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抉择

    第118章抉择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时不时划破红星工业区上空凝固的死寂。许墨的生活也依旧保持着固有的节奏：观察丶记录丶修炼。体内的气血在《十三太保横练》
    的催动下，如同永不停息的暗流，持续冲刷着筋骨，那层通往铁骨境的屏障似乎越来越薄，只待一个恰当的契机便能一举突破。
    这几天，加密的对讲机频道里，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新的呼号。那是前来轮换的新人，加入了这片前沿阵地的「聊天群」。
    老鸟们最关心的，自然是轮换过程的安全性。新人们的回覆大体一致：直升机会先用凶猛的火力对堡垒周边的丧尸进行一波清理，开辟出相对安全的地带，然后观察员通过直升机的绳梯快速上下，过程虽然惊险，但只要配合默契，还算安全。听到这些，频道里凝重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到了第六天，许墨在例行锻炼时，特意将对讲机的音量调高了几格。按照补给顺序推断，今天应该是F区接受补给的日子。他一边心分二用，感受着气血在肌肉筋膜间流转带来的鼓胀感，一边留意着频道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大多依旧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聊，关于F区补给或人员轮换的具体消息，一丝也无。许墨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潜伏的猎手。他清楚，该来的总会来，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最是汹涌。
    中午时分，许墨正吃着自热食品，对讲机里突然插入了一个与所有观察员截然不同的声音，声音带着明显急促与杂音的陌生呼号，瞬间打破了频道内惯有的沉闷。
    「呼叫，呼叫所有能听到的单位。这里是利剑」异能小队，我是队长陆川。重复，这里是利剑」小队，我们正在被一只二级丧尸追击，方位不明，请求附近堡垒如有可能，给予火力支援，重复，请求火力支援。」
    这个呼救重复了两遍，声音因为急速奔跑而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颤抖，背景音里是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丶仿佛强酸腐蚀物体发出的「嗤嗤」声。
    「二级丧尸————」
    许墨咀嚼食物的动作瞬间停滞，尽管早有猜测和心理准备，但当利剑小队请求支援的呼号以如此紧迫地通过电波传来时，他的心还是猛地向下一沉，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果然是真的，F区的异常，观察员的失联，并非空穴来风。
    频道里死寂了一瞬，随即被A—02沉稳却明显加快了语速的声音打破：「利剑」小队，这里是前线指挥节点A—02，报告你们的具体位置。」
    对讲机那头的陆川声音充满了懊恼和焦急：「位置无法确定。我们的装备包被那怪物的毒液腐蚀了，地图和定位仪都毁了，不知道现在具体在哪片区域。」
    「毒液丧尸？」许墨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追杀利剑小队的二级变异丧尸竟然是这种类型。喷溅式丶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这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堡垒内部相对安全的观察员会遭遇不测。
    A—02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改变询问方式：「描述你们周边的环境特徵，明显的建筑丶路标或者地形。」
    陆川一边狂奔一边急促地描述着，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愈发粗重的喘息和队员间短促的警示呼喊：「我们在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区旁边，右边有一个很高的丶顶部有断裂的冷却塔，左边————左边是一片低矮的仓库，红色的墙皮脱落得很厉害，穿过前面的空地，好像————好像能看到一个堡垒，编号看不清。」
    他的描述背景里，清晰地传来了几声清脆的点射枪声，以及丧尸那特有的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显然追击者已经非常接近，小队正在边打边撤，情况万分危急。
    「所有堡垒人员注意。」A—02的声音瞬间切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密切观察你们周边区域，一旦发现利剑」小队踪迹，或者符合陆川队长描述的环境，立即报告。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重复，发现踪迹，立即报告。」
    各个堡垒的观察员们纷纷回应，频道里一时间充满了「收到」丶「明白」的回覆声，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随后，大部分人保持了沉默，只剩下陆川与A
    02的紧急通讯，以及背景音里不断传来的丶彰显着死亡追逐的杂音。
    「队长，小周的腿被溅到了，腐蚀得很严重。」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喊道。
    「闭嘴。节省体力。」一个粗犷的声音怒吼着。
