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北支要不要走

    那条龙想借四十二条幼崽下手，最需要的便是一支会在迁路上犹豫的队伍。
    北支迟迟不肯定下去留，正好给它留了一道缝。
    天刚亮，姒已经到了北面旧蕨地。
    枯蕨围着巢口，几条年轻迅猛龙挡在外侧。疾站在它们中间，爪下压着整排迁徙骨片，没有一块翻正。
    “火还隔着几道山脊。”
    一条年轻龙先开口。
    “这里的猎路走了很多年。去了新谷，我们连哪里藏着猎物都不知道。”
    另一条龙看向渊。
    巨大阴影压住半片蕨地，幼崽全缩进成年龙腿间。
    “中央领地的龙多。食物不够时，北支会先被赶出去。”
    渊的獠牙露出半截。
    姒的尾尖碰了碰他的前爪。
    “让它们说完。”
    粗壮尾尖横到她身后，压住枯蕨，没有再往前。
    姒：（0761ω6107）
    这条大龙往这里一站，讲道理都容易被听成最后一次机会。
    鸣从蕨根后走出，右后腿仍旧慢了半步。
    “它们要走便走。”
    他把自己的骨片拨出队伍。
    “我留下。”
    疾立刻转头。
    “北支不会丢下老龙。”
    “我用不着谁背。”
    鸣抬起颌面。
    “迁路要走五日。你们护幼崽，还要分食物给我。我留在熟悉的巢里，至少不用拖死谁。”
    姒看着那块被拨开的骨片。
    “谁说今日便要搬？”
    鸣一顿。
    姒将骨片推回他爪边。
    “先走一遍北支接入东南路的这段。水池、休息位、食物筐都看过，再决定。”
    年轻龙追问：“看过还是不肯走呢？”
    “留下爪印。”
    姒弯起琥珀色眼眸。
    “以后河水断了，猎物散了，也别说我没有来问。”
    蕨地静了片刻。
    疾第一个叼起骨片。
    “我带队。”
    旁边的年轻龙盯着他。
    “你已经代管北支，当然愿意跟她走。”
    “正因为我代管，才不能替你们闭着眼答应。”
    疾将骨片放到姒面前。
    “走一遍。谁还不愿迁，我和它一起回来。”
    午后，北支试走队进了东南林区。
    疾带年轻龙走在前面。疾风已经查过两侧林地，每到一处弯口，便将尖角路石拨正。
    安守在最后。
    渊走在队伍外沿，尾巴紧贴坡边。几条幼崽从枯根上踩过时，粗壮尾尖便横在下方，谁滑一步都摔不出石栏。
    姒刚走到软泥边，深灰尾尖已经铺到她爪下。
    “我能过去。”
    “知道。”
    尾尖没有收。
    姒：（89_89）
    知道还铺。
    她踩上粗硬鳞甲，借力越过泥洼。尾尖随即抬起，重新挡到一条老龙外侧。
    第一处陡坡前，鸣的步子慢了。
    他右后爪刚落地，身体便往低处偏了一下。姒站在前方，没有回去搀扶，只抬爪指向石栏内侧。
    “三颗灰石后面，你的位置。”
    鸣咬紧牙，自己走了过去。
    石栏内凹进去半条尾长。地面平整，前方留着低矮挡石，背后却没有封死。鸣不必跟着幼崽挤，也能随时回到队伍。
    荷已经在里面放好一片宽叶、半条鱼和一小段敲开的腿骨。
    鸣低头看了许久。
    “为何单独留？”
    “你的步子慢，不该让幼崽站在坡口等你。幼崽停得多，也不用逼你跟着停。”
    姒拨正休息位前的小骨片。
    “吃完自己走。走不动便抬爪，安会换到你后面。”
    安从坡下探出颌面。
    “先说好，我只守路，不负责叼。”
    鸣冷冷扫过去。
    安：（°ー°〃）
    他就是想让气氛松一点，怎么还招来一记眼刀。
    鸣吃完半条鱼，叼起属于自己的骨片，独自走出休息位。
    “下一处还有？”
    荷点头。
    “每隔两处弯口一处。你的食物和别的老龙分开记，不从幼崽份里扣。”
    “我吃不完呢？”
    “翻过骨片，留给下一队老龙。”
    鸣没有再问。
    试走队翻过最后一处矮坡，新引出的水池出现在林间。
    一圈硬石将水分成内外两层。里侧浅，只漫过幼崽爪背。外侧留给成年龙，取水口宽，旁边还有一条直接回迁路的石道。
    年轻龙快走几步，低头喝了口水。
    “没有火灰。”
    “上游有硬石沟挡着。”疾风从林侧回来，“这两日水位没有降。”
    水池上方，一排石架靠着干燥岩壁。
    荷掀开挡叶，露出里面的藤筐。
    “北支第一批的食物放这里。每筐绑半块鱼骨，另一半由疾收着。断口合不上，谁也不能打开。”
    一条年轻龙咬住鱼骨对了对。
    严丝合缝。
    “这些吃完呢？”
    “红叶坡补一次，第五溪口再补一次。”
    姒将代表北支的骨片放上石架。
    “进入新谷后，东侧蕨林先给你们落脚。疾仍旧带北支，猎物、幼崽和老龙都照原来的队伍算。”
    “中央领地不拆散我们？”
    “不拆。”
    “以后也不抢我们的猎物？”
    “谁捕到便记在谁的骨片下。想换鱼、厚皮和硬藤，自己拿食物来换。”
    年轻龙彼此看了一眼。
    最先开口质疑的那条龙抬爪，将自己的骨片推到迁徙石旁。
    “我走。”
    第二块骨片跟着压下。
    “我也走。”
    不多时，北支年轻龙的骨片全部翻正。
    疾的尾巴扬了起来。
    疾：（6106336107）1577
    北支原本最难劝，如今连他准备好的争执都没用上。
    最后只剩鸣。
    老迅猛龙站在独立休息位外，低头看着自己的骨片。
    “还要把我放在第一队内侧？”
    “对。”
    “谁也不能背我。”
    “可以。”
    “食物按成年龙算。”
    荷把属于他的鱼骨放到灰石旁。
    “一片不少。”
    鸣叼起骨片，缓缓翻正。
    “那便走。”
    姒没有笑，也没有靠近。
    “进了我的队伍，就要走到谷口。其他旧事，与迁路无关。”
    鸣盯着她看了一息，低头把骨片推入北支队列。
    “我知道。”
    傍晚，试走队沿原路返回。
    经过林区边缘时，走在最前的年轻龙忽然停住。颌面贴近一片被压断的蕨叶，鼻翼连续翕动。
    疾立刻抬爪。
    整支队伍停在石栏内。
    疾风钻入树根后方，很快叼出一块沾着鱼脂的碎石。碎石下面压着凌乱的爪痕，其中一道比迅猛龙的爪印宽出近半。
    渊将姒圈到身后，琥珀红眸锁住林中。
    “在哪里？”
    年轻龙沿断蕨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
    “气味只到这里。前后都没有它走过的痕迹。”
    姒刮开碎石边缘的鱼脂。
    下面露出一道被填平的横沟。
    与昨夜那块被改过的停队石，一模一样。
    年轻龙再次闻过爪痕，瞳孔骤然收紧。
    “不是林氏的气味，是被人带来的食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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