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脔歌XIV

    “这一个个的……”
    陈牧舟只能无奈中断了撸猫进程。
    除了被他踢出去的舰娘和小糖人，还有去了灵城，被司颜给耽搁的沈语棠，天降正义团伙算是齐活了。
    陈牧舟将百里映萝和司雾安排下后，又是一阵无语：
    人形兵器日志写的花里胡哨，却在他面前仍旧装傻，怎么骗都不OOC，这让陈牧舟怀疑她有什么角色扮演类的情趣。
    不过他不是全然没有办法，百里映萝装傻，他就去往她的房间，找了个与她独处的间隙，当着她的面翻她的日志，
    欣赏百里映萝硬绷的同时，他也从日志中挑了些干货出来：
    人形兵器在湛城期间，生命边界学会一边抗灾难自救，一边在愈发急迫的研究、派发潜能合剂，
    他们似乎在‘认知’这个大背景之下，寻求着什么，只是百里映萝除了打探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情报，并没有真正发现些什么。
    陈牧舟对此倒是有些猜测，协议的主调用就是‘生命边界’，而协议称，能建造自己就是生命，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前提是，这里的建造，指的是全栈建造，
    那些工厂流水线上，自己组装自己的机械臂，显然不在此列，整个建造过程，起码要从开采原矿开始。
    在地球上，人类设想了一种能建造包括自己在内，且能建造人类文明所有机器的机器，其名为‘冯·诺依曼机’，
    随着纳米机器人技术、人工智能的发展，这种设想也逐渐有了现实技术依据，
    奥夏的‘元胞体’积木构建方式，就是对这种设想的合理应用。
    “协议果然是打算在人类身上做点文章……”
    陈牧舟微微蹙眉——协议促成了繁盛停止线的存在，将部分‘纯洁人类’保存下来，这是他很早就了解到的事实。
    而现在，他了解了更多。
    繁盛完全有能力拿下隔壁带北部，但并没有，反倒是形成了一种合作的局面，显然是在谋划着什么，比如‘为人族勒名’，
    东十字圣座的‘光纹’攻势对这个谋划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这才使得学会愈发上头，协议在东十字不死不休。
    这些令当事人焦头烂额的事由，反倒使陈牧舟这个第三方坐山观海，早早抽离，简直遥遥领先。
    “还不错……”
    在日志上标记了一个‘已阅’，陈牧舟关掉光幕，将大脸怼到百里映萝面前，嘴角无奈一撇：
    近距离观察下，人形兵器仍旧面不红心不跳，只是眼尾有了一丝压不住的跃动，
    那些记录着她心路历程的日志被打上了‘已阅’，非但没有让她难堪，反倒极大的满足了她，这令陈牧舟束手无策起来。
    “映萝，双手举过头顶。”
    陈牧舟决定变本加厉。
    “是，主人。”
    人形兵器冷冰冰照做。
    “我挠！”
    从腋下到腰间一顿咯吱，陈牧舟使出浑身解数，楞是没得到预期中的反馈，只能不甘收手，让对方动作归位。
    “真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映萝，咱就是说，都面对面在一起了，还非要当笔友吗？”
    陈牧舟百思不得其解，“这里又没外人，你私下里也跟我聊几句呀……”
    嗖！
    百里映萝的光幕迅速弹出。
    [主人，请原谅我手比嘴快。]
    [特别是在你身边时，每次见到你……]
    “……”
    几行字逐一在陈牧舟眼前蹦出来，
    [心思怦然如乱麻，我愿失语不失心。]
    “……emmmmmm！”
    陈牧舟哑然，“你还挺文艺！”
    “为了主人。”
    百里映萝神色歉然的看将过来，声音忐忑。
    “嗐……”
    陈牧舟咧嘴一笑，抬手揉了揉百里映萝的发顶，“……我不是说了嘛，你那四个字所表达的各种意思，我一听就懂，笔友就笔友吧，我不为难你了……”
    “为了主人！”
    百里映萝抬手，将光幕挪到陈牧舟面前，随着一条等待录入的下划线出现，她眉眼间浮起一丝期待。
    “……‘已阅’是吧？”
    陈牧舟挑眉，遂咧嘴一笑，立马敲字，
    [牧舟济百里，岸犹应锣声。]
    “嘿嘿，意思就是你渡船跑出去几百里，我在岸上仍旧能敲锣打鼓回应你，咋样……哥是不是也很文艺？”
    “为……为了……”
    百里映萝终于破功，嘴角翕动，神情着急起来。
    “你先别急，还有呢！”
    陈牧舟大手一挥。
    [陈牧舟79百里映萝]
    下划线换行，并又延长了一部分。
    “……”
    轰！
    陈牧舟仿佛看到人形兵器脑子炸了，一朵蘑菇云从她头顶飘出，她摇摇欲坠，双目开始失去焦距。
    “映萝，冷静！”
    他赶忙提醒一声。
    “……”
    窘迫的红晕迅速在人形兵器脸上升腾，她神色一凛，视线迅速锁定陈牧舟的脸盘，双手捧住他的脑袋。
    “嗯？”
    吧唧！
    陈牧舟一怔，尚没反应过来，嘴巴便被嘬住。
    “唔？！”
    “呜！！”
    下一刻，百里映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陈牧舟肺部的所有空气，又化作一阵劲风，‘咣当’一下夺门而去。
    “……咳咳！”
    陈牧舟白眼直翻，面色生理性泛青失血，几个深呼吸缓过劲来后，他后怕的拍拍胸口，“不对啊，这是你的房间，你跑啥？”
    ……
    ……
    晚上，走穴的司茸回到家里，百里映萝张罗好一桌饭菜，一家人齐聚餐桌之前。
    陈牧舟尚未落座，就感觉桌上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同样察觉到的还有司脔，她蹙眉观察，目光不断在司雾和小白身上梭巡。
    司雾跟没事人一样，嘿嘿着招呼百里映萝将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一整桶红酒搬到桌边，又将几个硕大的酒杯置于桌上，
