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假名单
黑色迈巴赫驶出秋水慈善沙龙地下车库后,沈岁晚没有回沈氏总部。
沈岁晚先让司机绕开主路,在国贸后街的一处地下入口停车。十分钟后,她带着楚雁转进霍氏集团安保中心。
门禁核验完成后,楚雁推开最里侧的隔离室。
“沈董,霍总已经在里面了。”
室内灯光压得很低,三块屏幕同时亮着。霍砚修站在主屏前,黑色袖口挽到手腕,正盯着西郊旧厂房的地图。
沈岁晚把资料袋放到桌面:“原件已经换掉,目标是第二处码头交接人。”
霍砚修抬眼:“名单里具体改了什么?”
“名单照旧,审批节点改到第二处码头交接人名下。只有一个编号错了。”
她抽出一张打印纸,指尖点在交易清单中段。
码头交易清单列着三处离岸账户、对应交接窗口和托管机构,董事会席位与实际控制人路径均来自此前核验过的真材料。整张清单只有一处交易编号写错,错误不影响其他内容,却足以让接收人发现它被二次整理。
“错了这一处,其余内容都能用。”沈岁晚说,“宋雅若先核,能看出清单重新来过。她若不核,清单就会沿秋水沙龙的会议资料流出去。”
霍砚修扫过清单:“不是把假东西直接塞给她?”
“直接塞过去,她只会怀疑我们为什么知道内部递送路径。”
沈岁晚抽出一张资料流转单。秋水慈善沙龙第二轮内部晚宴的会议资料将在次日傍晚送交指定合规机构,外包装不变,内页按目录拆换。
内应会在会议资料流中取走这张清单,再由指定合规机构接收。至于谁经手,仍然要靠后续接触记录确认。
“清单从秋水沙龙流出。”沈岁晚将流转单压在清单上,“接收安排也留在会议资料流里。”
霍砚修抬眼看她:“你故意给他们留一条能走通的线。”
“不是给。是让他们以为这条路原本就通。”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一瞬。
楚雁看出两人默契已经接上,直接将许跃发来的账户标记说明投到大屏。
“许跃已经在两处离岸账户预设追踪标识。”她说,“不碰资金本身,只做旁路记录。谁接收、接收后何时转出,都会留下路径。”
沈岁晚看向霍砚修:“宋雅如果提前校验清单,计划会失效。”
“所以清单里的真内容必须够真。”霍砚修把地图切到西郊旧厂房,“她核得越快,越说明她与取件人联系紧密。”
楚雁将许跃发来的追踪说明放大,两处离岸账户旁各有一枚灰色标识。标识挂在清算消息外层,不参与余额校验,也不会改变任何真实交易路径。
“追踪标识会暴露我们的取证能力。”楚雁说,“如果对方足够谨慎,第二次接触就可能察觉。”
沈岁晚看着那两枚标识:“所以只追,不碰资金。查到接收路径就停,谁都不要擅自清账户。”
霍砚修接过话:“许跃负责预设和回收。楚雁核对接送链,别让两边同时动。”
“不公开。”楚雁抬手收起账户说明,“宋雅一有动作,给她足够时间切断内应。”
夜深后,追踪标识没有动静。
沈岁晚让两处账户继续保持旁路监听,自己则在沈氏集团安保中心等消息。
秋水慈善沙龙的会议资料在傍晚送入指定合规机构。接收签章、封袋编号和转交时间逐项上传,没有出现异常。
许跃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停在屏幕上:“清单被取走了。签收栏没有写名字,只有秋水沙龙内部资料组的交接码。”
沈岁晚问:“指定合规机构的接收呢?”
“还没到。取件人把清单带离资料室了。”
“跟车,不拦人。”
许跃将车辆轨迹投上侧屏。黑车进入西郊旧厂房后,在无标识厂房外停了十三分钟。车门打开时,一个灰色文件袋被交给另一辆车。
清单离开车辆时,封袋编号已经换过。原件并未进入合规机构的正常收件流程,而是在半路转交。
“记录所有接触点。”沈岁晚说,“先别跟第二辆车。”
许跃将两辆车分别标记。追踪标识在第一辆车驶离旧厂房后短暂亮起,随后沿城市环路向北移动。
楚雁调出附近频段:“接收者用的不是常规通讯设备。”
她将旧式设备的脉冲特征放大。短波载波、老式握手协议和设备休眠间隔,与霍家后门信标的部分频段重合。
沈岁晚盯着波形:“重合多少?”
