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乱世将至

    次日。
    陈纵横三人已深入盘龙山脉，遥遥望见了高耸入云的盘龙峰。
    按照三人的赶路进度，再有三五日就能抵达山脚。
    只是这日晌午，三人不得不停下。
    因为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拦住他们去路。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模样极其凶狠，看上去多半是山匪。
    萧玄不客气开口，质问对方来历。
    中年人面无表情说道：“我的名字不值得你们探寻，只要知道殿主不希望你们继续深入，三位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中年人向萧玄怀里扔了一份圣旨。
    萧玄强忍着不快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殿主制约……”
    “今有贼人陈纵横及其扈从三人无视警告进入盘龙山脉，此为第一次警告，若再不速速离去，上苍将会降下罪罚……”
    萧玄草草念完，差点笑出声。
    一个落草为寇的山匪罢了，怎么整得跟世俗界帝王似的。
    “架子这么大，一点官都没有，真是稀奇。”苍鹭忍俊不禁，萧玄跟着失笑。
    二人望向陈纵横。
    陈纵横掌心突然冒火，将所谓圣旨付诸一炬。
    苍鹭二人瞳孔蓦然收缩，自家主公竟然已能做到能量外放，看来这便是两个月修行的成果。
    当真喜人也！
    连那名送来‘圣旨’的中年匪寇，脸色都白了三分。
    对于这份矫造的圣旨，陈纵横没什么好说的，让中年人给他们带路前往盘龙峰。
    中年人强忍着恐惧，拒绝了陈纵横的要求。
    萧玄当即不快，“你想死吗？”
    “我若把三位带到盘龙峰，那才是自寻死路。三位都是有能耐的人，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深入了，对你我都好！”中年人情真意切，反而让萧玄皱眉狐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陈纵横一槌定音，“带路，或者……死！”
    中年人脸色惨然，气息一下子变得萎靡不振，道：“我就知道，好事儿永远轮不到我。”
    话音落下。
    苍鹭暗道不好，中年人这是要自尽。
    说时迟，那时快。
    中年人嘴角溢出黑血，当着三人的面倒在草地里。
    不一会儿后成了一具尸体。
    萧玄上前探息，而后对陈纵横微微摇头：“太快了，当场暴毙，根本来不及阻止。”
    苍鹭亦说道：“他在来之前就已把毒药塞在牙缝里，见势不妙立马咬破胶囊自尽，好狠的手段。”
    萧玄不以为然，道：“罢了，死就死了，盘龙峰近在眼前，快的话三日就能抵达盘龙峰山脚，不需要此人带路。”
    陈纵横盯着尸体怔怔出神。
    直觉告诉他，盘龙山脉还有诸多古怪，得更小心行事。
    “走吧，犯不着因为一道假圣旨而忌惮，孤倒要看看盘龙山脉有何猫腻。”陈纵横目光幽邃，领着二人继续深入。
    消息迅速传回盘龙峰。
    为首的殿主依旧面无表情，用永远都那么冷漠的声音说道：“尽全力阻止他们涉足圣地。”
    “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被层层传递下去，当日盘龙山脉就升起了大雾。
    老者与虬髯大汉面面相觑。
    “殿主，要我说咱们没必要怕了陈纵横，咱们又不是没人撑腰！”虬髯大汉说道。
    老者附和：“不错，若是咱仨联袂出击，陈纵横肯定抵挡不了。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获得这般成就，身上怎么能没有秘密？届时殿主拿走大头，我和老三分点残羹剩饭就满足了。”
    虬髯大汉眼睛骤然亮起。
    两只大手忍不住开搓。
    盘龙殿主脸色仍旧冷漠，给人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道：“蠢货，陈纵横若真这么容易被杀死，何以至今日？据我所知，陈纵横连番得罪了数个超然势力，依然活到了今日，可想而知他的能耐。”
    二人瞬间老实了。
    “何况天下即将大乱，我们要做的是养精蓄锐，而非提前出世。若是因此错过什么机缘，反而得不偿失。”盘龙殿主叹道。
    老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殿主，您说的那个乱世，当真会到来么？”
    “是啊，如今天下即将被大秦一统，我怎么觉得乱世被提前终结了？”虬髯大汉也疑惑不已。
    盘龙峰主哼了声：“我说的乱世，与你们口中的标准不一样。天下王朝相互征伐了这么多年，已是世间常态，根本称不上乱世。”
    “真正的乱世……”
    “比你们想象中更加黑暗、血腥！”
    二人大为震惊，仍无法想象。
    殿主不再开口。
    而是眺望远处升起的雾霭，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盘龙峰再次传出法旨，导致山脉里雾霭更浓，只能看见一丈外的景色，至于更远的则是一片雾霭。
    陈纵横不得不停下静观其变。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雾霭并未减弱，反而越来越浓了。
