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开拓水源，民生杀阵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
    一夜休憩，田家村的死气已尽数散去。
    这一日，家家户户早早起身，无人懈怠，人人眼底都充满了希望。
    昨日常生妙手治愈百病、许诺寻活水的消息，早已传遍整座村落。
    村民们欢欣鼓舞，看到了生的希望。
    没人会喜欢死亡。
    那只是别无退路的选择。
    无人再心生绝望，个个攒着浑身力气，等候那位白衣公子带队寻找生机。
    村口空地之上，数十名青壮村民手持铁锄、木铲、竹筐，静静肃立。
    经历一年大旱，农具早已老旧破损，木柄早已磨得光滑开裂，却是全村仅存的谋生器物。
    张守义拄着枯木拐杖，守在队伍最前方，目光热切的望向小路尽头。
    片刻后，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
    常生步履从容，自带一股超然气韵，与周遭荒芜干裂的土地格格不入。
    “公子！”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恳切。
    常生微微抬手，目光扫过一众蓄势待发的村民，淡淡开口：“随我来。”
    言罢，他转身先行，双目悄然铺开山川洞悉之能。
    周遭天地景象瞬息更迭。
    肉眼可见的，是满目龟裂的黄土、枯死的草木、干涸的河床，一片死寂荒芜。
    可在他视野之中，地底地脉纵横交错，土层深浅、干湿、虚实清晰无比。
    田家村是块风水宝地，地脉走势通透分明，活水脉络蜿蜒盘踞，唯独被一层厚重枯涩的地气死死封印，隔绝了水汽，断了天地生机。
    常生循着最浓郁的一缕水脉，一路往村落西侧行去。
    一众村民紧随其后，无人敢多言，皆是屏息跟随。
    往日官府风水师遍寻三月无果，全村早已不抱希望。
    纵然对常生能否寻到水源，村民仍由一些疑虑。
    但生的希望在前，没人会放弃。
    很快，众人行至西侧荒坡，常生驻足止步，低头看向脚下干裂硬土。
    此处地表草木枯死殆尽，黄土硬如磐石，看上去与周遭旱地别无二致，毫无半点活水征兆。
    “就是这里。”
    常生伸手指向地面，语气笃定，“地下三丈余，便有暗河支流，土层之下活水充盈，只需深挖，便可出水。”
    张守义闻言，连忙上前试探着用拐杖戳了戳地面。
    硬土坚硬异常。
    张守义心中难免忐忑，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转头高声吩咐：“所有人即刻动手，仔细挖掘，切莫偷懒！”
    一众青壮村民应声上前，抡起锄头铁铲，奋力凿挖硬土。
    刹时间，铿锵之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荒坡的沉寂。
    干裂的黄土层层剥落，尘土飞扬，众人全然不顾汗水沾满面颊，只顾埋头深挖。
    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哪怕掘地百尺，众人也心甘情愿。
    常生立在坑边静静观望。
    村民挖掘的速度极快，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掘下丈余深坑。
    土层越往下，土质越显湿润，原本焦黄的硬土，渐渐泛起暗沉湿色，空气中的燥热也淡了几分。
    “土湿了！真的是湿土！”
    一名村民惊呼出声，手中动作愈发卖力，眼底满是狂喜。
    压抑一年的绝望，在此刻彻底松动。
    常生见状，知晓此处水源确凿无疑，只需时日，必能掘出活水。
    他抬眼望向四周，想起昨夜勘探地脉时捕捉到的异样。
    整片青溪地界的地脉看似自然枯竭，实则被莫名力量封锁，地底暗河隐隐有异动，似有东西被镇压、被禁锢。
    眼下村民专心掘井，无需他时刻留守，与其枯坐等候，不如趁此时机，探查周边地势，或许能找出这场大旱的源头。
    他转头对一旁的张守义叮嘱道：
    “你们在此安心挖掘，切勿停手，我去周边转上一转，片刻便回。”
    “公子小心！”
    张守义连忙应声，随即又郑重叮嘱众人，“好生挖掘，切莫辜负公子一番苦心！”
    常生颔首，转身独自踏入周边荒林之中。
    荒林草木早已枯死，枝干焦黄干裂，地面寸草不生，满目萧瑟。
    他步伐轻缓，一路绕行田家村外围，山川洞悉之能始终铺开，细细探查每一寸地脉变化。
    越往外围走，他心中疑惑越甚。
    此地地脉断裂生硬，水汽封禁得极为彻底，绝非自然天灾所能形成，分明是人为干预的痕迹。
    行至村落后山一处低洼之地，常生脚步骤然一顿。
    此处地势低洼，本该是聚水存气之地，如今却死气最浓，地气浑浊僵硬，与周遭荒芜景致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阴冷。
    他垂眸望去，透过薄薄干土，隐约看见土层之下，整齐埋藏着数只古朴陶罐。
    常生弯腰伸手，轻轻拂去表层浮土。
    泥土剥落，八只灰黑陶罐赫然显露。
    这八只灰黑陶罐两两相对，分布四方，埋藏深浅也都一致，绝非随意丢弃的旧物。
    常生细细看去。
    这些陶罐表面刻满扭曲晦涩的细纹，纹路老旧，沾满泥垢，透着一股腐朽阴寒的气息，像是尘封了无数年月。
    常生随手取出一只陶罐，罐身冰凉刺骨。
    他揭开罐口封存的泥封，一股刺鼻腥臭的腌臜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好在常生不受污秽之物侵染，并无大碍。
    等那一缕腌臜浊气消散后，常生看向了罐中。
    里面没有金银器物，没有丹药符箓，只装着浑浊发黑的粘稠泥膏。
    而在泥膏之中，缠绕着细碎的枯草根、断发、碎骨，还有无数早已枯死的细小虫尸。
    纵然常生不懂法，也都知道，这都是阴邪阵法常用的污秽媒介。
    常生眸光微沉，依次查看其余陶罐。
    八只陶罐，皆为如此。
    “是人祸，并非天灾！”
    常生低头陷入沉思，埋藏陶罐之人实在歹毒了一些。
    但常生心里也发怵。
    布阵之人手段诡异高深。
    能悄无声息封禁一县地脉，让数十村落饱受旱厄之苦，显然绝非寻常道术能成。
    这般耗费心力、布下浩大阴阵，残害万千凡俗百姓，究竟所图为何？
    是为掠夺此地地脉灵气？是借万民死气修炼邪功？还是以此大阵，镇压地底某物、封印某处秘地？
    无数疑惑萦绕常生心头。
    他六十年一醒，见证王朝更迭、世事变迁，却从未见过如此歹毒、覆盖范围如此之广的民生杀阵。
    阵风佛拂过荒林，干裂的枯枝被吹得簌簌作响，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他想起周家管事曾说，县里来了位妖道，提前预知了青溪县大旱之事。
    “那妖道让周家锁了神井，让村民们用粮食来换，五谷杂粮对修道之人又无作用……”
    常生默默盘算着。
    到底是什么情况下，才会需要大量粮食？
    突然。
    常生想起了里正张守义曾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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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开拓水源，民生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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