    百里映萝还处在红温状态，她一直在躲闪陈牧舟的视线，和司雾把酒倒好后，她立即吨吨吨的先走了一杯，这才冷静下来，悄然伸出舌头抿去唇角的酒沫。
    司雾见状不甘落后，立马捧着酒杯与百里映萝进入对酌状态。
    “……”
    陈牧舟不住咋舌，要不是知道司主们的成年属性，他或许考虑把司雾踢出去，
    但想到司雾酒后会变得‘冷静’起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再理会这两个酒鬼。
    “！！”
    小白的视线也在乱瞟，她一会看看司脔，又看看百里映萝，时不时噘嘴，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了司雾，并全程跟随移动，下一刻，她噘着的小嘴不屑的勾起，眉眼间莫名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
    陈牧舟嘴角动了动，他忽而想起了小白的动机——酝酿了六年，小白是打算报复司雾了！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不经意’落于小白胸前，随即疑惑的皱起眉头。
    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她还没开始调整？
    不过……
    陈牧舟环视一周，大家各有千秋，小白和司茸这两个白毛凑一块组成的4A级景区，倒是被反衬的醒目起来。
    “喂！你看什么？”
    小白敏锐的捕捉到陈牧舟的视线。
    “呃，没看啥。”
    陈牧舟挠挠头，“我在想事情，走神了！”
    “想什么？”
    “个人定制演化系统。”
    “那是什么？”
    “那是基于脔脔的调用，为苍曦界定制的‘个体模型生长策略’。”
    陈牧舟解释道，“我们的梦界的模型，是对现实的复刻，就像数字孪生，拥有我们现实身体的一切官能感知，所以我们才能体验到堪比现实的真实，吃饭、喝酒、呼吸……”
    “……而该系统是上述的追加补充，它是现实人类生长过程的数字复现，你们看到我和脔脔从小孩到成年，就是用的这个系统，它是合理的生长过程推演，反应在苍曦界住民的模型外观上，以最大限度真实实现住民的‘生老病死’，维持整个苍曦界的合理运行……”
    “哦……”
    小白一脸懵逼，但还是点头道，“不错，你想表达什么呢？”
    “……这次叠梦是按一百年设置的，接下来的时间还有还长……所以，按照这个系统……我还会变成中年油腻大叔，伛偻老头，掉光头发和牙齿什么的……”
    “当然，我也可以将模型外观维持在这个阶段，但我想全程体验一下定制演化系统的过程，以便于后续的迭代更新……”
    陈牧舟应道，“所以，我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随你呗，反正不是真的。”
    小白无所谓道。
    “……”
    陈牧舟耸耸肩。
    “公子，形表无关宏旨，乃旁枝末节。”
    司脔应道。
    “……嗯。”
    陈牧舟果断点头，司脔压根不在乎他的外在，
    她曾说过‘君当清规，妾愿同皎，君为垢秽，妾亦逐从’，大体意思是，他就算变成一坨屎，她也喜欢他，她对此一以贯之，甚至有点希望陈牧舟反过来喜欢她的异形形态的意思。
    “陈牧舟，更新……和稳定，更重要。”
    司茸从另一个角度附议。
    “嗯，好。”
    陈牧舟点头，转而看向司雾，稍作迟疑，视线又越过她，看向百里映萝，
    正准备发问，司雾突然抢答道，
    “陈牧舟，你现在就变个老头看看，咕儿！”
    “……你继续喝。”
    陈牧舟嘴角一抽，“映萝，你的意思呢？”
    “为了主人。”
    百里映萝点头。
    “……行，我知道了。”
    陈牧舟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呢？关于系统在你们身上的继续使用……”
    话一出口，他又撇嘴收声，小白曾担心过他生命周期太短，他若是早早死掉，她该怎么办的问题，这显然说明，繁盛认知体的寿命很长，至少比人类长。
    而且小白和司茸来苍曦界也有十几年了，容貌也没发生什么变化，除却她们本就处于最青春生动的年华之外，她们本身的特性，也没有使系统在她们身上演化出什么。
    果然，众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司茸愿意配合获取数据，小白还是担心他嘎了，司脔则表示，如果他在意，就算在现实中，她也不会让大家老去……
    一时间，除了司雾巴不得陈牧舟变成一个骷髅之外，餐桌上洋溢着浓浓的宿命论气息，以至于陈牧舟忘了他开启这个话题，是为了搪塞小白的追问。
    等司雾进入微醺状态冷静下来，话题才有所收敛。
    安逸的结束了晚餐后，众人陆续散去，
    司茸要准备明天的走穴，询问了陈牧舟跟不跟她去吃席后，第一个离开；
    小白则怔怔的盯了司雾很久，似乎进行了一番势在必得的心理建设，这才心怀鬼胎的溜走；
    司雾和百里映萝还在对酌，从她们身后新拿来的酒桶看，她们可能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场，于是陈牧舟向司脔使了个眼色，
    得到对方示意后，他起身拉起司脔的手，与她并肩出门，
    两人在社区里压了一会马路，转头去了隔壁司脔家。
    之前被打断的事情可以继续了。
    十八年后，陈牧舟终于得到了他蓄谋已久的奖励——身心合一的万脔之主。
    同样的光下雨不打雷，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凤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刷得人心痒；睫毛上颤抖的晶莹，则是无声的叹息与鼓励，直教人欲罢不能；
    灯影摇曳，
    床帏一重又一重，温柔如水，涟漪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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