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到达

    晚上，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大萍乡政府大院里，除了值班室亮着灯，其他窗户都黑了！
    钟思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青石沟菌种到货签收单。
    可眼睛半天没往下移一行！
    铁砣打完电话后已经过去三天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
    柳元杰推门而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碗热腾腾的挂面！
    “钟乡长，食堂早就关门了，在街上给你要了一碗！趁热吃，放辣椒油了！”
    钟思远接过碗，拿起筷子又放下！
    “元杰，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会儿！”
    柳元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来！
    他能感觉到钟乡长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话少，烟多，半夜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但是不敢问。
    “好的，我先走了！面条放在这里，记得吃！”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面就只剩下钟思远一个人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些面条，但是没有尝出味道来！
    正在想的时候，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钟思远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发现归属地是攀枝花本地！
    陌生的座机电话！
    按下接听键之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并没有说话！
    “钟乡长！”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非常沙哑，几乎听不到。
    “我到了！”
    钟思远立刻把手机紧紧握在手中！
    “你在哪？”
    “市区！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叫鑫源旅馆，三楼306房！”
    铁砣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下了长途车就开始走，走了两个多小时不敢坐车，钟乡长，我......我在车上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怕被人认出来不敢买！”
    钟思远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听我说！现在别出门！门锁好！窗帘拉上！我这就安排人去接你！你把旅馆的名字再说一遍，哪个区，哪条路？”
    “火车站旁边，叫鑫源旅馆！门口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三楼，三零六！我用的旅馆座机打的，房费付了三天！”
    “知道了！哪也别去，谁来敲门都别开！除了我派去的人，谁说都不行！”
    “钟乡长......”
    铁砣的声音突然就哽住了！
    “我......我怕！楼下今天中午有人转了两圈，像是找人！”
    钟思远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中午大约十二点，有两个男人在旅馆门口看了好一阵子，后来被卖红薯的老头问了一句就走了！”
    钟思远有些疑惑！
    按理说，攀枝花这么大，他们不可能两天就摸到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
    更大的可能是铁砣自己吓唬自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钟思远不敢赌！
    “铁砣，把灯关掉，窗帘也别打开。不要再用座机打电话了。我马上去！”
    挂完电话之后，钟思远没有再犹豫了。
    一把抓起衣架上的大衣，没有拉开拉链，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去，而且要一个人去！
    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铁砣也就危险多了！
    柳元杰不行，陈小东也不行！
    虽然都是自己的人，但是铁砣这盘棋很大，牵涉很广，不能连累他们！
    钟思远很快下了楼。
    火车站附近的地方，钟思远是清楚的！
    这是老城区最混乱的地方，小巷子很多，像蜘蛛网一样，外地人多，小旅馆多，打工的人也多！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路边找！
    发现了烤红薯摊！
    在火车站出站口往左走两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棚子！
    烤红薯的老头坐在炉子旁边，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打瞌睡！
    钟思远把车停到了马路对面的小岔路上！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先在车边点了一支烟！
    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才放心下来！
    他绕到了旅馆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里有一扇后门，是旅馆的消防通道，铁门没有关上也没有上锁！
    钟思远推门而入，里面就是昏暗的楼梯间，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三楼的走廊很窄，两边都是客房，门牌号在昏暗的灯光下勉强可以看出来！
    306号房间在最里面，左边倒数第二间！
    钟思远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谁？”
    门内发出的声音已经很沙哑了，几乎听不到。
    “我。”
    门缝打开了一点！
    露出一只眼睛，眼白都是血丝，眼眶发青，颧骨突出，脸色非常憔悴！
    “铁砣。”
    门打开之后！
    钟思远进去之后把门反锁上了！
    屋子里非常昏暗，窗帘也全部拉上了！
    只有从门缝里透出的一丝走廊灯光，勉强能够照出铁砣的大致形状！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上面全是污渍，裤子也很皱。
    膝盖上还有一个破洞！
    整个人都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胡茬，嘴唇干裂，手也在发抖！
    “钟乡长...”
    铁砣叫了一声之后，声音就卡住了！
    两行泪顺着那张脏兮兮的脸淌下来，嘴唇一直在哆嗦！
    “别哭，别哭。”
    钟思远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胳膊很细！一碰就知道这两天没怎么吃过东西！
    “我先带你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安全了再说！”
    铁砣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使劲点头！
    “东西都在。蛇皮袋，就一个包！”
    从床边拿起一个灰扑扑的蛇皮袋，往肩上一甩！
    钟思远把门打开。
    “跟我走吧！后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后楼梯下到楼下！
    钟思远带着铁砣很快地穿过马路，跑到岔路口处停着的一辆皮卡车旁边去了！
    直到上了主路，汇入车流之后，他才松口气。
    “铁砣，躺着别动！到了我叫你！”
    “嗯。”
    铁砣的声音从后排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钟思远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大萍乡西边有一个叫柏树坳的地方，是他前阵子下村的时候发现的。
    那个村子很小，只有七八户人家，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
    村口有一间空置的土坯房，是村主任老万家的老宅子，后来老万搬到了乡里住，老宅就空着了。
    钟思远跟老万打过招呼，说如果乡里有需要的话，这房子能不能借用一下，放点东西或者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