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重返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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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写着“救我”的纸条，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把特调组办公室里刚刚缓和没两天的气氛，又一次炸得绷紧。
    沈窈窈赶到的时候，那把刀就摆在解剖台上，白唐戴着手套，正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刮取上面的血迹样本。高远和小李围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人刚从秦岭坟堆里爬出来，屁股还没坐热呢，这帮孙子就又找上门了。”高远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笔筒跳了一下。
    沈窈窈没说话，她走过去，拿起那张被展平的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磨破了，上面的血字写得歪歪扭扭，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很虚弱，或者很惊恐。
    她看着那把刀，想起了在湘西，那个在火塘边给他们讲故事，固执地守护着寨子秘密的倔老头。想起了他那个被谋杀的本家侄子，陈明。想起了那个被迷雾笼罩的、与世隔绝的苗寨。
    她把那张纸条，在手里一点一点地，捏成了一小团。
    “这摆明了是个陷阱。”高远看着那把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老向导都多大年纪了，他哪有本事从湘西把这玩意儿寄到长沙来？这肯定是有人借他的名义搞的鬼。咱们刚从秦岭回来，他们就搞这一出，这是想把我们再引回湘西。”
    小李扶了扶眼镜，点点头：“高队说得对。我查了快递单号，发件地址是湘西吉首市的一个公共邮箱，寄件人信息是伪造的。根本追查不到是谁寄的。”
    “是陷阱又怎么样？”沈窈窈突然开口。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如果……如果这封信是真的呢？”她把手里的纸团摊开，又抚平，“如果老向导真的出事了，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高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窈窈知道这是个陷阱。脚指头想都知道。对方掐着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把东西送过来，目的昭然若揭。
    但她也知道，如果她当做没看见，如果她选择不去，那个曾经给他们带过路、分给他们腊肉吃的老头，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尤其是在这件事很可能跟她母亲的过去、跟“摆渡人”在湘西的布局还有牵连的情况下。那不是一个陌生人的求救，那是另一段因果的开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枭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他显然也知道了情况，脸色很平静。
    “省厅刚下的命令。”他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关于湘西自治州近期发生的多起人口失踪案件，与我们之前侦办的‘陈明被杀案’正式并案处理。经上级研究决定，即刻起，成立‘湘西专案组’，由特调局第九行动小组组建并全权负责。”
    高远愣了一下，拿过文件翻了翻。“我靠，这帮孙子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文件是赵卫东亲自签发的，还盖着国家安全部的章。
    秦枭没理会高远的吐槽。他在白板前站定，拿起笔，摊开一张湘西地区的详细军用地图。
    “我查了一下，”他用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位置，“这里，是老向导的寨子‘向家湾’，位于这片未开发原始林区的中心地带。”
    他随即又在“向家湾”周围，画了好几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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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周围，在最近三个月内，有官方记录的人口失踪报案，多达七起。失踪者大多是前来徒步探险的外来游客，或者是一些地质勘探队员。本地警方之前一直当成是普通的野外失踪事故处理，没有并案。”
    他放下笔，看着地图。“但把这些失踪点连起来看，它们几乎完美地把向家湾给包围了起来。这不像普通的刑事案件。”
    就在这时，在几千里之外，湘西深处的某个不知名的苗寨里。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正坐在一栋吊脚楼的二楼，对着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用当地人才能听懂的苗语，飞快地说着什么。
    “……阿叔，放心，鱼饵已经放出去了。那把刀，是我亲手从向老头手上‘借’来的，血也是他的。那帮外乡人，只要还有点良心，就一定会回来。”
    “……对，他们上次就坏了我们的好事。这一次，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把命，永远留在这片大山里。为了‘新生’，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山下云雾缭绕的深谷，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特调局办公室里。
    白唐从化验室里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色异常严肃。
    “队长，那把刀上的血迹，我分析完了。”
    “是老向导的吗？”沈窈窈立刻问。
    “是，也不是。”白唐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放在桌上，上面的数据和图谱，看得人眼花缭乱。
    “血迹不止一个人的。”白唐指着报告上的两组数据，“A组DNA序列，通过之前的备案对比，确认属于向大年本人，也就是老向导。”
    “那B组呢？”秦枭问。
    白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B组的样本很奇怪。它的基本结构还是双螺旋，但碱基对的排列方式，和我们已知的任何地球生物都不同。我用数据库里所有的物种基因图谱都比对了一遍，没有任何匹配项。”
    他顿了下，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结论。
    “严谨地说，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非地球生物的DNA序列。”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让整个案子的性质，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摆渡人，或者说现在这个“清道夫”组织，他们在湘西，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面对的，仅仅是程砚白那种来自未来的“人类”敌人吗？还是说，还有别的、更超出理解范畴的东西？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窈窈拿起桌上那把已经被白唐清理干净、装进证物袋的苗刀。她看着刀身上那些无法洗去的、浸入金属纹理的暗红色，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怕吗？
    怕。
    但那又怎么样？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秦枭。
    “小秦秦，”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准备一下，我们再去一趟湘西。”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次，我要把他们的老巢，连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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