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记忆

    第364章记忆
    随著[阿莉安娜]和[格林德沃]发出刺耳的嘶吼，灰雾骤然膨胀，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这座老宅各处油灯和蜡烛散发的光芒被吞噬，那些黯淡的火焰泛著幽绿，焰心深处有若隐若现的黑魔印记图案，毒蛇盘踞在骷髅里。
    而在这团不断扩张的灰雾源头，那双黑亮的眼睛躲在玻璃小窗后面，却没有任何得逞的喜悦，外圈的眼白部分泛起细密的血丝。
    狰狞中夹杂著几分惶恐。
    邓布利多注视著两道虚影，一个是死别的妹妹，一个生离的密友，湛蓝色眼睛仿佛穿过几十年的岁月，看见真正的他们。
    围观的梅尔文也没那么著急了，从刚开始到现在，邓布利多没有任何被迷惑的迹象，只是想看看魂器的手段。
    冷静下来后的思绪格外清晰，梅尔文注意到了一些古怪的地方，他的视线穿透灰雾，直视那双眼睛：
    「这是斯莱特林挂坠盒的作用，你其实看不见校长的记忆，对吗？」
    「我当然可以看见！」
    [阿莉安娜]和[格林德沃]同时出声，都是里德尔的语气，两个声音交迭，和声般的共鸣，却藏不住那股色厉内荏的意味：
    「那些肮脏的记忆，内心深处的恐惧，那老家伙不敢面对的过往，所有埋藏的秘密，我全都能看见！」
    「看样子你根本没想过弄懂斯莱特林的研究。」
    梅尔文摇了摇头，啧声感慨：「萨拉查·斯莱特林或许不是最强大的黑巫师，但他绝对是在黑魔法道路上的先行者，而且是走得最远的一位，他在路边给后来巫师搭建了庇护所，那是一座充盈的宝库。」
    霍格沃茨的密室，沉眠千年的蛇怪，伊法魔尼的蛇木，不断传承的挂坠盒……四位创始人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赠最为丰厚。
    梅尔文对此深有体会：「斯莱特林的研究比海尔波更早触及灵魂，他试图揭开魔法的真正奥秘，而不是越走越偏，用撕裂灵魂的方式向死神讨饶，你的短视让你忽略了真正的宝藏，沿著错误的路上狂奔。」
    「别对我用那种语气说话！你根本不明白，这是战胜死亡的魔法！」里德尔的声音如同毒蛇嘶鸣。
    梅尔文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挂坠盒最开始或许有引导情绪的功能，但并不针对愤怒怨恨这类负面情绪，是你的灵魂污染了挂坠盒。」
    「这是在发挥它的最大作用！」
    「挂坠盒是打开斯莱特林宝藏的钥匙，他为后人指明道路，引导挂坠的继承者发现情绪、灵魂和魔力的关系，上面高明的炼金术完全摒弃了摄神取念，可以绕过大脑封闭术，仅凭魔力的共鸣，牵引出灵魂深处刻骨铭心的记忆。」
    梅尔文耐心解释，很有教授的职业操守。
    「真是……不可思议的魔法。」邓布利多低声赞叹。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略显茫然，他们听不懂复杂的魔法理论。
    「汤姆·里德尔，你自称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却跟著卑鄙的海尔波炼制魂器，却丢了西瓜捡芝麻……」
    梅尔文看著那双眼睛，眼神复杂：「把这份钥匙当做了饰品。」
    这话只是梅尔文随口感慨，却没想到里德尔从中听出了鄙夷的意味，玻璃小窗后面的眼睛目眦欲裂，操纵[格林德沃]发出愤怒的嘶吼：
    「闭嘴！你们的嘴脸让人厌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教授做派！你是这样，邓布利多当年也是这样！」
    [阿莉安娜]用尖细的嗓音喊道：「我当然可以看见，邓布利多！我已经看见你的脆弱，等著吧，我会用它让你痛苦，我会用它结束你的生命！」
    [格林德沃]虚影的身子变得和蛇一样长，伸手死死掐住旁边[阿莉安娜]的虚影，眼睛泛著猩红冷光，头发如同火焰一样旋舞，面目狰狞。
    里德尔正在重演阿莉安娜死亡的惨剧。
    魂器彻底放弃了伪装，不择手段，只为激怒邓布利多，让他再次品尝那种痛苦。
    然而邓布利多只是平静的注视著挂坠盒，面无表情，尽管两道虚影突然出现的时候，确实牵动了那些久远的记忆。
    「汤姆·里德尔，或者说应该称呼你为伏地魔，如果你真能翻找我的记忆，那你大概不会有心思鼓弄这些伎俩……」校长淡淡的说。
    梅尔文差点笑出声来，在场只有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魂器真能翻看邓布利多的全部记忆，相比校长年轻时那些陈年旧事，他只会更关心和自身相关的记忆：
