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请陛下垂怜

    温祝几乎立马就意识到了，她一定是裴贺派过来的自己人！
    好啊裴贺，那么快又招到员工了！
    阿弦见她已经看清了，便若无其事地端起那副张狂的笑脸继续说下去。
    “对了，姐姐的那位义妹，似乎是姓庄吧？姐姐也尽可以放心了。她如今也在侯爷身边，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温祝的心里像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庄萤萤和裴贺目前都很安全，她顿觉安慰。
    不过她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端倪，反而微微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一样，慢慢抬起眼来，眼眶泛了红。
    “好一个裴贺。”她做出一副心死的模样，“我与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互相扶持着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以为……”
    她顿了一下，满目悲怆。
    “我以为我与他是有些情意的。原来轻易就被旁人挑拨了去。如今我在刑房里受苦，他倒在外面被别的女人动摇了心志！”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温祝看着阿弦，目光里那点哀戚渐渐染上了一层嘲讽：“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你今日受他的宠，明日便会有旁人替他斟酒解闷。我与他夫妻一场都落得这个下场，你又算什么东西？”
    阿弦嗤笑几声，忽然上前伸手捏住了温祝的下巴。她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打量一条临死前还要作吠的丧家之犬，拇指在温祝的脸颊上按了一下，又顺着颧骨的方向轻轻蹭过去。
    她在摸她脸上有没有伤口。
    温祝感觉到了那力道的分寸。那捏法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在细细地检查什么。她的眼睛仍然红着，却没有乱动。
    希望这个姑娘能顺利带回去她其实并没有受伤的消息吧。
    阿弦为了拖延跟温祝的相处时间，继续说道：“可如今侯爷喜欢的是我，这就够了。况且……”
    她的拇指在温祝的脸颊上轻轻压了一下。
    “况且我必不会落得像姐姐一样狼狈。”
    阿弦的下一个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出来，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道明晃晃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在昏暗的刑房里劈出一条刺眼的白线。阿弦像是被那光烫到了一样，猛地松了手，整个人往后缩了几步，跪在地上转过身去。
    肖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从阿弦身上移到温祝身上。
    阿弦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着抖，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当场抓包的惊惶：“陛下……奴婢、奴婢只是来送饭的，奴婢……”
    新欢欺辱旧爱的时候，总是不希望被人看见这刻薄无理的一面的。阿弦倒真的做足了一副生怕自己温婉可爱的形象被毁了的模样。
    肖珩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满意还是不屑。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阿弦如蒙大赦一般爬起来，低头快步从门口走了出去。她的背影消失在光线里，连那支红宝石步摇的流光也跟着一起带走了。
    刑房里又只剩下肖珩和温祝两个人，还有他带来的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侍卫。
    温祝缩在墙角，没有像前几日一样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他。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脑袋微微垂着，发丝遮了大半张脸。
    肖珩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尖几乎要碰到那只食盒。
    他低头看着温祝。
    “不可一世的侯夫人，怎么如今这副模样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潮湿的空气里荡了一下，“前几日不是还心高气傲，让朕‘试试看’么？”
    温祝没有抬头。她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从发丝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陡然失去意志的死气沉沉：“陛下……”
    她抬起头来。眼泪沾了满脸，狼狈得不成样子。她看着肖珩，眼底那股曾经扎得他生疼的倔强，此刻已经尽数散去了。
    肖珩满意地颔首。果然，还是这样的温祝比较合他心意。
    温祝一点一点地从墙角挪过来，铁链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的手攀上了肖珩的靴面，摸着他靴口那一片绣金的布料，像触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请陛下垂怜！”温祝哀哀道，“我在这刑房里苦苦撑了这么多日，可裴贺却辜负了我！他如今在外面左拥右抱，全然不顾我的死活！我不甘心……陛下，我不甘心啊！”
    她伏在他脚边，肩膀一耸一耸地颤着。
    肖珩低头看着她。那副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的倔强脊背，此刻像一根终于弯下来的竹条。
    他欣赏了一会儿，然后道：“事到如今，才渴求朕的垂怜么？”
    温祝伏在地上，依然没有抬头，声音从低垂的发丝底下传出来：“只要能让我出这间刑房……我愿意出去做一名婢女，日日侍奉陛下左右。总之……我不愿再为了那个男人，而守死在这个鬼地方！”
    她的额头已经卑微地贴到了肖珩的鞋尖。
    温祝知道肖珩想要什么，无非就是想看她这副模样。上一世那个原著女主至死都没有低过头，这一世的她更是个一身反骨的现代人。
    肖珩想把她放在身边折磨，看她卑微到尘埃里。正巧，她也想留在肖珩身边，好把他的男主之力给一点点削掉！
    肖珩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那点冷意慢慢被一层别的东西覆盖了。那是满足。像是一只猫终于看见那只扑腾了太久的麻雀收拢了翅膀，不再飞了。
    “朕可以大发慈悲，”他说，声音不急不缓，“把你送到裴贺身边去做婢女。”
    温祝的指尖在袖底微微收紧了，面上却没有任何停顿。
    她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眼底那层眼泪还没干透，却已经浮上了一层抗拒和怨怒。
    “不。”她说，声音带着一股恨意，“我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温祝知道这是肖珩有意在试探她。他在看她是真的心死了，还是想借机跟裴贺汇合。
    温祝咬着下唇，把那层恨意演得再浓了几分：“我与他来到这个世界，互相扶持着走过那么长的路。可如今……他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我在刑房里受苦，他在外面日日笙歌，这样的男人，我不想再见了。”
    她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拿手背胡乱地蹭了一下，把脸上的灰痕蹭得更乱了。
    “我已经想通了。”温祝说，“既然有穿书这样的奇遇，不如安稳度日。我认命了。”
    肖珩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那层审视慢慢淡了。他蹲下身来，捏住了温祝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对着光。她的眼眶红着，面颊上全是泪痕和灰迹，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彻底打烂了的花。
    他看了片刻，嘴角弯起来，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丝怜惜的意味。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满是恶趣味：“朕现在会让你去见裴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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