛。
    “我知道你还听得到。”何成局说，“芯片取出来后，我会杀了你。在那之前，告诉我，你引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默喘着气，嘴角有黑色的液体流出来。他张了张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它不在这里。它派了……一个领主……已经来了。在双溪镇下面……地下。去找……水库管理站……下面有……”声音中断了。他的眼睛忽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然后整个身体猛烈地抽搐起来。
    唐婉晴的手术刀已经切开了皮下的结缔组织，把芯片连着一小块肌肉从皮肤下剥离出来。那枚芯片裹在塑料袋里，被暗红色的组织包裹着，完好无损。
    “拿到了！”唐婉晴大喊，身体向后跌去。余素汐的水膜从远处弹射而来，缠住唐婉晴的腰，把她拽了回来。
    何成局站了起来。他的右手掌心贴着程默的胸口，正好压在那枚暗红色的晶核碎片上面。
    “对不起。”何成局说。
    然后他释放了能量。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掌心爆发出来，将程默整个人吞没。松林里像亮起了一颗小太阳，周围上百米内的树木影子被拉得极长。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地上的尸体、碎木和泥土掀得满天飞。
    白光散去之后，程默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个烧焦的浅坑，和几块已经碎裂的、正在失去光泽的晶核残片。
    何成局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推出的姿势。
    苏晚站在远处，浑身发抖，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然后，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的余波，而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有什么极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翻动。双溪镇的方向，几栋摇摇欲坠的楼房在震动中轰然倒塌，扬起大片灰尘。
    “地下！”苏晚尖叫道，“就在我们正下方！一个巨大的信号正在向上移动！是丧尸领主级！比刚才的丧尸王还要大！”
    地面裂开了。
    一条裂缝从双溪镇东侧一直延伸到松林边缘，宽约一米，像大地张开了嘴。裂缝中涌出大量地底的冷气和黑色的污水，恶臭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青灰色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扣住地面。那爪子上的指甲每一根都有一米多长，像五把弯曲的镰刀。
    何成局转身，朝所有人的方向喊道：
    “撤！往山上撤！”
    余素汐的水膜卷起唐婉晴，方晴抱起已经跑不动的苏晚，大刘举着盾牌殿后。一群人沿着山坡拼命向上跑。身后，那只巨大的爪子已经把裂缝撕开到了两米多宽，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轮廓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而何成局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翻滚，像是要塌下来了。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刚刚从程默身体里取出来的芯片。芯片上还带着温热的血液，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何成局攥紧拳头，转身朝队伍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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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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