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两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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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晚在天机阁的第三个月，厉天阙来了。没有提前写信，没有让任何人通报，一个人踩着那柄满是裂纹的断剑，落在了天机阁的院子里。当时苏小晚正在给弟子们上课，讲的是“小甲丹”的火候控制。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反应瓶，瓶里的药液正在加热。厉天阙从飞剑上跳下来，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魔、魔尊大人！”“他怎么来了？”“苏阁主的夫君，当然能来。”苏小晚站在讲台上，看着厉天阙朝她走过来，手里的反应瓶差点掉了。她想过他来，没想到他来得这么突然，连招呼都不打。
    厉天阙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想你了。”
    院子里更安静了。天机阁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九幽魔帝，修真界第一人，在他们面前说“想你了”。苏小晚的脸腾地红了，把反应瓶塞给旁边的小杏，拉着厉天阙的手，快步走出了院子。身后，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笑出了声。
    苏小晚拉着厉天阙一路走到后山，在莫问天那棵老槐树下停下来。她松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就不让本尊来了。”
    苏小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对。她确实不让他来，不是不想他，是怕他来了弟子们紧张，上课上不好。厉天阙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苏小晚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着笑着扑进他怀里。厉天阙接住了她，两个人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莫问天拄着拐杖从书房里出来，看见老槐树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转身又回去了。他活了八百多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当天晚上，苏小晚在厨房里给厉天阙煮面。不是他给她煮，是她给他煮。清汤挂面，一个荷包蛋，几粒葱花。厉天阙端着那碗面，低头看了很久。
    “怎么了？不想吃？”苏小晚坐在他对面。
    “你煮的？”
    “嗯。第一次煮，可能不好吃。”
    厉天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了很久。苏小晚紧张地看着他，问他好不好吃，他说好吃。苏小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把那碗面吃完，把汤也喝了，心想他说的“好吃”到底是真好吃还是给她面子。
    第二天早上，苏小晚去上课的时候，发现厉天阙跟在她身后。“你去哪？”
    “听课。”
    “你听什么课？”
    “听你讲课。”
    苏小晚看着他，心想这个男人真的变了。以前他只对打架感兴趣，现在对她的课感兴趣了。她推开讲堂的门，弟子们已经坐好了。看见厉天阙跟在苏小晚身后走进来，所有人的腰都挺直了两倍。
    “这位是——”苏小晚顿了顿，“我夫君。他今天来听课，大家不用紧张。”
    弟子们齐刷刷点头，但每个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厉天阙在最后一排坐下，把断剑放在桌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开始上课。今天讲的是“培元固本丹改良版”的配方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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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着讲着，她忘了厉天阙在台下。她的眼里只有那些反应瓶、那些灵草、那些弟子们求知的眼睛。她讲得很投入，声音时高时低，手势时快时慢，有时候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有时候走到弟子中间手把手地教。厉天阙在台下看着她，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
    课后，小杏举手问了一个问题。“苏阁主，您刚才说的配比调整，是不是适用于所有灵草？”
    苏小晚想了想。“不适用。不同的灵草药性不同，配比调整的原则是一样的，但具体数字不一样。你需要自己试。”
    小杏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厉天阙站起来，走到讲台边。弟子们齐刷刷站起来，弯腰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看着苏小晚。“讲完了？”
    “讲完了。”
    “走吧。”
    “去哪？”
    “吃饭。你讲了两个时辰，不饿？”
    苏小晚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下午，苏小晚带着厉天阙在天机阁里转了一圈。她给他看她的丹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反应瓶排得整整齐齐，笔记本摞得方方正正。她给他看她的藏书室——三间石室，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竹简和玉简。她给他看她种的灵草——院子里那一小片，种类不多，但每一种都长势极好。厉天阙一路跟着她，没有说话，但看得很仔细。
    “怎么样？”苏小晚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不错。”
    “就‘不错’？”
    “很好。”
    苏小晚笑了。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两个人并排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厉天阙，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魔宫有事。玄冥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小晚沉默了片刻。她想让他多待几天，但魔宫确实离不开他。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那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想本尊的时候。”
    “我天天想。”
    厉天阙低头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楚。她瘦了，老了，但眼睛很亮。
    “那本尊天天来。”
    苏小晚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第二天一早，厉天阙走了。苏小晚站在院门口送他，煤球蹲在她肩膀上。厉天阙踩上断剑，飞上了天空。飞出去很远回头看她，她还站在那里，朝他挥手。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云海，心想下次来的时候，给她带几株灵草。魔宫后山那几株紫星草，该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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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两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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