    「放下我，队长你们快走。」那个被称为小周的声音虚弱地挣扎。
    「别废话。」一个清脆却充满怒意的女声呵斥道，伴随着某种能量激荡的微弱嗡鸣。
    「妈的，早知道就该坚持带上重火力。」另一个声音懊恼地抱怨着。
    这些零碎的对话在许墨脑海中拼凑出一支陷入险境的异能小队真实写照，队员重伤丶弹药不足丶异能效果有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就在许墨根据陆川的描述，在脑中快速勾勒他们可能的位置时，一个新的呼号插了进来，带着发现目标的急切：「A—02，这里是D—10。我看到他们了，就在我堡垒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的那片空地上，正在朝东偏北方向移动。重复，发现利剑」小队。」
    几乎是D—10观察员话音落下的同时，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几声明显的枪响，清脆而稳定，显然是D—10的观察员在用自己的武器进行远程支援。
    「小心，D—10的兄弟小心。」陆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那怪物会投掷毒液球，而且射程很远，注意隐蔽。」
    毒液球？远程攻击？
    许墨心中猛地一凛，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二级毒液型丧尸，不仅拥有腐蚀性极强的毒液，竟然还进化出了将其远程投掷的能力，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丧尸只能近身攻击的认知。
    这样一来，F—10丶F—11丶F—12三个堡垒观察员的离奇「失联」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们很可能就是在观察或者试图对外面情况做出反应时，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远程毒液攻击命中。无论是毒液直接命中观察孔丶还是腐蚀堡垒外部关键结构，都足以在短时间内造成致命后果。堡垒的防御，在这种攻击方式面前，出现了致命的短板。
    「A—02，我们不能把丧尸引到D—10附近，它的毒液会对堡垒造成威胁。」陆川的声音带着决断，「我们会继续向东引开它，重复，我们将继续向东撤离。」
    对讲机那端，A—02沉默了一瞬，显然在快速权衡，最终沉重地回覆：「同意你们的决定，利剑」小队你们注意安全。所有单位，继续提供情报支持。」
    频道里再次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陆川小队粗重的喘息和奔跑声，以及那仿佛催命符般的丶越来越近的丧尸嘶吼和毒液腐蚀的「嗤嗤」声。
    向东，D—10的东边————
    许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动着，D—10堡垒距离他所在的C—07并不算远，中间隔着一些厂房和废墟。以他现在的体能和速度，全力赶过去并不要多长时间。
    他有巴雷特，配合穿甲弹完全可以对这只二级丧尸进行击杀。即使不行，霰弹枪和手雷也能起到干扰作用，为陆川小队创造脱身的机会。
    去？还是不去？
    许墨在脑海中权衡着利，那只二级丧尸的能力与防御皆是未知，更别提那骇人的远程毒液。自己现在只是牛皮境，贸然插手要是不能建功的话那无异于引火烧身。
    自私一点想的话自己完全没必要为几个素未谋面的人赌上性命，江城自有后手，或许援军已在路上。在这末世，苟全性命才是铁律，活下去比什么都实际。
    可另一个念头却执拗地翻涌上来一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看着这群正与怪物以命相搏的人，在自己有能力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因畏缩而葬身于此？
    许墨的思绪在利之间拉扯。
    「不能总是这样，」许墨低声自语，眼中的游移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决断取代，「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若连这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突破？」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
    许墨猛地站起身，迅速脱下便于活动的训练服，换上了那套黑色作战服。他没有选择最常用的AK—47，这把枪特徵明显，容易暴露身份，而是选择了霰弹枪。
    开山刀许墨也没有带，而是将冰冷沉重的三棱刺插在腿侧刀鞘，TT33手枪塞入腰间快拔枪套，最后许墨取出了那支「大杀器」——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快速检查弹匣，里面压满了粗大的.50BMG穿甲弹。
    想了想，许墨又拿了几个弹夹插在战术背心上。
    做完这些后许墨找出了一块深灰色的头巾，熟练地将自己的口鼻和下半边脸严严实实地蒙住，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来到堡垒下层，还能听到丧尸在门外徒劳地抓挠和嘶吼。许墨眼神冰冷，深吸一口气，猛地再次打开液压封口。
