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暗流涌动

    林妗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有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某个说不出来的地方，不疼，却让人没办法忽视。
    她不由又把目光落在周津年怀里的那个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两颗刚长出的小白牙露出来，天真烂漫得很，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亮晶晶的光。
    林妗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根刺似乎又往深处扎了一点点，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陆意许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他察觉到了林妗那一瞬间的恍惚，也看到了周津年看向林妗时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更看到了他怀里那个小姑娘笑眯眯看着林妗的样子。
    那两张照片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那个孩子，那张和林妗相似的脸。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林妗牢牢攥在身边，攥得林妗微微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陆意许朝她笑了笑，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翻涌。
    陈婉珍没注意到这三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听周津年说孩子和她妈妈长得像，笑着接了话：“那是自然，小姑娘嘛，一般都像妈妈多些，她妈妈一定也长得很漂亮。”
    小姑娘听到这话，从周津年怀里坐直了身子，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奶声奶气地说：“我妈妈就是很漂亮！”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骄傲和得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完还歪着头看了看林妗，像是在等夸奖。
    林妗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
    陈婉珍被小姑娘逗笑了：“哎哟，这小嘴可真甜。”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端详着小姑娘的脸，目光落在她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上，脱口而出：“长得漂亮的小姑娘都有梨涡，我们妗妗也有。”
    说着，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林妗，在林妗脸上看了一圈，又回头看了看小姑娘，忽然笑了起来：“别说呢，这样一看，小姑娘和妗妗长得还真有点像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林妗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她不由把目光重新落在小姑娘脸上，仔仔细细地看着。
    那双弯弯的眼睛，那两颗浅浅的梨涡，那个笑起来的神态……
    她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上推了一把，几乎要破土而出。
    可她立刻又把这个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周津年似有若无地把目光落在林妗脸上，看着她那一瞬间的恍惚和紧绷，薄唇微微勾了勾，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腔调：“她妈妈是挺漂亮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林妗脸上，林妗对上他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他这样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什么被他牢牢盯住的猎物，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陆意许揽着她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理他。”
    林妗轻轻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小姑娘脸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餐具，不再去看任何人。
    陈婉珍这时候也察觉出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但她没往别处想，笑着和周老爷子继续聊了起来。
    “老爷子，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看着比前几年还要精神。”
    周老爷子笑着摆手：“哪里哪里，都是硬撑着的，不像你们年轻人，有使不完的劲。”
    两个人聊着家常，气氛倒是热络得很。
    周津年依旧抱着小姑娘，低着头给她喂吃的，动作细致而耐心，只是偶尔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落在对面始终低着头的林妗身上时，眼底深处会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精致的摆盘，考究的食材，每一道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
    陈婉珍一边吃一边和周老爷子聊着，从京北这几年的变化聊到周氏集团最近的项目，又从项目聊到市场行情，聊得热火朝天。
    陆意许偶尔插几句话，但大部分时候都在照顾林妗，给她夹菜，替她剥虾，动作自然又熟练。
    林妗安静地吃着，偶尔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弯弯唇角，算是回应。
    只有周津年，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喂着怀里的小姑娘，仿佛这场饭局和他没什么关系。
    可每次林妗抬起头，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淡的，却像是什么东西黏在皮肤上，怎么都甩不掉。
    她只能低下头，不去看他。
    一顿饭吃到一半，陈婉珍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看向周老爷子：“老爷子，我这次来京北，主要是有两件事。”
    周老爷子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件事呢，是想和周氏谈个合作。”陈婉珍说着，目光转向周津年：“津年，你们周氏最近在东城那边拿了一块地，我听说了，正好我们陆家在那个片区也有几个项目，如果能合作的话，对双方都有好处。”
    周津年抬起头，看向她，语气没多大变化：“陈姨有心了，这件事可以让下面的人对接看看。”
    陈婉珍笑着点头：“那当然，具体的细节肯定是要慢慢谈的，我就是先和你通个气。”
    周津年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陈婉珍又抿了口茶，目光在林妗和陆意许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这第二件事嘛，就是关于他们两个的。”
    陆意许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警惕：“妈，您又打什么主意？”
    陈婉珍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打主意？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林妗脸上，笑得慈爱：“妗妗啊，你和意许结婚也五年了，现在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正经事了？”
    林妗抬起头，看着她，心里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陈婉珍下一句话就是：“你们两个，也该要个孩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陆意许的手顿在半空中，下意识看向林妗的反应。
    林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津年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听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暗了暗。
    他怀里的小姑娘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林妗，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妗妗阿姨，你要和小姑父生自己的宝宝了吗？”
    童言无忌，可这话落在在场几个人耳朵里，却各有各的滋味。
    林妗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姑娘，小姑娘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等着她回答。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津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似乎在死死压抑着什么。
    陆意许先看了周津年一眼，随后才看向小姑娘，笑着接话：“念念，说不准你小姑姑肚子里现在就有了宝宝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津年的脸，笑得更深：“毕竟我和妗妗的感情这么好，大哥，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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