    而且看样子，应该会持续很久。
    三人只得再次上路。
    走了几步。
    萧玄突然停下，皱眉道：“主公，这方向不对呀，我们应该往后走。盘龙峰在咱们后面。”
    “你也看出来不对了？”苍鹭挑眉。
    萧玄表情缓和：“我还当我感知出错了呢，既然连苍鹭都觉察到了，那方向定然是错的。”
    苍鹭却面露古怪：“但直觉告诉我，正确的方向是右手边。”
    “怎么可能？明明是后边！”萧玄据理力争。
    苍鹭无奈：“是右边……”
    二人争执不下，只能看向陈纵横。
    陈纵横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淡淡说道：“你们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么，你们所坚持的方向与对方相悖，凭什么坚持自己是正确的？”
    二人怔愣。
    苍鹭迟疑着开口：“主公的意思是，我们都有可能是错的？”
    陈纵横嗯了声。
    二人幡然醒悟，旋即惊出一身冷汗。
    连他们这样的强者都在盘龙山脉迷失方向，何况普通士兵？
    一旦军中开始滋生恐慌情绪，就会如病毒般迅速蔓延，最终溃不成军。
    “别人我不敢相信，但主公选择的方向一定是对的，我们跟着主公走就是了。”萧玄说道。
    苍鹭附和。
    陈纵横嗯了声，在原地站了会儿，仔细感应方向。
    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连超凡都不一定能企及陈纵横，尤其是闭上眼睛之后，没了外物干扰能更准确。
    闭上眼。
    整片盘龙山脉仿佛陷入无声，难以判断正确方向。
    而睁开眼，又是白茫茫的雾霭。
    寻常人早就迷失其中。
    陈纵横则不然。
    他能通过蛛丝马迹辨别方向。
    闭上眼仔细感应后，陈纵横心中有了方向，道：“这些雾霭并非凭空生成，而是被人控制。只要我们沿着雾霭来源，应该就能抵达盘龙主峰。”
    萧玄眼睛一亮，“主公果然才高敏捷，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苍鹭深以为然。
    “跟我来！”陈纵横往左手边走。
    萧玄抬步的同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同样被雾霭遮挡，连高耸入云的盘龙主峰都看不见了。
    ‘真是个鬼地方！’
    三人一路疾行，不曾回头。
    若有旁人通过俯瞰视角观察，定会发现三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盘龙主峰。
    消息再次传回主峰，传到盘龙殿主耳中。
    虬髯大汉再也坐不住了，提议倾巢而出杀了陈纵横，免得坏了他们的好事。
    老者举双手双脚赞成。
    盘龙殿主脸色冷漠：“本殿主已经给过他机会，他怎么不懂得珍惜？”
    “此人性格孤傲，在国内乾纲独断，怎么听得进劝谏？”老者嗤笑。
    盘龙殿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对二人说道：“让那些东西去杀了陈纵横，记住要留下尸体。”
    虬髯大汉狂喜，连连应承。
    是夜。
    陈纵横三人停止前进。
    因为雾霭方向变得不可捉摸，加上已经入夜，所以陈纵横打算驻足歇会儿。
    三人围着篝火坐下，保持沉默不语。
    苍鹭数次欲言又止，但是看见陈纵横沉默的模样，又识趣闭嘴。
    她环顾四周，愈发觉得盘龙山脉里有古怪。
    而且多半与超凡有关。
    也不知道主公最后能不能摆平？
    念及至此。
    苍鹭再次眺望远处。
    嗯？
    她瞳孔蓦然收缩。
    只见远处的雾霭里，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
    不等苍鹭开口，反而是萧玄先吱声了。
    “你们看！”
    他指着远处的雾霭，与苍鹭所指不是同一方向，“那片雾霭里，好似有怪物在盯着咱们！”
    “什么？！”苍鹭下意识扭头，果真看见那个方向有双猩红的眼睛。
    “不止这一双，还有其他的！”
    萧玄环顾四周，赫然被吓了一跳。
    周围竟然有不下十双猩红眸子盯着他们。
    这些眼睛里，充满了嗜血！
    “主公当心，您就在这儿坐着别动，我们去把这些脏东西全部收拾了。”萧玄开口。
    话音落下。
    四面八方的猩红眼睛从雾霭里走出。
    足足十几头野兽。
    有凶虎、有饿狼、有蛮熊……
    萧玄巡视四周，发现这些凶兽体型比正常的要大数倍，一口就能吞下三五个人。
    厮杀起来，他们显然要吃亏的。
    “你看头顶。”苍鹭突然开口。
    萧玄下意识抬头。
    嗯？
    天空上怎么有两轮明月？
    再仔细望去，萧玄惊出一身冷汗，头顶的压根不是两轮明月，而是一双属于蟒蛇的眼睛。
    这条蟒蛇体长至少百丈，此刻正缠绕在巨大的树干上，低头俯视着陈纵横三人。
    像是在……审视盘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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