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围剿冥界

    第107章围剿冥界
    菲吕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神山。
    在克洛诺斯戏谑的自光中，她连怎么哭的都忘了，只茫然的看着桌子上的肉。
    原来，当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哭不出来的。
    她甚至不敢去问喀戎还活着吗，只觉得强烈的反胃让她一阵恶心，扶着桌子吐了个昏天黑地。
    克洛诺斯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却有些嫌弃的皱起了眉，不但不心疼，甚至觉得有些扫兴。
    最后祂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懒得多说，便转身离去了。
    毕竟祂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没时间在这安慰小情人。
    这么多年了，克洛诺斯最喜欢菲吕拉的一点就是，菲吕拉对足够顺从。
    在喀戎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受了可能会被他吃掉的事实，比瑞亚要识时务多了。
    可也是因为她太过顺从，克洛诺斯就会忍不住想要看看她能顺从到什么地步。
    本质上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太过无聊，克洛诺斯只能自己找点「乐子」。
    可当菲吕拉如祂所料那样崩溃，祂又觉得没意思，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菲昌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悄悄离开神山来到了冥界的。
    当她神情恍惚的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面对那白衣青年时，菲吕拉直接就跪了下来。
    「普罗米修斯殿下，喀戎，喀戎祂————」
    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菲吕拉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的喀戎————」
    一开始，对于这位样貌怪异的半人马孩子，菲吕拉是难以接受的。
    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一点点看着喀戎长大，感受着袖的善良勇敢，菲吕拉早就已经抛开了外貌的成见，对他发自内心的疼爱与呵护。
    结果现在————
    她不但永远的失去了祂的孩子，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让菲吕拉如何能够接受？
    这位向来柔弱胆小的大洋神女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普罗米修斯见状，也是心中复杂。
    原本轨迹里，菲吕拉无法接受自己生了一个怪物自请变成树，喀戎却活了下来，还成了希腊最有名的半人马，是无数半神英雄的人生导师。
    可现在，菲吕拉活下来了，喀戎却因为自身善良得罪了克洛诺斯，而惨遭杀害。
    由此也可以见得，克洛诺斯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看来诅咒之子宙斯的伏诛，对的自信心的提升是巨大的啊。
    「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普罗米修斯终于开口，轻声问道。
    菲吕拉抬起头来，泪水还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将她本就柔弱的面容冲刷得更加狼狈不堪。
    可在那一瞬间，普罗米修斯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一向温顺怯懦，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永远湿漉漉的眼睛里，燃起了难以言喻的恨意。
    「我想要给喀戎报仇。」
    菲吕拉开口了，她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陷进了冥界的黑土里，指缝间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可她浑然不觉。
    「我要让克洛诺斯付出代价。」
    「普罗米修斯殿下，求您帮我，求您帮帮我。」
    普罗米修斯没有说话。
    祂低着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在她的脸上，柔弱与疯狂共存，恐惧与决绝交织。
    「菲吕拉。」
    普罗米修斯终于开口，带着淡淡的叹息：「你应该清楚，如今克洛诺斯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年的乌拉诺斯，整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神明可以与祂正面抗衡。」
    「一旦被祂发现，你有异心，你的下场不需要我多说。」
    「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菲吕拉抬起头来。
    泪水还挂在她的下巴上，可那双曾经连对视都不敢的柔弱眼睛，此刻直直的盯着普罗米修斯，一眨不眨。
    「我愿意。」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说：「我要替喀戎报仇。」
    普罗米修斯没有多说什么，祂点了点头，看向了身旁始终没有开口的墨提斯。
    察觉到的目光，墨提斯朝着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瓶子。
    瓶身由水晶雕琢而成，晶莹剔透，透过薄薄的瓶壁可以看见里面盛着一种色泽奇异的液体。
    墨提斯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目光复杂。