“主载频与握手包一致,设备型号不同。只能证明存在关联,不能证明同一人操作。”
霍砚修站在另一块屏幕前,将霍家后门信标的频谱叠上去。两道波形在核心区段几乎重合,边缘仍有差异。
“频段部分重合。”他说,“不能单独定人。”
“够了。”沈岁晚将波形锁存,“先追设备发出的下一条回传。”
许跃沿着转交时间反查中继节点,最终截住一串设备握手回包。
回包经三次短跳,落到一家已经停业的西陆旧项目咨询公司。
公司登记仍保留,办公地址却早已清空。许跃调出近期流水,屏幕上出现三笔来自秋水慈善沙龙的费用。
名称分别是活动安保布置费、临时资料核验费和旧设备维护费,支付时间横跨最近三场沙龙活动。
“公司停业,不代表业务停了。”许跃把三笔流水并排,“秋水沙龙近期三场活动的安保布置费,都进了这家旧项目咨询公司。”
楚雁问:“付款账户能追到人吗?”
“付款方是秋水沙龙。实际审批人字段被清过,暂时不能指向具体负责人。”
沈岁晚看着那家公司地址:“线索到这里,不能再往前认定。”
许跃点头:“停业公司只能证明业务联系,不能等同于幕后主使。”
“楚雁。”沈岁晚转向她,“这份线索现在公开吗?”
楚雁将频段与流水关掉一半:“公开,宋雅会得到时间切断内应。许跃那边正在追设备回传,立刻公开会惊动接收者。”
许跃接道:“内应还没确认,只知道资料在秋水沙龙内部被换走。现在公开,只能查到一家旧公司。”
“暂不公开。”沈岁晚说,“先保留旁路监听,设备每回传一次,就记一次。”
楚雁将追踪权限收回:“我安排人核对三场活动的安保布置清单,只查接触顺序,不碰秋水沙龙的现行系统。”
次日,霍氏集团安保中心。
沈岁晚刚核对完旧频段记录,桌上的私人电话便响了起来。
她按下免提。
“沈董。”宋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礼貌得没有一丝破绽,“前日那份码头交易清单,我们核过了。”
沈岁晚靠进椅背:“哪一处有问题?”
“第三页的交接编号。”宋雅停了一拍,“错误编码与我手里不同。”
“其余内容呢?”
“我没有逐项确认。”
沈岁晚指尖轻敲桌面:“既然没核完,就别急着下结论。”
宋雅似乎早料到她不会承认,语气仍旧平缓:“那份清单已经证明,它进入过秋水沙龙的会议资料流。”
“你想说什么?”
“我想换剩余两处码头底表。”宋雅说,“第二轮内部晚宴设在秋水沙龙。你带来底表,我只核验部分内容。作为交换,我把错误编码之外的真实资料交给你。”
沈岁晚看着窗外:“剩余两处码头底表,我没有答应全部交给你。”
“第二轮内部晚宴,只交换部分页面。剩下的,等你确认错误编码的来源。”
“错误编码我不会确认。”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沈董既然不肯确认,就该拿出新的筹码。”
“我会让宋理事长核验部分内容。”沈岁晚语气平静,“剩余两处码头底表,仍要等晚宴后决定。”
宋雅轻轻笑了一声:“沈董比上回谨慎了。”
“谨慎才能参加第二轮内部晚宴。”
通话结束,办公室恢复安静。
沈岁晚刚放下电话,霍砚修的加密频道便亮起红点。
他站在玻璃隔断外,将平板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老宅后山监测图,西北侧频谱由平线骤然抬起。
“后山异常信标重新激活了。”霍砚修声音发沉,“老宅已经进入封锁状态。”
沈岁晚看向后山方向:“定位呢?”
“信号只亮了七秒,随后转入旧频段。”
“和送走清单的设备一样?”
“主载频接近,握手包不同。”
沈岁晚起身走向落地窗。远处天色压得很低,后山轮廓隐在云层下。
“古泉眼的位置必须锁死。”她说,“他们已经不等第二轮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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