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玄火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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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曜站在黑石洞口，往下扫了一眼。洞口漆黑，深处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一股硫磺味混着灼热的气浪从洞底翻涌上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耽搁，抬脚便踏了进去。
    洞内起初幽暗逼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东方曜沿着往下飞，光线越来越暗，温度却在一截一截地攀升。
    不一会儿，空间豁然开朗，他落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上，四周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动静——老鼠、蝙蝠在黑暗中窜动，再往里走，远处有一只黑猿，角落里盘踞着几条粗如水桶的大黑蛭，张口便是一股腥风。
    东方曜随手一掌轰出去，金乌虚影从掌心咆哮而出，炽烈的火焰顺着甬道一路碾压过去，所过之处黑蛭化为灰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继续往下走。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已经热到足以让寻常人窒息，石壁呈现出被高温烤出的焦黑色，脚底传来的热度透过靴底直往上窜。
    前方终于透出大片的红光，岩浆翻涌的声音沉闷而巨大，像是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在喘息。
    东方曜缓步走出甬道，身形从幽暗的阴影里缓缓显露出来。
    这是一片岩浆湖，赤红的岩浆在脚下数丈处翻滚冒泡，灼热的火光将整个洞穴映得通明。
    岩浆湖中央凸起一座天然石台，石台上卧着一只六尾白狐，毛发雪白却光泽黯淡，身旁坐着一个身着绯红衣裙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间却满是疲惫与警惕。
    六尾面色一沉，周身残余的狐力骤然绷紧。
    他看着阴影中走出的那道身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终究是躲不过啊，整整三百年了。”他只当来人是焚香谷的追兵，心中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三尾身形一闪，径直挡在六尾身前，脊背绷得笔直，目光决绝：“要杀就杀我，不要伤害六哥！”
    六尾连忙挣扎着起身想要将她拉开，语气急切又慌乱：“小三，你别胡闹！寒毒缠身，活着也是痛苦。他们的目标是我和玄火鉴，我拖住，你速速离开此地！”
    三尾死死不肯退让，摇着头，眼中含泪：“我绝不走！三百年来相伴相守，危难之际我怎能独自苟活？要抵命，也是我替你去死！”
    “万万不可！”六尾急声阻拦，强撑着被寒毒侵蚀了三百年的残躯，声音都在发抖，“你快走啊，我本就时日无多，由我了结一切才是最好的结果。”
    二人争执不休，彼此拼尽全力想要为对方揽下所有罪责。
    三尾神情坚定，一字一句沉声道：“六哥，你若是死了，我断然也不会独活于世。”
    东方曜站在石台边缘，静静看着眼前这出生离死别的大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我一句话还没说呢，你们两个在这儿给我演上言情剧了？
    他等了一息，发现这俩人还有继续吵下去的趋势，终于出声打断：“二位，停一下，我有说过要杀你们吗？？”
    六尾和小三同时僵住了。
    六尾抬头，瞳孔里映着岩浆的红光，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陌生的黑衣少年。
    小三也愣在原地，护在六尾身前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放下来。
    东方曜：“放心，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我没兴趣掺和焚香谷的破事，更无意赶尽杀绝。”
    六尾瞳孔骤缩，紧绷的狐力缓缓收敛，他死死盯着东方曜，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半晌：“你……不是焚香谷的人？”
    “不是。”东方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知道你身中九寒凝冰刺的寒毒，三百年寒毒入髓，日夜侵蚀修为根基。哪怕你躲在这岩浆边上，也压不住这附骨之疽，对吧？”
    六尾浑身猛地一震，眼底满是骇然。
    三百年了。
    折磨了他整整三百年、焚香谷上官策亲手打入他体内的九寒凝冰刺，这个从未谋面的年轻人竟然一口道破。
    东方曜继续开口：“我可以出手，彻底根除你体内的九寒凝冰刺，修复你破损的千年道基，让你从此再无寒毒缠身，寿元尽续。”
    话音落下，小三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三百年了，三百年啊，你知道这三百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曾经的小六已经死了……