    比如两次应聘霍格沃茨教职被拒；
    比如在食死徒势力最强盛的时候，黑魔王被一岁的婴儿击败；
    比如伏地魔原身的阴魂正藏在阿尔巴尼亚的阴沟里苟延残喘；
    以及他隐藏多年的魂器已经被一件一件翻找出来。
    「……」
    自从里德尔开始撕裂灵魂制作魂器，性格越来越扭曲，年轻时候还能城府深沉，后来成为黑魔王以后，反而喜怒无常。
    以挂坠盒里灵魂碎片的偏激态度来看，如果他真能看见校长的记忆，大概不会有心思制造幻觉，试图激怒邓布利多。
    「就到这里吧……」邓布利多的眼神冷下来。
    挂坠盒里，一簇橘红的火焰爆燃而起。
    厉火霎时点燃了虚影和灰雾，两道肥皂泡泡般的身影顷刻破碎，席卷的焰舌吞噬了挂坠盒，却没有对盒身造成任何损毁，精妙的魔咒技巧操纵厉火透过玻璃小窗，倒映在那双黑亮的瞳孔深处。
    下一刻，里德尔的一双眼睛被点燃，流淌出灼热的血，里面的灵魂碎片发出嘶哑的咆哮。
    「不不不……邓布利多！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聒噪的嘶吼越来越弱，渐渐消散，布莱克老宅安静起来，梅尔文低头看向挂坠盒，活在魂器中的那个东西消失了，盒身上没留下任何焚烧的痕迹，那片彩色丝绸内衬甚至没有卷曲。
    只是玻璃小窗内侧，淋漓的鲜血留下淡淡的、黑褐色的焦痕。
    在不远处的长桌边上，小天狼星和克利切看著那扇小窗，身体微微颤抖，鼻尖泛红，眼眶湿润。
    ……
    阿尔巴尼亚，林中酒馆。
    伯莎·乔金斯坐在靠窗的角落，摸了一下别在胸口的魔法部徽章，抬头打量这间阿尔巴尼亚酒馆的一楼圆厅。
    她的脚边放著一只手提箱，无痕伸展咒空间里存放著她所有行李，斜挎著一只皮包，里面都是随时取用的东西：
    一些麻瓜和巫师货币的零钱、提醒自己的备忘录、以及证明身份的文件。
    作为尽职尽责的国际合作司职员，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乔金斯圆满完成了上司嘱托的任务，协助巴格曼筹办魁地奇世界杯，得到克劳奇先生的赞许，允许休一个漫长的探亲假。
    「你最好给自己找个伙伴，不过部里同事都没时间，接下来几个月要忙的事很多。」
    克劳奇先生临别前曾耐心嘱托：「把这几条建议记在备忘录首页，百分百执行，这段旅行会顺利的。」
    司长确实是位关心同事的上司，替乔金斯准备了很多东西，三枚魔法部徽章，让她旅行期间始终表明身份，震慑不怀好意的巫师，随身只携带少量钱财，避免成为待宰羔羊……
    提出的建议都很实用，直到乔金斯抵达阿尔巴尼亚迪纳拉山脉。
    「你姑妈住在森林边缘的树屋里？完全没听说过……也许是别的森林吧？从没听说其他姓乔金斯的女巫……」
    这是路上向其他巫师问路得到的答复。
    伯莎·乔金斯不得不正视悲惨现实，她找不到姑妈的住址，她迷路了。
    「林中酒馆的侍者消息灵通，或许你可以去那里问问……魔法部？」
    有路过的巫师看见她胸前徽章，似乎觉得可笑，给她提了建议：「别抱不切实际的希望，阿尔巴尼亚不是英国，魔法部可没有实权。」
    「姑妈到底在哪座森林呢？」乔金斯苦恼的挠头。
    麻瓜研究学莱温特教授发表过论文，提出巫师存在老糊涂的可能，那是一种脑袋深处的病变，麻瓜医生发现的。老巫师患病以后出现记忆和认知障碍，会频繁忘记刚发生的事，重要的约会，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事后完全无法回忆起来。
    乔金斯怀疑自己也患上了这种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出现健忘症状，记不清日期和时间，想不起早餐吃了什么，有时会突然愣在原地。
    她准备了一册日记本做备忘录，每次翻开上面的留言，明明是自己写下的字迹，却总觉得陌生。
    「为什么要去看望姑妈呢？」
    乔金斯忽然冒出疑问，翻开备忘录寻找原因。
    羊皮纸上没有答案，这位独自远行的女巫只能坐在位置上自己思索，打算在备忘录最新页上留言，回答未来提问的自己。
    姑妈今年多少岁了？
    是姑妈上了年纪，邀她过去做最后告别？
    也许是她自己想去的？
    她的记性越来越差，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忘掉姑妈了。
    「一杯雪莉甜酒，加冰块……」有女巫在吧台点餐。
