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王九

    第112章王九
    西贡街。
    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海鲜酒家坐落在此，店面不大，但胜在食材新鲜，熟客络绎不绝。
    韩琛坐在二楼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半只避风塘炒蟹丶一碟椒盐濑尿虾和两碗白粥。
    他老婆Mary坐在对面，正用筷子把蟹钳里的肉一点点剔出来，放到韩琛碗里。
    「我自己来就行了。」
    韩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眉眼间带着这些天来难得放松的神色。
    「你最近应酬多，胃不好，多吃点。」
    Mary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那些应酬能推就推，身体是自己的。」
    「知道啦。」
    韩琛笑了笑，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街对面的霓虹灯招牌上。
    尖沙咀的夜永远这么热闹，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自从倪家缩起来之后，他手底下的生意翻了不止一倍。
    以前那些要看倪永孝脸色的场子，现在一个接一个地主动找上门来，说要跟他合作。
    黑鬼和文拯见了面开口闭口都是琛哥，恭维话一套一套的。
    可韩琛很清楚，这些都只是墙头草，只要还挂着倪家的牌子，那他就依旧是尖东五虎，而不是尖沙咀韩琛。
    不过，这些目前还不重要。
    只要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够多，该低头的人自然会低头。
    「老公。」
    Mary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你不觉最近我们太顺了吗？
    」
    「顺还不好？」
    韩琛放下粥碗，靠在椅背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
    Mary斟酌了一下措辞，「倪家还有个倪永孝，虽然看起来被吓到了，但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作为杀死倪坤的幕后之人，她一直在等那个神秘电话，但可惜一直没有等到。
    这种悬而不决的状态，最是折磨。
    她找不到那个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倪永孝。
    只是，韩琛明显不这么想。
    「老婆，我是倪家的人，当年要不是老爷子捞我，我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但他已经死了，你还了这么多年，现在机会难得，难道...」
    「不要说了，只要阿孝还在，我就永远不会背叛倪家！」
    韩琛打断老婆的话，或许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他又接着道：「你上次不是说要买那个新出的包吗？待会咱们就去买。」
    Mary无奈，却耶不好继续说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剔蟹钳里的肉，只是眉心的皱痕却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桌椅翻倒丶碗碟碎裂的声响，其中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韩琛的眉头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顿时心里有了猜测。
    应该是有人要来找自己麻烦了，只是不知道是谁。
    倪永孝？还是那两个废物？
    韩琛抽出纸巾慢悠悠的擦了擦嘴，然后冲老婆笑了笑；「你去后面躲躲。」
    Mary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从容不迫的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接着朝后方的洗手间走去。
    楼下的喧闹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令人不安的安静。
    接着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不紧不慢，却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韩琛的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侧。
    楼梯口，一个人缓缓出现。
    韩琛看清那张脸，拔枪的动作微微一顿。
    来人的打扮很奇怪。
    穿着一件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深色长衫，袖口宽大，手腕上缠着几圈黑铁链，链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个子很高，但身材很瘦，配上那件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杆子。
    不过，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张脸。
    五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脸上却挂着古怪而又僵硬的笑容。
    「琛哥！」
    楼梯口又冒出一个人来。
    傻强的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被那个怪人单手捏着脑袋，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中。
    他抬手抓着那人的手腕想要掰开，但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冚家铲！」
    韩琛没再看傻强，右手从外套里抽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张笑容不变的脸。
    「你边个？」
    怪人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说话的人。
    然后他把傻强随手一甩。
    傻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靠墙的桌子上，桌面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他闷哼一声，蜷缩在碎木头里不动了。
    「王九。」
    怪人发出嘶哑的声音，「枪？来，朝着打！」
    他一边上前，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我保证不躲！」
    韩琛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从枪口喷出，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几乎不可能打偏。
    王九还真没有躲的意思。
    子弹打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
    韩琛预想中血花四溅的画面没有出现。
    只见外衫被子弹撕开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
    弹头卡在皮肤表面，像是一颗嵌进树干的石子，只蹭破了一层表皮，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叮当...
    弹头在瓷砖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停住了。
    韩琛的眼睛猛地瞪大。
    「都让你打头了！！」
    王九很生气，一步竟然跨过了七八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韩琛面前。
    韩琛扣动扳机。
    第二颗子弹直奔王九的眉心。
    王九偏了一下头。
    幅度不大，刚好让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去，在耳廓上留下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探出，五指张开，扣住了韩琛持枪的手腕。
    「你还真敢打？！」
    王九更怒，手指开始发力。
    韩琛只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在皮肉下面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咬着牙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直至再也握不住枪。
    「老公！」
    躲在厕所的Mary终究还是冲了出来。
    她抓起桌上的酱油碟朝王九脸上砸去，同时伸手去够地上那把枪。
    王九连看都没看她，左手随意一挥。
    Mary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地滑下来。
    「老婆！！」
    韩琛的眼睛红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向王九的太阳穴。
    王九没有躲。
    拳头落在他太阳穴上，震得韩琛自己的指骨生疼，王九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低头看着韩琛，那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然后，他松开了扣着韩琛手腕的手，转而抓住他的后颈，像提小鸡一样把人提了起来。
    韩琛的双脚离了地。
    他挣扎着想要反击，但那只手按在他后颈上，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他连抬头都做不到o
    王九提着他走到窗边。
    「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头！」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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