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保险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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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联安那个保险箱的事，钟兆昌跟托马斯打了招呼，走的是正式公函的路子，华侨银行那边要报新加坡总行，一来一回拖了快半个月。
    托马斯等不及，亲自跑了一趟银行，把公函拍在经理桌上。经理一看警务处高级警司亲自来了，又看了公函上的措辞，没再推，带着人下了地下室。
    银行经理掏出母钥匙，托马斯那边的人拿的是秀妹他们从陈联安身上搜出来的那把黄铜钥匙。两把钥匙同时插进去，一拧锁就开了。
    箱子是个中型箱，托马的人用了两个人才把箱子抬了出来。
    “好家伙，装了什么？”
    抬到桌上开箱。
    最上面是一摞纸，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橡皮筋箍着。托马斯把橡皮筋摘了，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手写的，字迹工整，还分了年月日。开头写着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永丰号靠维港锚地，顺发号接驳，油麻地三号泊位卸货，多少包，多少公斤，经手人谁谁谁。
    托马斯翻了几页，越翻眉头越紧。
    这上面记得太细了。哪艘船，哪天到，几点靠锚地，几点接驳，几点卸货，卸了多少，货去哪了，后面是谁接的手，一笔一笔，跟账房先生的流水账似的。
    底下还压着几张照片，拍的是码头卸货现场，夜里拍的，有点糊，但能认出船和人的轮廓。
    最底下是一摞金条，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托马斯让底下的人把油纸全部拆开，好家伙全部是私铸的，20两一条，整整四十根。
    托马斯把金条推到一边，把那几张纸重新捋了一遍，一页一页看过去。
    “这是顺爷的人自己记的。”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站着的威尔逊。
    威尔逊是布雷克派来盯着这事的，布雷克不好亲自出面，就让威尔逊跟着托马斯。
    “自己记的？”威尔逊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这上面记了八年，从57年开始，每笔货都记得清清楚楚。陈联安这人，防着顺爷呢。”
    威尔逊接过那几张纸，翻了几页，也有点愣。
    “他记这个干什么？”
    托马斯笑了一下，“这不是很难理解，他在给自己留后路。替顺爷干了八年脏活，万一哪天顺爷要卸磨杀驴，他手里有这东西，能换条命。”
    托马斯前阵子把顺爷明面上的人都抓了，但是没有实际证据，今天箱子里的这些，算是补全了证据。
    托马斯把东西重新收进箱子，交给手下人。
    “带回警署，登记入库。这几张纸单独抽出来，复印三份，一份放我办公室，一份送律政司，一份留档。”
    “明白。”
    威尔逊在旁边看着，等托马斯的人把箱子抬走，才低声问了一句。
    “托马斯Sir，这东西，处长那边……”
    托马斯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跟布雷克先生说，东西我拿到了，人证物证俱全。顺爷这个案子，我这边往下走。他那边有什么想知道的，让他直接找我。”
    威尔逊点了下头，没再多问。前几天处长室接到的那份举报信算是没用了。有了今天这批的证据，那些举报信就不可信了，幸亏处长没有按着举报信去把海盈的那两个老板拿下，不然真是大麻烦一件。
    当天下午，托马斯把材料整理好，直接给律政司打了个电话，约了第二天上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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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政司那边听完，说这案子证据链齐了，可以正式立案。
    顺爷死了，但顺爷这条线没死。灰鼠、阿权、丽娘、周水，一个接一个，全在名单上。顺爷底下那几个挂名的壳公司，万发置业、顺安贸易，托马斯已经让人去封了。
    而顺发号的周水因为举报有功，赵四拜托了昌少给他减轻罪责，坐牢肯定跑不了了，但是能少做很多年。
    他一家老小现在就在四通侦探社附近住着，他老婆现在在四通侦探社帮忙打扫卫生，算是有了份糊口的工作，一家老小没有了生命危险，他也就能安心坐牢了。
    ————————
    来槟城的第三天，阿星把车停在陈福来五金铺斜对面，熄了火。
    “玉姐，到了。就那间，门口摆着铁钉和铁皮那家。”
    玉姐从车窗望出去，门脸小小的，门口支了个摊，五金摆得整齐，用木格子分开。一个穿碎花衫的女人在柜台后面踩缝纫机，脚一踩一踩的，头低着。
    “那是吴美玉，陈福来在里头搬货，一般上午都在。”
    玉姐双手死死抓着手上布袋的提手上，一直没下车。
    阿星也看出了她的紧张，没有催促她。等了一会才说，“慢慢来，不急。我先进去跟他们说一声，你缓一缓再过来。”
    “嗯。谢谢。”
    阿星土门下车，进了五金铺，吴美玉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一下，
    站起来说了两句什么。阿星回头往车里指了指，吴美玉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两分钟，阿星从铺子里出来，冲车里招了一下手。
    玉姐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去。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有点软。她扶了一下车门，稳了稳，才往铺子那边走。
    铺子门口，吴美玉已经站着，她看了玉姐一眼，没多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声音里没有特别热情，“进来坐吧，外头晒。”
    玉姐跟着她进了铺子。铺子里面比外头看着大一些，靠墙一排货架，铁皮、水管、铁丝圈，码得整整齐齐。陈福来从里间搬着一箱合页出来，看见玉姐，把箱子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就是玉姐吧？阿星提过你。”
    玉姐点了点头，“陈老板，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福来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吴美玉，又看了一眼阿星，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美玉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吧，我去倒杯水。”
    “不用麻烦......”
    “坐着吧。”
    玉姐坐下来，她在铺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到孩子，今天是周末，阿星说了孩子是在铺子里的。
    她刚准备开口问，铺子后面那扇开了一半的门里，传来了小孩子说话的声音。玉姐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抓着布袋子的手指更紧了。
    吴美玉端了杯水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把水放在椅子旁边的小桌上。
    “孩子在后头写字。周末两个人每天早上都要写一页才肯出来玩。”
    玉姐点点头，嗓子有点发干，“谢谢你们，孩子写信说他们在这边挺好的。”
    “阿宁刚来那会不太说话，现在好多了，跟隔壁阿婆都能聊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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