    出口开了一个缝隙后许墨没有丝毫犹豫，拔掉一颗高爆手雷的保险销，延时两秒，猛地向外掷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冲击波将靠得最近的几只丧尸直接撕碎，稍远一些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硝烟未散，许墨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钻出堡垒。他手中寒光一闪，三棱刺如同死神的獠牙，精准而高效地刺入那些被震懵丶尚未死透的丧尸眼窝或太阳穴，每一次突刺都带出一抹暗黑粘稠的液体。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短短几秒，堡垒入口附近再无活动的威胁。
    许墨收起三棱刺，辨明方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朝着D—10
    堡垒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厂房废墟与断壁残垣之间，只有那坚定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敲击出充满力量的节奏。
    许墨的身影在荒凉的厂房间急速穿行，脚下是破碎的混凝土块和生锈的金属残骸。他刻意避开了开阔地带，选择沿着建筑物阴影和复杂地形前进，尽可能减少暴露。
    活人的气息在这片死地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不可避免地吸引着游荡的丧尸。
    一些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徘徊的丧尸，在感知到许墨掠过的身影后，立刻发出了饥饿的嘶吼，僵硬或蹒跚地试图扑上来。
    然而，许墨的速度太快了。牛皮境带来的不仅是防御，更是整体身体素质，早已远超普通人类，这些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只要不是正好挡在自己前进的路径上的丧尸，许墨根本不予理会，身形如风般从它们旁边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和徒劳挥舞的腐烂手臂。
    只有在遇到避无可避的丧尸时，许墨才会骤然减速腰的三棱刺会在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丧尸的眼窝或太阳穴，贯穿大脑。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做完这些后许墨他毫不停留，侧身继续前冲，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而那被解决的丧尸尸体往往要过一两秒才软软倒地。
    就在许墨穿过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侧前方一堆废弃的木箱后，一道相对瘦小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它四肢着地，动作奇快，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许墨的侧面脖颈，那扭曲的肢体和远超普通丧尸的速度，赫然是一只一级敏捷型丧尸。
    若是毫无准备的许墨，面对如此突兀且迅速的袭击，难免会有些狼狈。但此刻的许墨体内气血加速运转，皮肤表层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坚韧光泽，在他的感知中，那丧尸扑来的动作虽然很快，但轨迹也更为清晰。
    电光火石之间，许墨甚至没有完全停下脚步，只是身体以一个巧妙的角度侧滑丶拧转，手中紧握的三棱刺如同毒蛇出洞，迎着那扑来的黑影，精准地向前一送。
    「噗嗤！」
    一声轻微的入肉碎骨声，三棱刺那特有的血槽设计，使得贯穿的过程顺畅而致命。那敏捷丧尸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许墨手腕一抖，甩了甩手上的三棱刺，看都没多看一眼那只已然毙命的敏捷丧尸，脚下发力速度再次提升，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D—10方向狂奔。
    「感觉自己的力量和反应，好像比刚入牛皮境的时候又提升了好多。」疾驰中，许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刚才击杀那只一级敏捷丧尸的手感，异常轻松写意，远非昔日可比。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对力量的控制丶时机的把握以及身体协调性的全面提升。持续的气血冲刷滋养，即使在未突破的情况下，也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根基。
    几分钟后，许墨冲出一片低矮的仓库区，视线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边缘处，一个熟悉的钢铁堡垒矗立在那里，顶部的观察孔在灰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正是D—10堡垒。
    然而，堡垒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几只被之前动静吸引，仍在附近徘徊的普通丧尸，哪里还有「利剑」小队和那只二级丧尸的影子？只有地面上一些凌乱的脚印丶几处明显被强酸腐蚀过的丶冒着细微白沫的坑洼，以及零星散落的弹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不久前曾发生的激烈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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