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424章收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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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不到交出去的时候。他正在往里面装设备、进原料、招工人，每一笔都是沉没成本。等他装得差不多了，觉得马上就能投产了，才是让监管部门上门的最好时机。”
    她说完之后没有多留，把两页纸放在我桌上就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萧雨打来电话。
    “那栋厂房今天下午来了一辆冷链车，停了大半个小时，卸了十几箱东西，盖着防水布，看不清是什么，但用的是冷链车——要么是原料，要么是半成品。”
    “韩正明在往里面运东西了，他运得越快，说明他越急。他越急，就越顾不上手续合规性。你如果要在他的地基上动手，现在是最好的时候。等你觉得差不多了再动，他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那批货远辰可以帮你盯着，我让人记了车牌号和卸货时间，如果有需要，这些记录可以变成证据链的一部分。”
    “好。”
    我刚放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顾晚发来一张照片，是画廊门口那棵梧桐树。
    她配了一行字：“秋天来了。等天气再凉一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比画展好看。”
    我看了几秒那张照片没回复她，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省城进了十月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萧雨对那栋厂房的记录也在同步更新，她每隔两三天会发一条消息过来，内容简短但精确。
    第十七天：墙外多了四根排气管，是活性炭吸附装置的，但安装不规范。
    第二十三天：厂房顶部的通风口已经启用，但没有配套的废气处理设施，白烟直接排入外部环境。
    第三十天：一周内有四辆冷链车进出，卸货时间均在夜间，工人数量也增加了。
    方敏把那条消息转发给我的时候，附了一行字：“设备到位了，原料进来了，人员在增加。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他最快还有两到三周就能试产。”
    我回了一个：“知道了”，没有多打一个字。
    那天下午，方敏又发来一份更具体的调查结果，是那家仓库在税务系统的注册备案情况。
    她在一张纸的右下角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经营范围备案为“仓储服务”，未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或化妆品生产许可证。
    方敏说：“他在赌两件事——第一，远月查不到这个地方。第二，就算查到了，也不会在投产之前来查他。他赌赢了第一件，但第二件他不一定能赌对。”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等他的原料全部入库、设备全部调试完毕，等他把所有该投入的都投进去之后，再让该去的人去检查他的合规手续。”
    第二天下午，周涛接到了一条消息。
    对方用的还是那个加密邮箱，措辞比以前多了一行字，像在试探这条线还在不在：“最近有没有新的信息？”
    周涛按照方敏提前设定好的口径回复了一条：“内部在整顿，暂时没有新东西。”
    对方隔了四个小时回了一个字：“好。”
    方敏看到那条“好”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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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问周涛远月内部有没有动静，想知道远月有没有发现他的新厂。周涛告诉他远月还在整顿，没有新东西，他就会觉得自己的新厂还是安全的。”
    当天晚上，顾晚约我去了城郊一片正在改造的旧工业区。
    那片区域以前是纺织厂的厂房群，红砖墙，高窗户，屋顶的铁架结构已经有些生锈了。
    “这里明年要改造成一个艺术区，我已经签了合同，明年会在这里开一间新的画廊。”
    “从梧桐搬到这边？”
    “梧桐那边的合同到期了。那边太小了。这里能放更大的画，能做一些装置作品。而且这边晚上很安静，能看到一整片天空，不像市区那样被楼群挡住了视线。”
    “如果你明年还在省城的话，等这边开了，你可以来看。不需要约，直接来就行。”
    “明年还在。”
    “那你来的时候，不用提前告诉我。”
    她说完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萧雨的电话是在周四中午打来的，她说那栋厂房门口今天上午停了一辆厢式货车，车上印着“设备安装调试”字样。
    “灌装机已经进场了。如果设备到了，调试周期大约十天到两周。如果这些设备调试完毕，这周之内就能完成安装。下周开始试产，他们的第一批成品会在月底之前出来。”
    “韩正明在赶时间。他在赌远月发现不了这个地方，也在赌发现之后来不及阻止。如果他下周开始试产，月底成品就能铺到渠道里，换一个品牌名重新上市。”
    “下周。”
    “那远月这边呢？方敏那边的手续查得怎么样了？”
    “手续齐全，他已经整理了完整的证据链，只差一个投放时机。你那边到了该给消息的时候，可以告诉招商局那个朋友。”
    当天下午，方敏把一份已经装订好的材料放在我桌上。
    她翻开封面，第一页是厂房的备案记录截图，第二页是消防验收的查询结果，第三页是环评报告的查询结果，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未查到相关记录”。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一段她写的备注：“以上信息均为公开渠道可查，无需任何内部关系即可获取。”
    “什么时候递？”
    “等他设备全部安装完毕、原料全部入库、人员全部到位、准备试产的前一天。那时候他所有的投入都已经落地了，想撤都撤不走。”
    “如果之前递，他只是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损失可控。如果之后递，他的货已经在渠道里了，更麻烦。所以前一天，是最合适的时机。”
    方敏合上材料，把它放回桌面。
    傍晚的时候，我收到顾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今天签了合同，这排厂房以后是我的了。”她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下周末有没有空？我想让你看看我规划的内部布局，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理。”
    我看了那两张照片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下周末有空。到时候提前说。”
    她回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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