    三年了。
    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从万千原水中一滴滴提炼，才终于酿制出了这么一小瓶蜜酒。
    当初她和普罗米修斯一起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一切还只是纸上谈兵。
    祂们当时还不知道这瓶酒最终要由谁丶以什么方式丶在什么时机送到克洛诺斯面前。
    而现在，那个送酒的人就跪在她面前，浑身颤抖，满眼疯狂。
    「菲吕拉。」
    菲吕拉听到呼唤，抬起泪眼模糊的面孔，就看见墨提斯正将那瓶蜜酒递到她面前。
    「拿着。」
    菲吕拉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眼神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这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和智慧女神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对抗克洛诺斯的方法。」
    普罗米修斯轻声说：「克洛诺斯的力量之所以如此强大，除了神王的神职权柄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吞噬了自己的孩子们，赫斯提亚丶德墨忒尔丶赫拉，以及波塞冬，这几位神明的法则存在于祂的体内。」
    「他虽无法完全吸收，但却可以利用，还能源源不断地从中汲取力量，再加上后来吞噬的诅咒之子宙斯，又拥有了分割法则————」
    普罗米修斯的目光落在那瓶蜜酒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所以想要击败祂，第一步就是让祂吐出那五位被吞噬的神明，只要祂们被释放，克洛诺斯立刻就会失去祂们的法则。」
    菲吕拉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瓶酒，是我用了三年时间，从万千原水中提炼出的催吐蜜酒。」
    墨提斯接过普罗米修斯的话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只要克洛诺斯喝下它，袖就会吐出被祂吞噬的神明，到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推翻祂的神权。」
    「我知道了。」菲吕拉抬起头来，她似乎已经从悲伤中缓过神来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明白了。」
    她甚至没有问要怎么样才能让克洛诺斯喝下这瓶酒，只是沉默的将酒收起。
    普罗米修斯看着她，目光复杂。
    祂看出来了菲吕拉已经心存死志，正想劝两句，可就在这时，祂们脚下的大地忽然猛烈震动起来。
    普罗米修斯皱起了眉，作为冥界之主，祂感受到了这来自世界本身的战栗。
    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普罗米修斯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看向了冥界外的世界。
    那个曾经由他和诸神共同创造的世界。
    广袤的森林丶巍峨的山脉丶奔腾的河流丶一望无际的平原，以及平原上那些由用冥界土壤亲手捏造出来的黄金人类————
    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时刻遭受了灭顶之灾。
    神王那恐怖的力量，在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将一切活着的生命全部扼杀。
    那些众神辛辛苦苦捏造出来的作物以及黄金人类，甚至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已经死伤殆尽。
    当初普罗米修斯刚创造出冥界的时候，就曾经遭到过世界的排斥，卡俄斯的世界意志不愿意承认一个独立于自己掌控之外的死域。
    后来祂用冥界土壤创造了万物，用这个巧妙的方法迫使世界不得不接纳冥界的存在，因为冥界之土死亡之后必然回归冥界，这是连世界意志都无法违背的法则。
    可现在————
    万物被杀死了。
    所有的，一个不留。
    那些回归的冥土像潮水一样涌入冥界，与冥界本身的土壤重新融为一体，与此同时，卡俄斯世界的排挤之力再次降临，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不可阻挡。
    冥界的边界开始剧烈震荡，漆黑的壁垒上绽开了一道道裂纹。
    「克洛诺斯杀光了所有生灵。」迎着面前墨提斯询问的目光，普罗米修斯低声说。
    「祂疯了吗？！」
    墨提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那些生命里有多少是祂自己的造物？祂为了对付我们，连整个世界都不要了？！」
    「在祂的逻辑里，只要能够消灭我们，毁掉整个世界大概也不算什么，大不了重来一次，祂已经拥有了创世的力量。」
    普罗米修斯的话音未落，一阵狂笑声便从冥界之外传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众神耳畔响起。
    那笑声肆无忌惮，带着一种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癫狂与傲慢。
    「普罗米修斯！」
    克洛诺斯的声音从冥界之外传来，声音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与杀意：「你看见了吗？你的那些可笑的造物，你的黄金人类，你倾注了心血的玩具，全都死了！一个不剩！」
    「你现在躲在冥界里又有什么用？冥界的存在被重新否定，你和你的冥界，还有那些躲在你羽翼之下的废物们————」
    那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般在冥界里轰然炸响—
    「今天全都得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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