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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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今日气氛推到最高处的,还是下一场。
屈听戈,对周杭。
这名字一念出来,演武场周围都像静了一静。
如果说前面的十强只是“强弱有别”,那这两个人,就是如今真正站在最上头的那一层。
周杭过往几场比试,都是一路碾过去的。
曾经有个以硬功见长的弟子,仗着臂力惊人想和他对轰,结果连一招都对不过。
可今天,他碰上的是屈听戈。
场中喧声渐歇时,屈听戈已经站上了桩。
他生得算是出挑,眉骨略高,哪怕只是平平看人,也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站在那里时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
尤其是此刻,风从演武场上掠过去,吹动他深色衣摆,他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冷淡得仿佛周遭所有议论都
另一边,周杭也踏上了木桩。
和以往那副世家公子似的打扮不同,今日的周杭穿得极利落,窄袖束腰,衣摆收得干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讲究,却多出一股罕见的锐气。
眼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期待,开口道:“半年前和你比试了一场,我输得不服气。”
这话一出,场边不少人都听得心头一动。
“到今日,总算又等到一次和你交手的机会了。”
这半年,他始终记着那一场败北,始终等着这一日,等着把那口气真正争回来。
可屈听戈听完,却只是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很平,很淡,像是在认真辨认,又像只是随意扫过。接着,竟微微歪了下头,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
场边顿时静了一瞬。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故意羞辱人的讥诮,也没有装模作样的轻蔑,正因为太过平淡,才显得格外扎人。
仿佛他是真的不记得。
周杭脸上的那点期待,几乎是瞬间僵了一下。
他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眼里分明掺进了几分隐忍的恼意。
竟然如此轻视我?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半年,到底有什么精进。
两人同时上桩。
周杭一落脚,脚下那根木桩便发出一声低沉闷响,不是踩得不稳,而是他那股整合到极点的劲,一沉到底,像把整个人都钉进了桩里。旁边几根木桩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只这一脚,江陵眼神便微微一凝。
而屈听戈,却与他完全相反。
他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势,可那股压迫感却已经先出来了。
锣声一落,两人同时动了。
周杭先抢。
他和屈听戈对过一次,当时是被硬生生全面压制。
深知面对这种对手,绝对不可轻敌。上来就是最强横的路数,脚下连跨三桩,掌势一翻,直直朝屈听戈胸前压去。
这一掌打出时,周围空气都像沉了一瞬。
江陵看得分明,桩上本就难借力,可他偏能把每一次落步都化成掌上的后劲,这种火候,已经远不是先前那些弟子能比的了。
若换成别人,这一掌怕是连退都退不利索。
可屈听戈没有退。
他只是抬掌,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在场中骤然炸开。
那不是拳脚相击的脆声,而像两截硬木狠狠撞在一起。
两人脚下的木桩同时一颤,靠得最近的一根侧桩甚至“咔”地裂开一道细缝,碎木屑迸了出去!
看台上顿时起了一阵低呼。
江陵心里也微微一震。
只这一掌,他便彻底看明白了。
周杭已经够强了,强在厚重,强在整劲,强在他一出手便像浪头一层接一层压下来,逼得人没有喘息余地。
馆中绝大多数弟子,根本接不住他这种打法。
自己能接住么?
江陵觉得,如今的自己,绝对还做不到。
可屈听戈更强。他的招式看似轻描淡写,竟然直接在撞上的一瞬,把周杭那股压人的势正面切开。
二人一掌之后,周杭后退一步,屈听戈半步未退。
下一瞬,周杭再次踏前,掌、肘、肩三处几乎连成一线,整个人像一辆压过来的重车,逼着屈听戈往后让位。
可屈听戈仍旧不让。
截。
压。
震。
破。
周杭掌势一到,他就提前半寸切进去。
周杭身形一压,他就抢在压实之前先打断那一口整劲。
不过数个呼吸,两人已在九曲桩上连换了七八个位。木桩被踩得接连震颤,四周劲风乱卷。
忽然间,屈听戈脚下重重一踏。
他脚下那根木桩竟生生裂开一圈纹路,整个桩头都往下一沉了半寸,再次递出声势浩大的一拳!
赵婉清在木桩上做的手段,在这二人脚下便像是笑话,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作用。
他们之间的争斗,让台上不少大人物都变了脸色。
先前那些弟子再怎么打,说到底也只是馆中比试的层次。
可眼下这场比试,已经明显超出了所有已经上场的弟子一大截。
江陵瞳孔微微一缩。
屈听戈一掌拍出时,原本被周杭掌风带起的乱流,竟被屈听戈的掌势生生压住,继而倒卷回去,吹得周杭衣摆猛地向后翻起。
杀伐。
屈听戈给江陵带来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杀伐感。
那感觉,像千军冲阵之中,一人一骑,逆势杀来。
前路有人挡,便破人。
前方有势压,便断势。
掌未至,意先到。
江陵心头忽然觉得有一股明悟升起。
他一直练小无相印,可对其中那股“杀伐之意”始终只是摸到个边。
现在,在屈听戈身上,他像是终于亲眼看见了那股东西该是什么模样。
宏大。
冷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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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逞凶,而是为了破敌,为了开路,为了在万军之中,一掌压服前方一切阻碍!