    在阿尔巴尼亚森林唯一的酒馆里，有顾客点餐很正常，可那女巫尖细的嗓音很有穿透力，让酒馆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没问题女士，你的酒。」侍者动作利落，冰块落进酒杯，声音清脆。
    乔金斯总觉得熟悉，看了一眼吧台前那位遮掩面容的女巫，藏在斗篷下面的身材矮胖，几缕卷曲的短发冒出来，斗篷上缀著天鹅绒的蝴蝶结。
    在阿尔巴尼亚这里看见这样的女巫很奇怪，其他女巫如果遮掩面容，都会保持低调，尽量不惹人注意。
    「英国来的？」
    侍者察觉了女巫的口音，离开换上流利的伦敦腔：「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女士？我们林中酒馆提供最周全的服务，阿尔巴尼亚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了。」
    感觉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乔金斯目不转睛的盯著那位女巫，苦恼的戳了下脑袋。
    「简·塞尔温，德文郡的纯血圣族，我想打听些消息。」乌姆里奇捏著嗓子，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雪莉甜酒，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底细。
    「打听消息，买卖货物，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选了。」侍者立刻添上，表情殷勤得近乎谄媚。
    阿尔巴尼亚鱼龙混杂，消息却很灵通，英国的纯血家族名声在外，家底丰厚，慷慨大方，换句话就是人傻钱多，不宰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塞尔温家的人？
    乔金斯心里有种莫名的古怪，她总感觉这名女巫不姓塞尔温。
    「我想找一位男巫……不久前过来的。」乌姆里奇低声问。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份画像，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矮胖秃顶的中年男巫，眉眼狡黠像是老鼠。
    「原来是越狱的通缉犯先生，小矮星·彼得。」
    侍者一眼就认出来了，阿尔巴尼亚作为英国巫师跑路首选地，时刻关心不列颠群岛的消息，这间酒馆还是预言家日报的忠实读者。
    「你真有他的消息？」乌姆里奇面露惊喜。
    「很荣幸能帮上你，女士。」侍者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打手势比划价格。
    「90加隆！你们怎么不去抢劫啊？」乌姆里奇嗓音都夹不住了，但侍者脸上还是那副该死的笑脸，明显是看穿她一定会买，不留丝毫讲价的余地。
    乌姆里奇咬牙切齿：「成交，告诉我消息。」
    「阿尔巴尼亚的规矩是先付款……不过凭您的姓氏，我愿意展现诚意。」
    侍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彼得先生两天前在我们酒馆用过晚餐，当时天很晚了，他还戴著兜帽，不过我鼻子很灵，嗅到了他身上的老鼠味。」
    「这点线索可不值90加隆。」
    「放心吧塞尔温女士，我们的生意很有口碑。」
    侍者压低了嗓音，很有职业操守：「他在我们店采购了一批食物和水，我顺嘴问了几句，他说漏了嘴，准备去奥赫里德湖畔，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侍者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这我就不清楚了，这是客人的隐私。」
    乌姆里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口饮尽雪莉甜酒，酒杯往桌上一嗑，付过几枚银西作为酒钱和小费，转身就要离开。
    「诶，女士，你还没给钱呢？」
    「我就喝了一杯雪莉酒，该付的我都付了。」
    乌姆里奇得意洋洋的仰起下巴，在侍者惊愕的眼神中走出酒馆，脚步轻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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