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李世民最后的底线

    李世民撕毁当初的保证，放出长孙无忌时，他在长孙皇后面前便低了一头。
    长孙皇后追了几千里来跟他置气，他也是一点脾气没有。
    追上大小子，父子俩把代表身份的肩章摘掉，结伴去了新兵营。
    他们想看看星火成员对部队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才短短几天时间，入营的导员们便跟新兵打成了一片。
    训练中，在岳州便接受过相关基础训练的导员能做到身先士卒，与士兵一同接受训练，没人叫苦，还能帮着教官辅导新兵，大大提高了训练的效率。
    训练间隙，导员们组织新兵识字、整理内务、开座谈会，导员们对士兵非常关心，私下开导疏解，还会帮士兵代写家书，耐心帮着士兵解决遇到的困难。
    新兵们对这些不搞特殊待遇，识文断字又没有读书人架子的导员很是服气和喜欢。
    近卫军早已成军的部队中很难显示出导员的重要性，但是在新组建的部队当中，导员们几乎取代以往需要军事主官负责的大部分工作。
    李世民得出结论，近卫军其实是一直以导员队伍为导向的部队，而非传统部队那样以将领军官为主的部队。
    这样的部队特性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效率极高、向心力极强、组织力拉满。
    无论是训练和生活、管理，只要导员队伍还在，部队的架构就不会受到影响。
    部队的架构能够保持住，无论遇到怎么样的情况，部队都能保证基本的组织和战斗力。
    不用亲眼看到这样的部队作战，李世民都能想象到这样的部队在战场上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强军。
    坏处就是，这样的部队不是靠着掌控部队的主官就能控制的。
    想要掌控这样的部队，只靠个人的威望和身份是不够的，还需要掌控部队中的整个导员队伍。
    李宽教出来的学生，岳州模式下成长起来的人才，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出身门第，所有导员都是星火成员......星火的理念......
    各种因素叠加在这些导员身上，李世民想想就觉得头大。
    “这一局到底是谁输谁赢啊.......”
    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事已至此，近卫军已然成军，大唐的军头们被削弱的太多了，他想反悔都没有机会了。
    李宽控制着火器的生产制造，控制着近卫军八成以上的后勤装备，实际控制着星火......
    李世民觉得之前李宽送来的那一千多星火成员不是什么肥肉，而是一剂毒药。
    关键是这一剂毒药还是自己主动吞下去的......
    李世民的心情很是烦躁。
    李承乾也没好太多。
    李宽明里暗里都说过自己不掌兵，可无论是江南江北舰队还是近卫军，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说句保守的话，李宽对大唐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老头子！
    他倒是不担心李宽对他不利。
    他能看得出来，别说对储君之位，李宽对皇位都没有任何兴趣。
    他的烦躁来源于他担心老头子会受不了李宽，两人之间会出现严重的裂隙！
    老头子太爱自己手中的权力了。
    以前只有岳州都督府、科学一脉和舰队的时候，李宽的影响力实际上很有限，无论如何也威胁不到老头子。
    但是当星火出现并快速壮大之后，事情便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如今星火大规模进入近卫军，他很怀疑老头子还能不能指挥的动这支部队了。
    父子二人在前线指挥部碰面的时候，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李承乾怕他乱想，试着把自己带入到李宽的视角抢先道，“阿耶，金官说过，近卫军不会成为某个人的私兵，如今看来，他好像做到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灌了大半杯凉茶，语带不甘道，“他费如此多心思建立这样一支他自己都可能控制不了的军队，是为不智！”
    “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他明白，却不表示他们拿捏好其中的度。”
    “高明，你可能真的要走一趟岳州了。”
    李承乾无奈一笑，“阿耶，何必呢，只要近卫军没有落到世家人手里，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
    李世民摇头，沉声道，“你不愿去也无妨，去告诉他，军权必须握在皇家手中，这是老子最后的底线，没得商量！”
    皇帝和太子在辽东硬着头皮继续练兵的时候，长安的人也不安生。
    高士廉收到李宽的来信，苦思冥想了十来天才决定把难题抛出来。
    他趁着休沐，邀请魏征、房玄龄、温彦博、孔颖达、于志宁、李道宗等人到曲江池小聚时，把李宽的信拿了出来。
    “各位都看看吧，老夫是没有什么法子了，楚王的嘴里全是冠冕堂皇，老夫说不过他。”
    抛出难题，他便坐到三楼窗户边自饮自酌了。
    房玄龄看过信，也来到了窗户边上，等其他人看完信。
    高士廉给他倒了杯酒，问道，“玄龄，我等有可能说动皇帝吗？”
    李宽信里说得高屋建瓴，全是为大局着想，说什么一定会首先考虑大唐天下的稳定，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在表达自己不会采用过激手段，更不会动武。
    但是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李宽这是根本没把他们的劝阻当回事。
    高士廉觉得继续跟李宽沟通的意义不大，便想着看看能不能从皇帝那边下手。
    至少皇帝是会认真考虑疯狂的变革要付出的代价。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若是圣人去辽东之前，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等似乎都小看了楚王的手段，更小看了圣人的决心。”
    “当楚王带领近卫军轻易横扫了辽东诸多坚城后，岳州系便大势已成，圣人前往辽东练兵，便是完全做好了大闹一场的准备，星火才是近卫军的头脑，圣人与我等不过是手脚罢了。”
    高士廉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悲观，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魏征打断，“魏某倒是觉得把旧的东西全部砸烂并非什么坏事。”
    “有些人如同那老树，看似活着，实则已然死了根，死了心，只靠那树皮苟延残喘。
    与其让他们站着地，不如连根拔了给新苗腾地方！”
    一时间，整个酒楼的第三层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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