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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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衢州城内，巷战爆发了。
    这是比野战更残酷、更血腥的厮杀。
    日军衢州守备司令浅野嘉昭少将站在地下掩体的作战室里，头顶的灰尘被持续的爆炸震得簌簌落下，他是土桥一次从第22师团抽调来的参谋长，原本的任务是协调衢州防务，等待援军。
    可现在，他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近七万如狼似虎的国军。
    “浅野阁下，西门大街失守！第一大队残部退守县前街！”
    “浅野阁下，北门街垒被火焰喷射器摧毁，第六师团……不，支那军第六师已经冲到府前街！”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浅野嘉昭的脸色铁青，但他比土桥一次更清楚现实的残酷，城里满打满算能战斗的不过一万一千人，还大多是外围阵地退下来的残兵，士气低迷，弹药将尽。
    而城外的国军，是齐装满员、火力强悍的近七个师。
    “命令，放弃城墙，全军退入内城！”浅野嘉昭拔出军刀，刀尖指向地图上的城中心，
    “依托街巷工事，逐屋争夺！把每一栋房子都变成碉堡，每一条街道都变成战壕！皇军就算死，也要拉十个支那人垫背！”
    “哈伊！”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总攻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西门，何书光的第一师三千余名突击队员像决堤的洪水，朝着被炮火轰开的巨大缺口汹涌而去。
    美式汤姆森冲锋枪的扫射声密如爆豆，M1加兰德步枪的清脆枪声此起彼伏，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压得城头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缺口处，日军一个中队的守军试图组织反击，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从侧翼的残墙后探出来，火舌喷吐，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国军战士应声倒地。
    “巴祖卡！”何书光大吼。两名火箭筒手迅速卧倒，瞄准，扣动扳机。
    两发火箭弹拖着白烟直扑日军机枪阵地，轰然巨响中，沙袋飞上天，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炸成了零件。
    “上！上！”第一师的突击队趁势涌入缺口，手榴弹先开路，爆炸声在狭窄的城墙豁口处响成一片。
    日军守军中队长挥舞着军刀试图堵截，被一发冲锋枪子弹打穿了胸膛，仰面倒下。
    与此同时，城北方向，程劫的第六师也发起了决死冲锋。
    北门城墙虽然没有西门那样巨大的缺口，但连日炮击已经让墙体千疮百孔。
    第六师的工兵在炮火掩护下，推着两辆装满炸药的独轮车冲到城门洞下，导火索嘶嘶燃烧。
    “撤！快撤！”轰——！地动山摇，北门厚重的木质城门连同后面的沙袋工事被炸得粉碎，门洞两侧的砖石哗啦啦坍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第六师，跟我上！”程劫端着冲锋枪，身先士卒冲进城门洞。
    日军在门洞后设置了街垒，三挺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在砖墙上打出密密麻麻的火星。
    “手榴弹！扔！”几十颗手榴弹同时飞入街垒，爆炸声连成一片，日军的机枪顿时哑了。
    第六师的战士们踩着瓦砾和尸体，像潮水一样从北门灌入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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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翼，叶曲的第二师和孔南的第三师也分别从城墙的坍塌处突入。
    近七万大军，从西、北两个方向，像两把巨大的铁钳，狠狠咬进了衢州城。
    西门大街，何书光的第一师一个营突入城内不到两百米，就遭到了日军顽强的阻击。街道两侧的房屋里，窗户、门洞、屋顶，到处都喷射出火舌。
    日军把重机枪拆散搬上二楼，居高临下扫射，国军突击队在狭窄的街道上无处躲藏，瞬间倒下一片。
    “散开！进房屋！逐屋争夺！”何书光躲在一堵断墙后，大声命令。
    战士们开始踹门、破窗，与日军展开逐屋争夺。
    手榴弹在房间里爆炸，火焰从木窗里喷出，双方隔着一堵墙互相射击，子弹穿透薄薄的木板，在屋子里乱飞。
    一名年轻的国军士兵刚冲进一间杂货铺，迎面就撞上一个端着刺刀的日军。
    两人几乎同时开枪，士兵的冲锋枪把鬼子打成了筛子，但鬼子的三八式步枪也射穿了他的胸膛。
    士兵靠着门框缓缓滑倒，嘴角却带着笑，因为他看见身后的战友已经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北门内，程劫的第六师遇到了更棘手的抵抗。
    日军在北门内的一条十字街口用沙袋和掀翻的卡车筑起了环形街垒，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架在街垒后面，对着冲入城内的国军猛烈轰击。炮弹在街道上炸开，碎石和弹片横飞，国军被压制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里，一时无法前进。
    “师长，鬼子火力太猛，冲不过去！”营长满脸是血地报告。
    程劫趴在窗台上观察了片刻，回头喊道：“找汽油！找火焰喷射器！烧他娘的！”
    很快，两名背着美制火焰喷射器的战士被调了上来，他们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从侧翼的巷子里迂回接近街垒。
    “放！”两条火龙呼啸而出，炽热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沙袋街垒。
    日军士兵在火海中惨叫着翻滚，头发、军服、皮肤全部燃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两门步兵炮的炮手试图逃跑，被火焰追上，变成了奔跑的火球。
    “杀！”第六师的战士们从掩体里跃出，端着刺刀冲入火场，将残余的日军一一捅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杨才干随着第一师的后续部队进入城内，站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骑楼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况。
    城内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浓烟从无数房屋中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军长，何师长报告，第一师已占领西门大街、县前街，正向城中心推进，但日军抵抗极其顽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伤亡呢？”
    “第一师……伤亡已过四千。”参谋的声音有些哽咽。
    杨才干沉默片刻，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却坚定：“告诉何书光，不要停。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天黑之前，必须打到日军司令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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