砰!
屈听戈这一掌落下,周杭整个人终于第一次显出了明显的晃动。
他连退两桩,足下硬生生踩裂了一根侧桩,碎木“咔嚓”崩开,半截桩头直接歪倒出去。
可他到底是周杭,仍没彻底失守,反而借着后退之势强行收住气血,再次拧身回击。
许多人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可再强,周杭终究还是被压住了。
最后一次交手时,二人几乎同时腾身换桩。
周杭掌势如山,正面压去。
屈听戈则一掌自下而上,干净利落地斩进了周杭那道掌势最薄弱的缝隙里。
下一刻,轰然一声。
周杭脚下那根木桩再也承受不住,直接裂成两半。木屑飞溅之间,他胸口一闷,气息散开,落步慢了半拍。
而半拍,已经足够了。
屈听戈脚下一点,整个人掠过最后三根木桩,径直落上高台,抬手摘下青云牌。
风声一卷,场下却静了好几息,才猛地爆开议论声。
“周杭输了!”
“我的亲娘,他们这一战,简直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虽然周杭输了,但也可以说是,虽败犹荣吧?”
“都是一个武馆的,怎么人家就如此强大?”
江陵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心里却还停在方才那一掌上。
一掌一出,便能压服人心,斩开前路,像战阵中孤身破军般的势。
这一刻,许多原本晦涩的地方,竟像被一线灵光猛地穿透了。
江陵呼吸都微微热了起来。
他几乎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小无相印从头到尾打一遍,看看自己能不能借着这一丝明悟,再往前走上一截。
......
而另一边,城南,小院里。
阿沅正蹲在鸡舍边捡鸡蛋。
几只母鸡咕咕咕地绕着她转,她一手提着小竹篮,一手小心地把温热的鸡蛋一个个放进去,动作又轻又认真,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这时,院门口忽然跑进来个男孩。
正式之前和江成“争夺”阿沅的那男孩。
他背着个小包,走路时故意把胸膛挺得高高的,脸上满是显摆的神气,一进门就朝阿沅嚷道:“阿沅,你看见没有?我已经开始读书了!我都去义学了!
先生都夸我聪明,以后我肯定比江成厉害!”
阿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觉得这有什么可炫耀的,只低头继续捡自己的鸡蛋。
她不喜欢他刚才说话的语气。
明明是件好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像非得踩别人一脚,才能显出自己,“尚小迟,你不要再说江成了,我听说他也已经进到书院读书了。”
见她护着江成,那男孩更来劲了,“他啊?”
他那口气里的轻视,连掩都不掩,“我看他一直就笨。就算去学了,也学不出什么样子来。”
阿沅抱着竹篮,抿了抿唇,没有和他争辩。
院子里那只小狗正缩在墙角的旧草垫上,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细的“呜呜”声,像是嫌屋里闷,又像是在撒娇。
它前些日子受了伤,精神一直不算太好,这会儿湿漉漉的眼睛一直跟着她转。
阿沅原本还在生闷气,听见它叫,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把竹篮放到一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是不是想晒太阳了?”
小狗抬起头,又呜了一声。
阿沅便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来,带走到院子里太阳最好的地方,放在一块干净的旧褥子上,让它趴着晒太阳。
这时,站在一旁的尚小迟忽然“咦”了一声,睁大眼睛看着那只狗,
“这不是那只小狗吗?”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它看了半晌,神情里满是意外。
这狗原本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捡到的。
那天他们在河堤边玩,水涨得有些急,岸边草丛里忽然传来几声细弱的狗叫。几个人顺着声音找过去,才发现一只脏兮兮的小狗被水冲到了浅滩边上,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扑腾得没了力气。
阿沅当时吓了一跳,站在岸上直喊。
江成已经把鞋一蹬,裤腿一挽,“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河里。
那时的水还凉着,河流又有些急,可他个子虽小,动作却快,踩着湿滑的石头几步过去,一把就将那只快被冲走的小狗捞了起来。
等他抱着小狗爬上岸时,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前。
那小狗那时候瘦得可怜,浑身毛湿答答地贴着,耳朵耷拉着,眼睛也没什么精神,怎么看都算不上好看。
江成却喜欢得很,抱着它不撒手,还说要带回家养着。
尚小迟也凑过来看。
江成以为他也喜欢,便很大方地说道:“要不送给你吧。”
尚小迟当时却一脸嫌弃,皱着眉道:“这小野狗也太丑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这狗根本不值得要。
可阿沅却偏偏喜欢这只。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只好看的。”尚小迟跟阿沅说。
阿沅摇头,最后,还是将这只小狗留了下来。
回到现在,尚小迟看了一阵,忽然问道:“它的腿怎么断了?”
阿沅低头看着那只小狗,脑海里一下子就闪过了那天的情景。
抿了抿唇,鼻尖也有点发酸。
可下一刻,她又忽然想到了江陵和那天他送给自己的糖葫芦。
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委屈,竟莫名就淡了些。
于是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摔着了。”
尚小迟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我去读书了!以后你就等着当我的诰命夫人吧!”
阿沅没去看他的背影,突然就有些想见江成了。
晚上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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