    寒毒发作时六哥蜷在地上浑身结冰，岩浆就在旁边都暖不过来，她只能抱着他一起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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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个人说，能治。
    小三的眼眶瞬间红了。
    六尾攥紧掌心，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撼，沉声问道：“阁下想要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造化。”
    东方曜看着他，语气干脆利落：“很简单，我救你性命，你把玄火鉴交予我。”
    一宝换一命。
    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洞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岩浆汩汩翻滚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六尾瞳孔颤动，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玄火鉴是当年全族豁出性命从焚香谷抢出来的，也是他们压制寒毒、维持最后一线生机的依仗。
    可要是寒毒真能治——那玄火鉴又算得了什么？
    命都没了，至宝留给谁？
    狐族，还剩几个……
    六尾抬起头，目光里的犹疑一扫而空，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有劳先生了。”
    东方曜一步踏出，身法快到六尾根本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他背后。
    小三下意识挡了一下，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这个速度，真要取他们性命，她和六哥加起来也挡不住一招。
    东方曜双手抵住六尾后背，一缕少阳真气探入他经脉之中。
    真气在六尾体内游走了一圈，他感受了一下寒毒侵蚀的程度。
    嗯？
    就这？
    九寒凝冰刺确实阴毒，寒劲纠缠在经脉深处，跟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裹着六尾的根基。
    但这种程度的寒毒，差远了。
    他的少阳真气专克阴寒，加上太阳金丹的纯阳之力，驱散这点寒毒跟拿开水浇雪没什么区别。
    他催动少阳真气，温润的纯阳之力如春水般涌入六尾经脉。
    六尾脑门上开始冒白雾，紧接着肩膀、后背、四肢，浑身都被白雾裹住了。
    那是寒毒被纯阳之力蒸出来的水汽，洞内温度本就极高，白雾却越聚越浓。
    半刻钟后，东方曜收回双手。
    “好了。”
    六尾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再惨白，而是恢复了正常肤色。
    他试着运转狐力，三百年来第一次，经脉中没有那股刺骨的寒痛，狐力顺畅地在周身走了一圈，毫无阻碍。
    三百年前的感觉，太久远了。
    他从石台上翻身而起，跪倒在地。小三也连忙跟着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石面上：“感谢恩人，感谢恩人再造之恩！以后有用得着小六和小三的地方，万死不辞！”
    东方曜接过玄火鉴，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材质确实不错，入手温热，鉴面上刻着繁复的火焰图腾，隐隐有灵力流动。
    八荒火龙怎么催动来着？算了，回头再研究。
    他随手把玄火鉴扔进战神殿空间，改天去焚香谷的时候再细看，八荒火龙？吞了你得了。
    请叫我东方火火，萧火火，别让我穿越过去找到你，要不直接吞了你……呸我不吃人，只吞火，我不是方老魔。
    “行了，起来吧。交易而已。”他摆了摆手。
    六尾和小三不肯起来，还跪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六尾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二人愿追随先生左右，端茶倒水，甘之如饴，求先生收留！”
    他们俩心里门儿清，出了这个洞，没有高手罩着，焚香谷的人迟早找上门来扒了他们俩的狐狸皮做大衣。
    眼前这位能一掌轰杀黑猿、黑蛭、半刻钟解九寒凝冰刺，这种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东方曜低头看了看两人，没打算收。
    老子青云门小祖宗，收你两个妖？
    他转过身，丢下一句话：“行了，你们去鬼王宗吧。宗主夫人是你们狐族，就说是东方先生让你们去的。”
    话音落下，他抬步往前一踏，身影已经在洞外。
    六尾和小三跪在石台上，望着空空荡荡的甬道，愣了好一会儿。
    半晌，六尾站起身，把小三也拉起来，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鬼王宗……小痴？”
    是的小痴和小白旧识，这个世界不能长生，但是活几百年问题不大，田灵儿不是嫁给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齐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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